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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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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是为了保护无辜而制定的。——爱略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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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又降临了这座城市。
朝朝日东升,夜夜月西沉,冬夏寒暑,冷暖人生。漫漫人生路,无论风雨,若身旁始终能有三两知己相伴,实属万幸。
何况还有炮打灯,也有杜鹃醉鱼。
戚少商再次倒了满满一碗酒,对赫连春水和高鸡血道:“来,咱们再干!”
赫连春水翻了个白眼道:“顾惜朝不在,你就拉我俩借酒浇愁,这么一会儿连干三碗了!干嘛,真要学武松上景阳冈啊?”
戚少商捶了赫连春水一拳,笑道:“你哪只眼看出我愁了?”
高鸡血撇嘴:“别嘴硬了,你每次因为顾惜朝郁闷都会跑这儿来喝闷酒,上次把那破吉他弦都弹断了,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这事?”赫连春水用胳膊肘捅捅高鸡血,“后来呢?”
“后来他把断弦修补好了,而且比从前的更完美。”戚少商直接作了回答,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柔情似水。
赫连春水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至于么?一根弦就把你的心彻底拴死了,啧啧。”
“可不。”高鸡血也哼了一声。
戚少商不禁失笑:“你俩怎么跟小孩一样?”
“不是小孩,是觉得你居然变成这样很不可思议,”赫连春水咂嘴叹息道,“不瞒你说,我到今天都觉得是做梦。”
“梦里给我转了那么多钱?梦醒了不会反悔吧。”戚少商逗他。
“哼,现在就想反悔了!”赫连春水瞪他一眼,然后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赶紧的,让你家顾律师抓紧时间挣大钱还我啊!”
“别忘了算上利息。”高鸡血插嘴提醒,也陪着干了碗中酒。
“呵呵,那你可有的等了,一时半会儿恐怕是还不上你了。”戚少商边说着边给二人继续倒酒。
高鸡血贼奸,一听这话就猜出个七七八八,小眼滴溜溜一转,冲赫连春水说:“听到了吧,我就知道又是为了顾惜朝,今晚平白无故约咱俩喝酒,准有事儿。”
赫连春水和息红泪刚送走了傅晚晴和息红玉,当然知道案子移送的事,他是个性情中人,不喜欢藏着掖着猜来猜去,于是直接对戚少商说:“行了,酒也喝不少了,再喝非醉了不可,有什么事快说。”
戚少商朝他俩一端酒碗,笑道:“没事,就是喝酒。明天一早我就飞S市,得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在那边,所以今晚约兄弟们喝个暂别酒。”说完仰头干了碗中酒。
高鸡血一愣:“怎么着,你真把检察院炒了?”
戚少商道:“暂时还没有,情况有点复杂,我先请了长假。”
赫连春水问:“我听傅晚晴说全案移送了,怎么顾惜朝没释放?听你刚才的口气好像他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了似的?”
戚少商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顾惜朝不是替你卧底去调查傅宗书的吗?”赫连春水不是很明白。
戚少商道:“是。但我没给他出正式的手续,现在S市一分检那边不认。”
赫连春水不屑道:“这有什么不认的?所以说你们公部门就是麻烦。事实就这样,不认也得认。对了你们法律上不是有事实婚姻这一说么,没办手续不也认可么,你可以拿这个举例子啊。”
戚少商端起酒碗敬赫连春水,笑道:“要不说你活得最恣意洒脱呢,不过你可别跟红泪搞不领证这套。”
高鸡血在一旁冷哼道:“恣意洒脱看跟谁,对红泪他可洒脱不起来,要不能这么多年死缠烂打的?”
“我靠,你敢再说一遍我听听!”赫连春水伸手假装要掐高鸡血细细的脖子,威胁道,“我稍微一用力你脖子就得折了,信不信?”
“有本事你就把我掐死,那我还就省心了,省得给戚少商卖命了。”高鸡血说着故意把脖子向赫连春水凑了过来。
“卖什么命?”赫连春水奇道。
“那你问他呗!”高鸡血哼道,“指不定又打算让咱俩替他,哦不对,应该是替顾惜朝卖什么命呢。”
“哈哈哈!”戚少商闻言大笑起来,开始自斟自饮。
“你瞅瞅,”高鸡血摇头叹气,“这人啊,我看是彻底没救了。”
“戚少商,你是想让我俩帮顾惜朝吗?”赫连春水直接问,“你现在都帮不了他,我俩能干什么?”
戚少商这才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就像你刚才所说,事实就是事实,只不过在司法程序中,事实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算的。傅宗书、黄金鳞这些人恨惜朝入骨,一定会栽赃陷害他,凭我一个人作证力量有限,何况我跟他还有关联,所以他现在需要的是更多的中立的证人。”
赫连春水嗨了一声:“原来你是想让我们出庭作证?这是多大的事啊,还至于摆个酒局磨蹭半天叽叽歪歪的,真是!”
“小妖如果你能答应出庭作证,那我真的非常感激,因为除了我和惜朝之外,就只有你和红泪是最早知道他的卧底身份的,吃火锅那天。”戚少商认真地说。
“我为什么不答应?不就是当证人吗?小爷我活这么大还没上过法庭呢,正想去看看热闹!”赫连春水说到这里忽似想起了什么,看了戚少商一眼,幽幽一叹道,“说起来要不是当年遇到你,我早该出庭了,只不过不是证人是被告,唉。”
“怎么小妖你也犯过事?”高鸡血八卦之心永远不死。
“谁犯事了?犯事我现在还能坐这儿喝酒?”赫连春水一瞪眼,“你不知道?成心!”
“我怎么会知道!”高鸡血翻翻白眼,“我第一次见你时戚少商只介绍了是新朋友,又没说你俩怎么认识的。”
“哈哈,不知道最好!”赫连春水开心地拍手笑起来,“省得你又给我到处传八卦。”
“哼,彼此彼此,你不说那也别想听我的。”高鸡血针锋相对。
“你?”赫连春水想了想,转头问戚少商,“说真的,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不像好人!哼,开酒吧的,不是跟黑SH来往就是牵涉黄赌毒,反正不是正经人。”
“哼哼,赫连小妖,你才知道啊,害怕不害怕?”高鸡血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别说,在只点着蜡烛的包间里听着还挺毛骨悚然的。
“我?怕?笑话!”赫连春水梗着脖子说,“有本事你把我掐死。”
“唉,你们俩,我真服了!”戚少商听得头都大了,举起酒碗道,“行了,别掐了,喝酒!”
“他不是想探我的底吗?”高鸡血转头盯着赫连春水说,“你这么关心那我不妨告诉你,因为我跟你差不多。只是我比你更厉害,如果没碰到戚少商我现在不知道在第几层地狱里瞎晃荡呢。”
赫连春水听得一呆。戚少商拦道:“老高,过去的事不要提了,兄弟们凑一起多难得,咱不说这些了。”
“没事,”高鸡血冲赫连春水挤挤眼睛,“我告诉他、看他以后还敢随便欺负我不?”
“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你杀过人?”赫连春水怪叫道。
“差不多吧,”高鸡血端起酒碗一口气喝干,用手背一抹嘴巴,说道,“我老家在B市的郊区,农村,我妈因为隔壁强占我家宅基地的事跟他们发生了纠纷,结果被邻居用木棒打死了。”
“啊!”赫连春水一声惊呼,忙看向戚少商。戚少商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爸死的早,我一直跟我妈相依为命,我一接到村里人的电话听说我妈被打死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去把邻居杀掉为我妈报仇!那时我在市里打工,我连刀都准备好了,打了个车回村,可到了以后才知道警察已经把人带走了。我忙完了我妈的后事,天天去看守所门口转悠,我也不知道怎么进去,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那些天进进出出的没人搭理我,直到有一天,他开车出来……”高鸡血说到这里用手一指戚少商,继续说,“他看到我以后把车停下了,下车朝我走过来,问我是谁,为什么要蹲在看守所门口,呵呵……”
“然后就成功阻止了一起预谋杀人为母报仇的血案是吧?”赫连春水接口,好奇地问戚少商,“我说你是怎么就能凭扫了一眼就发现这人有问题呢?就好像当年你怎么一看就知道我被冤枉、是那混蛋诬告我?”
戚少商笑道:“直觉。”
“你厉害,”高鸡血冲戚少商龇着兔子牙道,“不过也真难为你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一直开导我,如果所有公检法的人都能像你一样,这世上得少多少罪犯?”
“要不说戚大侠只有一个呢,”赫连春水唏嘘道,“可惜你家顾惜朝现在S市遇不到你这样的检察官了。”
“你让小妖出庭作证,那需要我干嘛,你直说吧,”高鸡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对戚少商说,“我在我死去的老妈坟前发过的誓,永远算数。”
“你发的什么誓?替戚少商卖命?”赫连春水又忍不住问,“难怪你这么贪财的人对他还能讲点义气。”
“关你屁事!”高鸡血继续怼他。
戚少商道:“上次卖/淫/女/的案子因为傅宗书控制舆论导向,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可这次不一样了。”
高鸡血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要媒体替顾惜朝说话、给那边检察院和法院施压?”
戚少商摇头:“不能叫施压,只是想让他们全面了解一下惜朝的为人。”
“行了大检察官,我领会精神了,”高鸡血奸笑,“多找几家媒体,把顾惜朝之前打过的官司分别写一写,还有他当会长以后都做了什么,对吧?”
戚少商伸出大拇指:“你厉害。”
高鸡血道:“得了,最厉害的还是你,你这过去之前已经把所有该干的事都安排完了,肯定万无一失了。”
赫连春水也道:“是啊,那你还担心什么?”
戚少商缓缓地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不敢说万无一失,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有一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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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来,刘独峰都在密集地提审傅宗书一案的各个嫌疑人。除了顾惜朝。
云大他们都不太明白为什么。
这天上午,李二从外面办事回来,进了刘独峰的办公室,说:“处长,傅宗书的女儿已经来S市了,刚刚我在大门口看见她了,她正在跟门卫纠缠,想进来,报了名字我听到了。”
“哦?就是顾惜朝的老婆?”刘独峰眼睛一亮,略一思索,即道,“你出去,带她进来,让她跟顾惜朝见面。”
“啊,处长,家属不是不能见……”李二困惑道。
“别忘了,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特殊情况下可以安排家属见嫌疑人,”刘独峰摸着下巴,莫测高深地一笑,“顾惜朝就是特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