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五十九年》半只囚鸟

5、如果生活是杯白开水 宋梓叶

　　宋梓叶没日没夜地学，发音不准，不认识单词，她就在晚上边用姐姐用过的老式学习机，边对着镜子练习。

　　数学难学，没钱买资料，她就利用周末送弟弟上兴趣班后的一点儿时间去书店看那些习题教材，带着个厚厚的笔记本，将对自己有用的题连带着答案一起誉抄在有本子上.给自己做了一本习题册。
　　宋梓成绩好，所以她总会在姐姐一月回来一次的那两天里，在不打扰她学习的情况下去请教自己不会的问题。
　　十五岁的宋梓叶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努力.
　　然后在未来撑起和姐姐的一片天。
　　她们要做这世间最自由的鸟，最坚韧的草
　　宋梓叶进步很快，初三的时候进了年级前二十名。
　　如果生活是一杯白开水，寡淡无味却止渴，那对她而言也是种幸福。
　　可后来仅仅是一滴墨滴入水里，于是整杯水都受了污染，开始变得浑浊。
　　爸爸出轨了，妈妈在他手机里发现了开房记录和的8百块的转账记录。
　　那天的雨特别大，让宋梓叶想起小时候他们第一次吵架的那一晚。
　　她本来还担心弟弟会害怕，后来却根本没在家里找到他的身影。
　　后来才知道妈妈早早地就把他送到了姑姑家。
　　看吧，爱与不爱是如此的明显。
　　他们将家里砸了个稀巴烂，脸上身上都挂了彩。这场战斗最后以爸爸的摔门离去而结束。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宋梓叶放下手中的笔，走出房间做好了饭后、敲响了主卧的门。
　　"妈。"
　　"干嘛"
　　"你要吃饭吗？"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我和你爸
　　都吵成这样了，你个没良心的贱蹄子就
　　想着吃啊你。”
　　房门打开，妈妈一对眼睛哭得红肿，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
　　可看着宋梓叶，她的眼睛却像淬了毒
　　她拿手戳她的额头，尖尖的指甲陷进肉里，一截一个印。
　　"我费了半条命生下你们，现在我受委屈了你屁话不说一句，就想着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你。冷血到这种程度，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往后很多年，宋梓叶仍不明白一个母亲的口中怎会对自己的亲身骨肉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她只是低着头，她以为沉默地当受气桶会让母亲好受些，自己也会好过些，
　　可最后却是变本加厉的咒骂。
　　她骂她和姐姐是赔钱货.把她生弟弟前在重男轻女的婆家里受的所有苦难都怪罪在她们不是男孩身上。

　　当男的有什么好呢？
　　在妈妈的第一个巴掌落下来时，宋梓叶心里这样想，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回去会被说是了顶嘴，会受到惩罚。
　　沉默会被说是哑巴，同样会受到惩罚。

　　家长总会想到一个又一个理由，来惩罚孩子。也许并不是他们不听话，而是
　　他们自己需要发泄。
　　宋梓叶一个人吃掉了桌上冰冷的饭菜，洗了碗后回到房间。

　　额头上，一个又一个小口，慢慢往外渗血，不深，但火辣辣的痛，右脸上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身上也到处是被衣架打出来的青柴。
　　她脱光衣服站在镜子前，呆滞地伸出双手掐住脖子。
　　死了一了百了。
　　她缓缓使上力气，直至脸变得通红，直至脖子上青筋冒起。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幻想着死后母亲抱着自己的尸体哭泣忏悔，一向只关心弟弟的爸爸和爷爷奶奶也在旁边为她流泪。
　　他们不停说着后悔和自责的话，好像真的因为她的逝去而感到悲痛。
　　这样好像也不错。
　　她闭着眼这样想。可真正面对死亡时，她又害怕了，

　　她放下手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窒息后空气的猛然吸入让她不停地咳嗽。
　　"真是胆小鬼。"
　　她自嘲，然后擦干泪坐起来又翻开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