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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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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开了两个人的玩笑,可惜两个人并不互相知情,没人懂得他的幽默。原也有点遗憾,不过转念一想时尔表面上说什么都不打算做,实际已经把陈劭珣拐上床了,实在进度喜人。
两个笨蛋竟误打误撞到这份上,原也还以为这俩呆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暧暧昧昧地对着时尔比了个拇指:“闷声做大事,更喜欢你了。”
时尔不搭腔,很不客气地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还钥匙,”原也指了指陈劭珣手心的钥匙和边上的水果,“不是来找麻烦的,哎呀,别这么排斥我。之前陈劭珣问我大概住到什么时候,我猜是不是你要搬进来,还占着地也不好意思,来物归原主,顺便来和你们道歉,毕竟确实给你们添麻烦了。”
“和陈劭珣说就行了,而且我不住。”
原也笑眯眯的晃晃手,表示自己无辜:“这一步我就说了不算啦,不过我觉得他是很喜欢和你住一起的。”
这一动,他腕上的手镯更加招摇了,白银如练,在余威不减的暑气里显得清泠发冷,原也说过他缺钱,看上去是别人送的。
刚才他远远地看着陈劭珣握着不放。
时尔沉默两秒,从地上拎起水果,转头叫陈劭珣:“走吧。”
“噢!”陈劭珣像个弹射起步的小狗,立马亦步亦趋地跟上,匆忙回头对原也摆摆手:“拜拜。”
原也依旧在笑:“拜拜~”
拜拜~
时尔嘴角向下,眼镜后的脸更阴了一点,哪怕他知道自己只是在吃没名分的醋。陈劭珣跟着他上了电梯,转声音很大,时尔不发一言,连带着陈劭珣也不说话,只是默默从他手里抠走了一箱水果。
电梯铁门刮花的倒影里,时尔很明显看到陈劭珣正在瞄他,就好像是在意他打扰了他们的约会。于是时尔问:“......不高兴?”
陈劭珣竟真就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原也又和杨晋生在一起了。”
电梯缝隙里一小股风窜过时尔,但远远无法赶走他赶路后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跑的热气。他说:“所以呢?”
“绕一圈,那不就是害你当时你白挨打了吗?”还在电梯里,陈劭珣就着急上了手,他捏住小眼镜的脸,把他头发一撩,恨恨地揉着边上的发根,“靠,白缝针了啊大笨蛋,还所以呢所以呢。天天说我冤大头,你才是最大的冤大头。”
时尔慢了一拍,他用慢的一秒钟怀疑陈劭珣是不是有什么让人瞬间开心的魔法:“我又不是为了原也出头的。”
“但我是啊。”
“你不好好的呢么。”
陈劭珣觉得他笨得惊人:“就是因为我做错了,才连累你的啊。”
但时尔却很肯定地否决了他说:“你没做错。”
他出头只是为了让陈劭珣想做什么就去做。
傻瓜。
打开门,室友一眼就看到两箱水果,偷偷摸摸看了好几眼。时尔照例先去洗澡,趁着空隙陈劭珣把水果都洗了,沾着水珠在盘子上垒成一座鲜艳欲滴的小山。时尔翻找着干毛巾擦头发,视野有限,他只看到纸箱子已经空了。
陈大少慷慨大方。他问:“已经送完了?”
“嗯,送了一盆过去,”陈劭珣一只手绕过毛巾,大颗的红草莓就碰到他的嘴唇,时尔发愣着抬头,看到陈劭珣皱着一边的眼睛,对着他挤眉弄眼,“不过好看的都留给你了。”
一个对谁都很好的人却偏偏总展现出他的私情。
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可是陈劭珣就是这样小动作颇多的人。时尔告诉自己不要太追究意义,低下头,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吃下了那颗饱满的草莓。嘴唇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指,他眼见陈劭珣咬破车厘子发痒一样笑了,果汁把他的嘴唇染成了深色,就像涂了口红一样莹润漂亮。
“你咬到我了,好痒。”
“......没有吧。”
好漂亮。时尔一瞬间觉得很不真实,漂亮过头了。陈劭珣又用另一颗草莓吻他的嘴唇,一边歪着头,带着水亮的笑意观察他的反应。
“再来一个?”
这样漂亮的人想要什么没有,却竟然在看他的脸色。
原也说“你们在同居啊”,时尔擦头发的动作都忘记了,在一片模糊的水光中忽地反应过来,他竟然在和陈劭珣同居。
时尔从未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什么痴迷,可他却日复一日地追逐着陈劭珣的背影。在他狭窄单间停留的陈劭珣就像是玻璃罐中的蝴蝶,而他是蝴蝶磷粉中毒,双眼直流水,却还要执拗地把眼睛贴上去的冤大头。
陈劭珣洗完澡,以为还得上个晚自习,却没想时尔已经先一步躺到床上,摘掉的眼镜放在床头,他像是在闭目养神。
今晚也起风,但怎么吹都是闷热出汗、叫人昏昏欲睡的。
陈劭珣是个很不抗热的人,却要像融化的雪糕一样偷偷摸摸地赖到时尔边上。他留着小台灯没有关,悄悄凑在他的耳朵边,声音却轻得不是要叫醒他的样子:“今晚不学了吗?”
时尔脑袋跟着声音的方向微动,笑了笑居然和他耍赖:“不想学。”
陈劭珣生怕他后悔,啪地关掉了灯说:“那我今天学得比你久。”
“嗯,明天你就能考过我了。”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梦话。
被成绩好得变态的人这么说,怎么听都像是在糗他。可说这话的人是时尔,他只感觉心脏和水一样要化了。陈劭珣枕着胳膊,眼也不眨地看着他,嘀嘀咕咕:“那不行,你是最厉害的。”
时尔依旧没睁眼,笑声轻得像风。
不知道看了多久,一分钟,或者是十分钟,充满阻滞感的夏风反复从桌角边摩擦而过,黏得像融化的橡皮糖。陈劭珣等待到他睡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用指节丈量出他的手腕粗细,记住由拇指到无名指一满圈。原来是这个尺寸,陈劭珣简直恨不得明天就要让时尔戴上他送的礼物。
他顶着半湿的头发激动般埋进他的肩膀深深吸气,闻他身上的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怎么会这么香?陈劭珣不自觉扭腰半压在他的身上,他越来越没法控制自己的本能反应,像极度口渴一样时刻想和他皮肤黏在一起。如果可以,他想要抱着时尔在床上滚上一整天,想张开嘴巴把他吃掉。
谁知道时尔突然出声:“闻什么呢?”
陈劭珣以为自己要暴露,身体僵得好像刚刚脱膜,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血液在脑袋凝成一个尖尖又遽然退散,紧张得手指都发麻。时尔要是再多说一句话,或许他就要交代了,但时尔偏偏没想让他更尴尬,只是说:“你今晚像小狗一样。”
明明给了他台阶,陈劭珣却莫名失望,他嗓子痒痒的:“......我想我的小狗了。”
他的小狗,他的小吉娃娃。
“它每天晚上都睡我枕头边的。”他说。
“你想带过来吗?”时尔说,“房东不给养宠物。”
“......”
陈劭珣把身子背了过去,真是鸡同鸭讲。
时尔问:“又觉得挤了?”
“挤什么挤,”陈劭珣不知道是哪根筋搭不对,咬牙切齿地,“我都没挨到你。”
抱你还不如抱一堵墙。
风吹得人昏昏欲睡,时尔摁开了脚边的摇头电扇。明明很吵人,但是它规律的颤动频率却在头昏脑胀时成了稳定的催眠曲。
没人再说话,很久以后时尔是被楼下突然一声汽车鸣笛惊醒的,睁眼发觉自己半身悬浮在边上,背后被某个瓷实的家伙堵得密不透风。
又是熟悉的半包围结构,时尔以为是自己被他挤得要掉下去了,想自己明明睡前给他挪了空,低头一看是陈劭珣将他的腰间搂紧,他才能没能掉下去。
逃跑的人是他罢了。
时尔把脸埋在被反复浆洗过,以至于脱线变得毛茸茸的枕套里,认真地当陈劭珣的安睡娃娃。只是一会他实在忍受不了,甚至伸手确认了一下陈劭珣短裤里面确实还有一层布料,穿了。时尔尾椎骨隐隐发痒,整个腰不自觉颤动,以至于背后的感觉变得更加明显。
......他在做什么梦?
时尔将那头呼呼大睡的猪推了个翻身,用手臂撑着床挣扎着抬起上身。月色从白色窗帘流淌下来,借着一点浅薄的光。时尔看到了陈劭珣在夜色里的轮廓,注视慢慢变成了出神。
他想起高一的英语课,期中后班级平均分拿了第一,英语老师奖励他们看天使在人间,他想到男主看到天使那张睁开眼睛微笑的脸时一霎时被夺走的目光。人一辈子能体会几次浪漫电影里那种怦然心动?可现在好像也有一个镜头对准了时尔,否则他怎么会表现得这么像提线木偶。
他不敢置信自己的手边睡着一个这样漂亮又精致的人,不敢相信这人和自己在狭小的单间里挤了半个月。
就像是偷来的日子。
明明是他喜欢陈劭珣,为什么还要让陈劭珣和他一起受委屈?
“唉......”
时尔才知道自己是抵抗力这么弱的人,他看得眼眶都在一突一跳,额头的疤隐隐作痛,占有的欲望不断从肩膀涌出来。他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判断陈劭珣究竟是醒是睡,时尔撑着手臂,轻车熟路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草莓味的。
原来他吃什么,嘴唇就会是什么味道。
时尔吻到缺氧,他总是表现得毫不犹豫,但其实压根不会接吻,更不知道心意相通地接吻时可以呼吸,不知道这不算接吻,顶多只能算是碰碰嘴唇。时尔移开脑袋,张嘴咬了一大口氧气,又俯身吻了回去。
偷吻陈劭珣的这段时间他连憋气都要进步。
若即若离的距离,身体无意间摩擦过陈劭珣的手指,如同过电般的联通感,像是小丑手指间的长条气球,一头黏在皮肉上,一头充了气鼓了起来。
玉佩在领子和胸口间摇晃,欲望如同墨水般浓稠。时尔低沉地喘息着,眼眸不动声色地发颤,过于强烈的欲色让他嘴唇难以抵抗到发红发烫。
他抓起床头的眼镜,下床,桌面上陈劭珣的手机不断地弹着消息,好像有什么紧急的消息。他凝着眉头,焦急地吞咽口水,生硬地忍耐下身体的冲动,抓起不断亮屏的手机。
时尔知道他的密码,是波比的生日。
手机解锁,弹来弹去的消息无非两个人,一个是陈兆云,一个是孙旭成。
时尔的阅读速度很快,所以在一目十行后,那一个个飘荡在空气里暧昧旖旎的泡泡骤然炸开,这种东西从来只可远观,伸手只会在皮肤上留下微凉发粘的肥皂水。
时尔看了很久,直到冲动完全冷静下去,脸色在唯一的光源下显得分外阴沉。他摁灭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重新躺回床的边缘。
陈劭珣一直都睡得很沉,轻易醒不过来。他的夜晚没有烦恼,抛之脑后就是抛之脑后,时尔彻底失去睡意,他靠在床头,看着膝盖边上依旧漂亮但是缺根筋的脑袋叹气:
“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