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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溺水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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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是什么感觉?
像水底有双无形的手。脚踝被狠狠抓住,然后往下拖,往下拖。水没过头顶,头皮凉的发麻。初景时常陷入到这样的梦境。
身体像忽然失重,轻轻的漂浮着。在即将断气时又浮出水面,然后又被猛地往下一拉。
她睁眼。庆幸在自己的梦里侥幸逃生,墙面上的时间指向两点十分。从窗户望出去,静得只剩下偶尔的鸟叫和没有边境的黑。
画板上的线条勾勒着自己已经忘却的灵感。初景拿出橡皮擦去,重新展现在上面的是各式各样的蓝。
浅蓝的像是天空,深蓝的像是深海。
星光穿越时空来到现代人的眼眸,传达出跨世纪的感情,每一次都不可替代。
初景等到天亮后将画带给陈暮看。
“很不错啊小画家。”陈暮拿着画对着窗外的光以各种角度观察着,“以前老师说过,油画最大的魅力就是颜料凸起的部分,即使画的是石头,也会因为光而变得更加生动。”
初景笑笑,“等会我们吃饭。”
突如其来的决定的后果就是,冰箱里一点食材也没有了。于是两人决定去超市采购。
两人去的超市在一个商场的负一层。然后两人便越过逛超市的步骤,先逛起了商场。可能是因为陈暮个子高挑,在商场里格外扎眼,回头率极高。甚至还有男的过来问她要联系方式,于是她便亲昵的挽着初景的胳膊,装装的说:
“不好意思啊,我们是一对。”
见陈暮这样,初景反倒不生气,一副“对啊怎么了”的表情朝着对方得瑟。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逛到一半,她们也是终于想起来正事还没办呢。不过也是到饭点了,再加上工作日商场的人并不多。陈暮感叹自己认识了初景这样的人,在选择东西的时候从来不会犹豫纠结。
“你喜欢吃椰子鸡?”陈暮看着初景。
初景熟练的将头发挽起,只剩额前两缕碎发搭在耳朵附近。陈暮少见这样的她,说到底这居然还是她们两个认识这么几天以来第一次一起吃饭。
“对啊。”初景望着陈暮笑笑,回答时脑后的髻子里又掉出了一缕头发。
“那我们以后在家也一起吃好吗?”陈暮知道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她只是觉得这样的初景有种别样的好看。
“如果你不忙的话当然可以。”初景喝了口饮料,“毕竟每次我做饭的时候你都在忙工作,我们很少碰面呢。”
听了这话陈暮便开始回想,好像在家里两人确实很少碰面,一般也只有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主动找她,她却很少提出要求。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初景被菜烫了一下,好像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
“托你的福,好很多了。”陈暮伸出手臂给她看,仿佛是怕她不放心。
锅上飘着的水蒸气模糊了初景的脸。一瞬间陈暮觉得这一切像梦。
梦里出现第二个人的时候,特别是美梦,那那个面容大概率都会是模糊的。蒸气忽薄忽厚,初景的面容一会清晰一会模糊,就像游戏加载的时候系统出现了故障。
而她,便是自己人生中无法预知的代码。
从小到大,陈暮都因为父母的原因被安排的妥妥当当。小到穿什么样子的袜子,大到去上什么学校念什么书,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编写好的代码。
而自己便是执行它们的NPC。
陈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闻到家里时常会有一股中药味,直到看见装着黑乎乎液体的小碗摆在了妹妹身前,她才反应过来。
起初她还会问妹妹生什么病了,但是父母总是会恶狠狠看着妹妹然后说心理病。陈暮不懂,只是看着瘦瘦的妹妹被强行要求喝下黑黑的中药。每次父母盯着妹妹,表情就像是思考下一把药材应该抓什么样的会比较有用。
直到有一天她吞下了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毒药。那天她静静的躺在床上,表情平淡的像是才刚刚睡着。
于是拉去医院抢救了两天之后,就被装到了小小的盒子中。
在陈暮知道了这一切的原因之后便一心扑在了工作上,甚至一边当策展人的同时还资助着LGBTQ+群体的救助机构。
两人也终于在天黑之前逛完了超市回到家里。
整理完买回来的东西之后,两人相视一笑便不约而同的拿出了刚刚在超市共同选择的红酒,打开客厅的音响,然后在厨房里就开始小酌起来。
渐渐的,不知是不是暖光灯的原因,两人的脸也红了起来。
客厅音响里传来的纯音乐将二人绵绵柔柔的缠在一起,似云朵,还是其实是今天中午饭残留下来的暧昧的水蒸气呢?
初景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将头发重新挽起。
外面的天空也暗了下来。
酒瓶渐渐空了。陈暮倚着冰箱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初景则靠着洗碗池正准备拿起酒杯。
也许是因为酒精上了头,酒杯非但没有拿到,甚至还碰倒了。
在即将要掉下桌的时候,陈暮赶紧过去扶住酒杯。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陈暮可以闻到初景散发出的香水味和酒香,近到害怕初景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喝多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陈暮害怕初景觉得尴尬便随意找了个理由,但是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初景看着她,“我,没有。”语气倔强可爱,说罢还向陈暮走近了一步。
陈暮出神的看着离自己这么近的她。心跳越来越快。
“暮暮,你,别老是皱着眉了。”初景的指尖轻触陈暮眉头,而她只是观察着她说话的嘴型。像是小时候吹泡泡糖一样。
陈暮的手正抵着水池,而初景却若无其事的再次往前了一点。
好近,鼻尖之间几乎没有距离,近的可以交换彼此的呼吸。
就一下。
陈暮的吻落在初景的鼻尖。
初景微微抬头,陈暮便吻的克制。
那一刻,好像所有的东西都被清零。真实的只剩下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