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沉没的月光下》Nemo00

2、Chapter 2. 噩梦

　　噩梦

　　下课铃响得猝不及防，可是对于初景来说这10分钟却是比课堂的40分钟更加难熬。

　　“老师让你放学了去打扫体育馆知道了吗？”沈欣来到初景桌前，边说边玩味的翻着课桌上的笔记本。
　　“知道了。”初景起身，准备去厕所。沈欣朝周围几个人使了个眼色，班里随后便跟出来了几个人，一路将初景围堵到了厕所的角落里。
　　“新来的你还挺横吗，和我们沈小姐说话那么不客气。”沈欣身边的一个女孩推了把初景。然后又站出来了一个女孩一把揪住初景的头发：“和你说话没听见吗。”
　　后脑勺的剧痛提醒着初景。
　　“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算了算了，等会放学了在体育馆我们不见不散哦。”沈欣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随后带着那几个小跟班走了。

　　“还挺准时嘛。”沈欣背着包带着几个人坐在垒起来的海绵垫上，初景眼看着那几个女孩逐步逼近，脑中一直都回想着家里人的嘱咐：
　　“小景，你这次到了一个新环境一定要多交些朋友，和他们多学习一些。妈妈这次给你真的花了很大力气才送进这个一中。你可一定要给我争点气啊。”
　　初景一直都记得妈妈一边拎着礼品一边牵着自己走了好几次关系。她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户看着自己从小到大都崇拜的妈妈一次又一次的给那些年长很多的伯伯鞠躬，而自己则被支开到另一个房间里玩。陪自己玩的通常也都是比自己大很多岁的哥哥或者姐姐。有的时候他们一言不发，有的时候则会对自己说其实我们一家已经是那天第三户来送礼的人家了。
　　小小的初景不懂，这新学校的一切真的是妈妈想让自己得到的吗？
　　一阵剧痛将初景拉回现实，沈欣带着那几个女孩将她压在地上。
　　“你妈没教过你要懂礼貌吗？”沈欣让其中一个女生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到地上。零钱唇膏笔袋书本散在地上，就像是刚刚初景的记忆被赤裸裸扒开一样。
　　“我根本和你们不熟，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初景噙着泪。
　　那几个女孩突然就像被封住了嘴一样不说话了，只是一面诡异的笑着。

　　“初景你醒了吗？”陈暮轻轻敲响初景房门，房门内的初景没有回应。联想到昨天初景在天台的状态，她只好推门进去。只见昨天还冷着脸的初景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漂亮的柳叶眉紧簇在一起，就像是被人故意揉坏的瓷娃娃一般。
　　陈暮拍拍初景的肩。其实昨天陈暮就发现初景瘦的离谱，搂在怀里就小小一只，却长发及腰，更奇怪的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居然还会做饭，她不禁对她更加好奇了。

　　初景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推了一把，从梦中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陈暮那双漂亮的眼睛，漂亮有神，就像是可以包容一切，一头漂亮的齐肩短发也显得人优雅气质，皮肤也不同于自己的苍白，更像是那种有气血的白色，分明昨天还醉醺醺的。

　　“你做噩梦了？”陈暮将手附在初景额头，：“出了这么多汗，你还可以搬吗？”
　　初景感觉到额头上的手冰冰的，好像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离陈暮好像过近了，便立马表示当然可以而且等会就可以出门。
　　陈暮看到初景的反应不禁失笑，没想到昨天看上去那么冷静的女孩子还可以有这样慌张的一面。

　　“话说，你的房子是自己的吗？”初景一面搬东西一面问。
　　“房子是我父亲为了方便我上班给我买的。”陈暮又补一句：“你是租户？”
　　“是。因为我是一个签约画家，所以需要一个自己的空间，方便创作。”似乎是怕陈暮不信，初景还抛出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难怪你的东西那么多。但是我好像在你的房间里没有看到你的画作哎。”陈暮环顾四周，之前父亲带自己拜访画家朋友的时候，那些人家里的墙上都会将画一张一张裱好并挂在墙上。初景的家却是反之，墙壁干干净净，房间里摆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的作画器材。

　　“拜托，现在交稿有的都是选用电子稿，文件传输很方便的。除非有的时候公司会有特殊要求。”初景感觉到陈暮的眼神逐渐变得异样起来，随即收住。

　　陈暮惊讶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一次性说出这么长的一句话。看来你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咯。”
　　“是。”初景接过陈暮递来的箱子：“不挂自己的画是因为现在我还没有画出过自己觉得很满意的一幅画作。其实现在的这个公司也是让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认可，那天在天台也不止是因为前男友的骚扰，更多的是因为公司退回了我的作品。”

　　陈暮拍拍初景的肩：
　　“没事，会有那么一幅画的。”

　　搬家持续到中午终于结束了，本来空荡荡的陈暮家慢慢变得满满当当。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客厅。窗户微微开了一个小缝，阳光穿透薄薄的白色窗帘，映在地板上，一晃一晃。

　　“我是一个独立策展人，时间自由度比较高。主要呢，就是发掘出更有意义的作品。”陈暮喝了口咖啡：“我父亲呢，是一个商人，没什么好说的。”
　　“照片上另一个女孩是谁。”
　　“我妹妹，她…去旅游了。”
　　“那也蛮好。你饿了吗，我去做个蛋炒饭？”初景注意到了陈暮不自然的表情，虽然她大部分时候都是大大方方的，可是某些时候就像是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一样紧闭。

　　晚上的时候她们两个又各忙各的去了。

　　说来也奇怪，虽然两个人同住一片屋檐下，可是却很少会遇见。初景愈发觉得奇怪，那天两个人天台的相遇就像是规划好的一般离奇。不过可能是因为环境变得安静了，自己的创作灵感也比先前住的那边更多了，且效率奇高。陈暮的需求也不多，虽说也是大小姐，可是在吃的方面却是出奇的容易满足。
　　某天晚上，初景想去厨房做点宵夜，却发现客厅居然亮着灯。

　　陈暮身穿着黑色的吊带睡裙坐在地上，右手拿着酒杯，左手的绷带在手臂上格外明显。此时的她就像是另一个人，任月光洒在身上，清清冷冷。

　　“你怎么了？”初景坐到陈暮身边。
　　而她却只是呆坐着，过了许久才缓缓说出一句：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像她。”

　　初景心跳漏了一拍：
　　“谁？”

　　这时陈暮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吗，从天台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想拉住你。我不想让你和她一样结束，不想再看着别人在我的眼前结束。那个背影，那个姿态，以至于发梢的弧度，都像她。我从那刻起就觉得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就像她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