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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愿一 咖啡 / 易感 ...

  •   江直一闭眼,给人不打算起来的错觉。事实上,他也真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再睁开眼,他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躺在绒毯里享受了片刻清晨特有的静谧安宁,而后开口:
      “顾壑风先生,请问你为什么又在我的床上。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都送我回来了,那张大床不好吗?”
      而且他没戴止咬器,简直是变本加厉!
      顾壑风被怀里的动静连带着醒了。他起身换衣,露出全身紧实有力的肌肉,又将它们逐一收进规整的西装裤和衬衫里,完全无视江直的问题:“江直,楚由和家庭医生都跟我说,你不能再这样每天睡十几个小时了。这几天我都会在家里,帮助调整你的作息——”
      江直马上问:“这算十件事里的第一件吗?”
      顾壑风:“这是保证你生命健康的必要举措。”
      江直马上兴趣缺缺,收回大摇大摆看顾壑风背肌的目光,蜷缩在被子与绒毯间当美丽废物。
      顾壑风已经系好了衬衫扣子,正在绷紧腰上的皮带,闻言沉默几秒:“你也可以用这段时间完成第一件事。我想吃江挚做的饭。”
      江直闭上眼,又睁开:“我会日地一声打成糊糊,你吃吗。”
      “冰箱里有至少一星期的食材,足够你尝试。”
      “我只会日地一声打成糊糊,你吃吗。”
      顾壑风不说话,两个人用目光平静又倔强地对抗。
      江直先开口了,目光游移:“你你先把裤子穿好。”
      顾壑风好像哼了一声,又好像没有。等他完全系好腰带和领带,江直才说:“大家坦诚一点,你是不是怕我完成得太容易,故意把第一个设这么难。就跟老板定的五星绩效都是不可能完成的天方夜谭——”
      “江直。”江直的后颈毫无征兆地被捏住,他被迫抬头看向顾壑风。瞬间爆发的木质信息素如海潮精准地淹没了江直,令他心跳骤快,瞳孔微张忘了挣动。顾壑风看着他,像一只雄狮微眯着眼睛凝视他的从属,“如果我不想让你离开,不要说走出这座房子,我有千万种方法让你下不了这张床。”
      那手指离江直的腺体太近了,带着体温逼来,仿佛腺体也即将被灼伤。江直嘴唇动了动,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发声,一下子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顾壑风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松开手,扶住了脱力倒向自己的江直。信息素的压制倾刻散去,像方才那些肌肉收入定制西装,表面上又是冷色的平展,“一顿饭并不是你无法做到的事。如果你觉得太难。”他看着江直头顶的发,将腕表表带转了转,含着一点极淡的无奈说,“江直,我想喝一杯你冲的咖啡。”

      顾壑风有一些余悸,担心江直被自己吓到。没想到江直很快意识到了问题,自己换上昨天那身软软的羊绒衫,起床吃早饭去了。
      他在厨房转了一大圈,没认出来做咖啡的工具,也没找到昭姨,于是发微信给管家询问。陈管家今天好像格外忙,江直收到管家一句“稍等”后又等了约莫半小时,才得到管家从监控里截的一片厨房台面。
      江直对着照片找到工具和几罐咖啡豆,把它们统统摆到吧台上,点开手机准备对着教程开工了。
      十几分钟后,顾壑风路过厨房接水,看到江直抱着磨豆机沉思,时不时还要在手机上按来按去,便找了个平板电脑过去,拿过江直的手机略一滑动,将视频切到平板上播放,并摆在了江直看得舒服的位置。
      江直:!
      顾壑风觉得他大惊小怪。他敲了敲平板侧边:“跨屏。”
      江直对面的天花板动了,一块悬挂的屏幕无声降下来并自动开机,同步将平板上的视频播放。
      江直:!!
      顾壑风点开江直手机上的微信,翻到收藏里的智能厨房设计说明,将手机递还给他:“语音和手势自己找一下,都是你以前设置的。”
      江直眼睛放光地接过手机研究。鼓捣片刻打开音乐,又进入对磨豆子的钻研里。
      顾壑风观察了一会江师傅的学习进度,感觉没什么问题,端着水杯转身欲走。
      ——没走成。
      他看着江直倒豆子,忍不住纠正江直:“这两罐咖啡豆不是同一个。”
      江直迷茫:“啊?”
      他刚才把一罐本来就快用光的咖啡豆倒进电子秤,发现不太够,又扭开旁边一罐咖啡豆倒了一点进去。这些咖啡豆都存在玻璃罐里,一打眼根本没什么不同。
      顾壑风放下水杯,走到吧台对面的江直身边,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将罐子们举起看,行云流水地按次序在江直面前摆好:“这个是你从原产地买的,这个专用来做美式。这两个烟味比较重,我都常喝。这个有柑橘、茉莉和杏仁味,你喜欢喝。这个太酸,有橡胶味,你不喜欢,但有的客人喜欢,所以你留下了……”
      江直看得眼花缭乱头脑发昏:“等等,等等等等!你说橘子杏仁什么的,我还勉强能理解,烟味和橡胶味又是什么?”
      顾壑风沉默。他取过江直手里的磨豆机,很快磨好其中一种咖啡豆,取下粉仓递给他:“你感觉到了什么?”
      江直凑过去,很仔细地闻了,抬头看顾壑风。
      顾壑风又换了种豆子磨给他。江直照旧凑过去,努力想象了半天,憋不出话。
      顾壑风把大部分咖啡豆收入橱柜,留下两罐塞到江直怀里:“不重要。继续努力吧。”

      做咖啡这个策略很有用。江直一上午都在厨房研究,直到顾壑风叫他吃饭,但饭后没睡多久又跑去琢磨。
      顾壑风没管他,上楼去书房开了个线上会议。会议结束后没多久,他正翻阅自己的日程,听到头顶传来声音:“顾壑风先生。”江直学会了控制音响,一本正经地通过隐藏在书房墙上的音响喊他,“您点的咖啡好了,请拨冗品鉴。”
      隔了几分钟,顾壑风赴约。咖啡已经是适口的温度,他在江直充满期待的目光和舒缓的器乐声里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们平静对视。
      “好吧很难喝我刚才已经喝过了。”江直知道自己没糊弄成功,夺回咖啡杯大声投诉,“一点都没有甜味,那些适合新手人人都能学会的手|冲攻略都是骗人的,给我取消刚才的收藏,取消!”
      他磨豆子磨得累,晚上没到十点就洗好澡趴在床上挺尸,昏昏欲睡时,顾壑风熟练地开门走了进来坐在床边:“给你抹袪疤药。”
      虽然江直确实是有点在意自己背后的伤痕:“把药给我,回去睡你自己的房间。”他往床深处挪,警惕且严肃。
      顾壑风看着他:“我抹完药就走。”
      江直这才又挪回来一点,磨磨蹭蹭地脱浴袍。
      顾壑风不知道他在羞个什么:“背过去,躺下趴好。不然你是要坐在我大腿上抹吗?”
      江直如临大赦地照做了。顾壑风卷起袖子,挤出白色的药膏抹在他背上,凉凉的膏体自肩胛匀开,打着圈磨热,而后顺脊椎慢慢往下,所过之处的皮肉紧张地绷起,它的主人侧头看着别处,假装自己没有反应。
      顾壑风的手从腰窝滑到他腰侧,在细瘦营造的弧度里停了片刻收起。男人用没抹药的那只手揉了揉他头发:“睡吧,我走了。”

      江直睡得死沉,第二天醒来确实没见到顾壑风。他倔劲上来,找出江挚关于咖啡的备忘录,连续三天拿着手|冲壶去挑战,一边冲一边念叨自己的人生不可以再加上病弱人设。顾壑风很配合,早一杯午一杯晚一杯,不好喝也沉默地喝那么两三口,一点都不怕影响睡眠,逢递必尝。
      江直根据他喝的量摸索那个好喝和难喝的界限,对大屏上输入法内置的电子宠物小声蛐蛐顾壑风是咖啡做的水牛。
      第四天吃早饭时,他终于发现昭姨这几天都是送饭过来,送完就走:“我是不是占用她工作空间了啊?”
      顾壑风答:“这里不只一个厨房,你平时见不到。”
      江直哦了一声,挠头。
      这天品尝江师傅的新咖啡时,顾壑风瞥到江直平板上的记录,本日江直调出智能家居系统里的AI,让AI假装咖啡店店长和他说了一上午话。
      他终于意识到江直这几天作息是正常了许多,但几乎没见到除他以外的人。陈管家是顾壑风的人,偶尔撞见在厨房出入的江直只会公务性地打招呼,昭姨最近只在送饭时出现,其他佣人回避了主人的动线,江直在这座又大又空的陌生房子里,很不习惯,很寂寞。
      于是凑巧地,午睡起来的江直撞上了房门半开,昭姨和另一个女佣合力往里抬东西。他上去帮忙,问了几句才知道她们在运输那幅江母送来的画——顾壑风果然连画也不信任,送去检查完才允许往家放。
      “大门也开着,”江直往外眺望,模糊看到门外停着高大的影子,“是还有大件要送吗?”
      昭姨解释:“冬天到了,除了冬肥和保温毯,有些树还需要搭防风棚架,所以要运材料进库。这次也新送进来一批花,先生要去挑一下放在自己房间的花吗?”
      江直心动,他看从客厅经过的顾壑风没有阻拦,胡乱给后颈糊上腺体贴,裹了个玄关不知是谁的大衣围巾就出去了。
      今日天气很好。难得放风的江直没怎么感觉到冷,站在大门边看昭姨忙来忙去,偶尔搭手帮个忙,整个人都很放松愉快。
      过了一段时间,昭姨和送货工等都到庭院中忙碌,别墅大门巧合地只剩下了江直。江直忍不住向外看了一眼,敞开的货车后门黑暗幽深,像平静又神秘的漩涡诱惑着他向内坠入。
      几分钟后,他又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抬头。
      隔了这么远已经不可能看清表情,但江直能感觉到,顾壑风正站在三楼书房窗边看着他。
      像危险的风暴。
      江直和顾壑风遥遥对视,只是对视,甚至不算对峙。风吹起江直的围巾,围巾的末端向后飘起,似要即将自由远去。
      而江直把它拽回来,裹紧了自己的脖颈。

      顾壑风刚处理完一项生意上的麻烦,听到陈管家敲门问能否进来。
      顾壑风应允,于是听管家开始了漫长的汇报和询问。临到最后,顾壑风问:“外面都清扫干净了吗?”
      陈管家严肃答是,“先生上次提到的美术馆也有进行排查,美术馆另一位合伙人并没有表示什么。”
      顾壑风点头,随口道了句辛苦。
      陈管家似是被感动到,连忙说:“这是我们应做的。尤其先生还在易感期,我们将您的安全放在首位是应该的。”
      没关好的书房门外传来咔嗒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来送咖啡的江直愣愣看着房内,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一切都有了解释:怪不得顾壑风这几日都呆在别墅,怪不得昭姨从做饭改为送饭过来,别墅里的人比寻常更少。现在想来,顾壑风最早掐他后颈,可能便是易感期的失控瞬间。
      易感期是alpha的弱点,它的具体周期是每个alpha的秘密,所以江直能理解顾壑风并没有告诉他易感期到来这件事,别墅其他人也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从不谈论。
      但陈管家旁若无人地戳破了这个秘密。他没想到江直在,又或者……
      顾壑风和江直无声地对视一眼,江直微微收回咖啡,捡起手机转身退了出去。

      管家走后,顾壑风在通往江直房间的路上找到了江直。江直趴在走廊栏杆上,正在发呆。
      顾壑风走到江直身边,同样把手搭在栏杆。他们所对的旋转楼梯似乎能无限向下,带着叹息的声音像也落在池中:
      “在生气吗?”“怎么控制住的?”
      他们竟同时出声。
      片刻后,顾壑风动了动手,环绕腕骨的金属在下午柔和的光线里反射锐光:“手表,最高级阻隔模式自带信息素抑制功效。”
      “有用吗?”
      “没有。主要是打抑制剂。”
      江直侧头看着他,他神色平静,是把事情又想透一层的平静:“顺序很重要。”
      江直很清楚,午后敞开的别墅大门是顾壑风的试探。但试探叠加上易感期三个字,一切都变得微妙,经不起深想。
      如果江直发现易感期这事也是“必然”呢?那么代入顾壑风,安排这两件事的顺序变得很重要。
      假设江直先知道现在是顾壑风的易感期,站在别墅大门前,江直会觉得顾壑风在利用自己的心软逼自己留下,而他的心就是软,他大概率是生气地留下来帮助顾壑风度过易感期。
      如果江直先发现逃离的机会,即使猜出这是顾壑风的试探,他权衡利弊还是会放弃离去,事后再知道顾壑风因为易感期本就离不开他,就是理性和好心一起把江直关进无法离开的牢笼。
      片刻后,江直说,“顺序也可以不重要。”
      一切都是易感期第一日意外失控的连锁反应,顾壑风已经让江直意识到了自己有多危险,介意之下推动了试探——怎么设计、是设计一层还是两层已无关紧要,有因有果,无论怎样都是无解的。
      他也可以现还给顾壑风一个态度。
      “但你要控制好。”江直手里的咖啡杯抵在顾壑风的衬衫上,残余的温热戳在他肋骨,“不然给你咖啡里下泻药。”
      那表情和声音严肃,带着一丝断剑式的锋锐。
      像顾壑风曾经目睹过的锋锐。
      顾壑风接过咖啡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江直回过头,不经意发现了什么,吞掉原先想说的话,抬手指着上方惊喜地喊:“顾壑风,”他指向的地方,冬日之光正透过圆形的彩色玻璃斜射进来,教堂风圣洁简雅的花纹蒙在飘云的淡蓝天空上,花纹的碎影则投在墙壁,如同在窗内侧的浮雕上又开出了明媚的花,“原来这里有个花窗!”
      江直被光影与彩窗共生的美捕获,一时精神震颤,而顾壑风看着他的侧脸,心湖点开无限涟漪。

      江直后来想起方才要说的话,要求顾壑风教他如何调整手表阻隔模式,如何打强效抑制剂,以及……如何散发更多信息素。
      他学了半小时当o常识就累了,心如死灰,逃去做咖啡。
      过了一会儿,顾壑风去厨房还咖啡杯,顺带听到了来送饭的昭姨的惊叫:“天呐,江先生,这几天你都是在亲自用手磨咖啡吗?”
      咖啡届啪叽跌落的新星江直很懵:“啊?”
      昭姨拉着江直走到旁边,“咖啡机啊,江挚先生,这咖啡豆罐子旁边就是咖啡机啊,老大两个呢!都是你平常用的,不需要手磨的呀!”
      江直:……
      他尴尬地笑笑。他不能说才发现自己是被陈管家敷衍了,当初他请教陈管家,陈管家给他的是指向不明的厨房台面照片,而这几天陈管家见他手磨咖啡也并未提醒,于是江直就这么一直错了下去。
      紧接着江直愣住。
      结合此前每次碰到陈管家时对方举止里微妙的距离感,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江挚和顾壑风结婚快七年,陈管家对他还是如此的话。
      或许他差点误入书房那时,陈管家其实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但陈管家没那么在乎江直,视江直这个顾夫人为空气,所以旁若无人地说出了顾壑风易感期的事。
      突然感应到什么,江直回头,看到了厨房门外的顾壑风。
      对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也未说话,放下咖啡杯去继续忙碌了。

      这天江直难得有些梦浅。他迷迷糊糊想上厕所,一边起身一边嘀咕都是咖啡做多了,现在尿个尿搞不好都带着咖啡味。
      他动了动,没成功,很快彻底惊醒:“……顾壑风!”
      他又在顾壑风怀里,而且更过分地被没戴手表的顾壑风正面抱在怀里,天啊,这对吗?
      江直恼羞成怒,在扑天盖地包裹自己的木质信息素里咬牙切齿地领悟到一个事实。
      原来不是顾壑风回自己房间睡了。而是江直没有发现顾壑风每晚都在,是顾壑风有意操作,出入时完全错开了江直睡下和醒来的时间。
      顾壑风感觉到了他的挣动,过量的强效抑制剂让他困倦,他更紧地抱住了怀里带着紫罗兰微香的妻子,抬手间卷起的袖子露出了小臂上的一片针孔,而他粗糙偏热的指腹在对方的腺体上滑过:“最后一天易感期了,别闹。”
      又麻又痒、过电般的触感自腺体直传入大脑,江直完全被这陌生的感受击倒,腰软腿软地泄了力,向前倾倒。
      他极短促的闷哼被自己的手盖住,于是顾壑风的吻便错了方向,落在他充当睡衣的T恤领口上。
      顾壑风好像又并不是想吻。他只是低头紧抱着江直,是没有缝隙、连空气也要挤出去的抱法,像要把自己埋在江直身体里一样。
      ——当然那处在抑制剂下是不会有反应的。只有鼻尖落在江直的锁骨上,凉凉的,让人脸颊发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愿一 咖啡 / 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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