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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还要露出多少马脚你才知道我也喜欢你 元宵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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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后开学第一天。
教导主任查刘海,正所谓,教学质量差的学校什么都管。一中附中来正名了,教学质量好的学校也什么都管。
前不过眉,后不过颈,鬓角不过耳——这个标准听起来好像挺正常,你试着按照这个标准画一下,草稿纸上就会冒出一个可爱的小朵拉。
生病不让请假怕影响教学进度,可是头发长了必须请假出去理发。学校甚至和校门口理发店谈好了价格——10元一位同学秒拍秒付。
所有的女生为了应付检查都扎着冲天炮,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许原晚对着教师后面的书柜玻璃门扒拉头发,暗暗叹了一口气。本就一把一把掉的头发看起来更稀疏了。
最终还是男生遭殃的多一点。
理发店的推子推一下,“谁的青春”就这么不见了,从帅哥秒变那男的。
傅劫幸灾乐祸的顶着寸头看其他男孩子痛苦地捂着偏长的刘海,“许原晚,汪槐屿,我们来玩游戏。”无需处理头发的同学们自然喜提一上午自习课。
许原晚将本子举起来示意,等我写完这道数学题。
“哎呀,这道题举一反三就行,我都说了你不要死读书,同类型题我今天早上看你写过两道了,这题你肯定会。”傅劫耍赖般将本子推远,“来嘛来嘛。”
汪槐屿实在是对着割线定理题无从下手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玩什么?”
“名字游戏。”
“名字游戏?”许原晚停下笔,不解地重复一遍。
“对啊,就是用名字中任意一个字组成语,随便班上哪位同学的都可以。前一个人说名字,后一个人组词。我们三个轮着来,想不出来了就认输,好不好。防止等下不记得输赢,我们写下来吧。”
石头剪刀布后的游戏顺序是傅劫、汪槐屿、许原晚。
傅劫挑眉笑,“汪槐屿,你要简单一点还是难一点?”
“能有多难?”
“像割线定理一样。”
“我的老天奶,那还是简单一点吧。”
“那就,周禾望的望吧。”傅劫面不改色。
汪槐屿和许原晚对视一眼,“望......望闻问切行不行。”
“噗。”对面双双没忍住。“你正经点行不行。”
“那就......那孤陋寡闻。这总行吧,好了到我了。许原晚......"汪槐屿挤眉弄眼的贴脸过去,“傅劫的劫,哈哈哈哈哈。”
“劫富济贫。”这太容易了,傅劫挂在嘴边的自我介绍。轮到许原晚问傅劫,“元缪的元。”
“......通元识微。”傅劫没想到她会问姓氏,琢磨了一小会。汪槐屿脑袋上闪着巨大问号,纸条飞来。“什么意思啊?”
“你问她。”
“就是通晓深奥的道理,能洞察细微之处。”
“哇,这么牛的成语,你们俩怎么都知道。”
许原晚笑着挪开汪槐屿崇拜的小脑袋瓜,她才不告诉汪槐屿这是她和傅劫一起打游戏时学到的知识。
前排易游听见声响也扭过头来,“傅劫说的成语都好高级啊。”
许原晚反应快,问道:“你要一起玩吗?”
易游看了一眼许原晚,“不了吧。”
场面上大家安静了一两秒,有点尴尬。
“好啦好啦,继续考我吧!”汪槐屿朝着傅劫轻轻喊。
......
“周禾望的禾。”
“干嘛,傅劫。你怎么老抓着他一个人不放。”话是对着傅劫说的,汪槐屿对着许原晚直吹胡子瞪眼,许原晚举双手投降表示她完全没有任何叛军行为。
“......你别说,我还真有个高级成语,嘉禾献瑞。”汪槐屿勉强相信地挪开了眼,又洋洋自得的小骄傲起来。
“好词!”许原晚积极为友军捧场,奈何友军疑心已起,将她水灵灵划入敌军阵营。
汪槐屿直冲靶心,又一次问:“傅劫的劫。”
许原晚拿书打她用以拖延思考时间,汪槐屿边躲边朝她做鬼脸。
“咳咳。”班主任的咳嗽提醒从后门响起,众人噤声并归位。“还有最后一个男生,他剪完我们班就人齐了,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我们讲一张寒假试卷。”
“老师......”同学们哀求声四起。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的。寒假玩了这么久,还不收心,今天又玩了一上午。赶紧把作业试卷拿出来。”班主任习惯性扶了扶眼镜,“对了,刚刚谁反对声音最大?”环视一圈,选择了离她最近的躲得最远的元缪。
大伙儿偷笑。
“老师,冤枉啊,我刚刚可是举双手赞成的。”
班主任看着他像小鸡仔一样哆哆嗦嗦站起来,也想笑却还是故作严肃,“前五题选什么?”
“老师......”
“你是不是没写,把刚自习课偷玩的游戏机交上来。”
傅劫看向许原晚,她的脸几乎要挂不住嘴巴的弧度。
老师讲了几道题开始讲解作文,许原晚对着刚刚的游戏草稿纸出神,除了劫富济贫,她真的想不到任何其他的成语含有好寓意,这是她再一次审视这个字,怎么是个坏字。她想回家再查查搜索引擎。
目移到草稿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几行数字字符,是刚刚那道题的解法。
“傅劫,你等下把书拿回去,草稿纸留下。”许原晚压低声音杵了杵他的手肘。
傅劫单手撑脑袋注意老师动向,另一只在转笔的手被轻轻碰一下,笔落在书页上,自然地捡起来继续转。“不行,我把我草稿纸给你。”
“这不是草稿纸的问题。”
“那是什么?”
“你上面有我的名字就是我的。”许原晚忽的想逗他,指着那行汪槐屿写的“许原晚”。
傅劫却懒洋洋地回:“我上面也有你的名字,所以给你。”
许原晚忽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学校领导认为初中生久坐影响健康,除了日常大课间操和晨跑外,把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的课间也纳入了学校要求学生强身健体的范围,要求学生下楼跑步。平素一到傍晚就昏暗的操场灯突然“噔噔噔”的全亮了,而且比平常的灯瓦数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甚至有新灯,是花纹灯。
意外的有点好看。
“学校突然有经费经营路灯了?”许原晚和汪槐屿相视一笑。
“晚晚,明天愚人节诶,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汪槐屿,whywhywhy,你是不是喜欢周禾望?”几乎是肯定句。
“胡说些什么。”
“你最近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刘海放下来,你不对劲。”
“许原晚你好到哪里去了,傅劫的微博签名别以为藏得很好!”汪槐屿威胁般去打她肩膀。
“?”
汪槐屿怀疑地盯她,慢慢拿出手机。“你真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们俩约好的。”女生指尖飞速滑动,“喏。”
那个头像看着像傅劫会使用的,“你看见我时眼睛会发光吗?”许原晚震惊地捂住嘴巴。
汪槐屿学着她捂嘴的模样持续“攻击”,“我怎么记得有些人的微博签名是看见喜欢的......”
许原晚自然记得自己的签名内容,不用她提醒。"......好吧好吧,我愚人节打算逗逗他们,一起吗?"
愚人节递小纸条这件玩笑事。
许原晚其实计划了很久。
“我喜欢你”四个字仿佛只有借着愚人节开玩笑的由头才能轻而易举的写上小纸条,又故作轻松的递出去。怕傅劫当真从而惊扰到他,又怕他不当成一回事。
为了不让傅劫怀疑,她把周围玩的好的男孩子都算计了进去。
所幸其他人都是许原晚脑海里预设的那些表情,从惊讶到原来如此,然后把小纸条撇在另一边,继续写题。
终于轮到了傅劫。
碰巧他们俩今天一起值班。他坐在讲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游戏机。她凭着要上讲台递值周日志的借口,硬着头皮把纸条递了出去。
傅劫的表情好像也是那样。
可又似乎耳尖泛红了。许原晚这样想。再定睛一看,又消失了。
回到座位后抛开这些胡思乱想,像一项很重要很艰难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似的呼了口气。掏出作业本写了几道题之后装作不经意地抬头去偷看傅劫的后续反应却发现他竟已经趴下睡了。“……没劲。”许原晚嘟囔着,略带失落地重新埋头进去题海。
55分钟,一张数学卷子。收笔。
许原晚满意地拎起试卷看了看又放下,伸了下懒腰。本打算起身去擦黑板,特地绕路去看看傅劫睡觉的侧脸,意外瞥见他手里攥着一团纸。
是那张纸——顶着开玩笑的名义写着少女心事的纸。
许原晚偷偷笑了,高扬的马尾快乐地摆动着。
洗完擦黑板的抹布回来后,傅劫的座位空着,纸条也不见了。反而是她的桌上有一张被撕开平摊的奥利奥纸盒,是上个星期傅劫偷拿的她的零食包装。
等不及坐下,匆匆展开,入目第一段字就让许原晚怦然心动。
“许原晚同学,你总爱扎着高马尾或是丸子头,之前上课时经常我们对视,当然更多是为了老师抛出的同一个点而争论,看你眼神坚定的样子我觉得你真的好可爱。”
她连忙往下看:
“不过我想你我都清楚现在要以学业为重。”
来不及细品当下的心情,许原晚轻轻叹了口气,刚准备安慰自己只是愚人节的玩笑,本该如此也应该如此。结果发现奥利奥包装盒下面还折了两层角。
心律再次飙升。
“只是年少轻狂,试试也无妨。”
展开第二个。
“愚人节快乐。”傅劫一贯的草书此时在许原晚眼里有了些戏谑的味道。
许原晚心中小人狂叫,“你里面到底有没有藏一句真心话!”
“撩完不负责!”
又转念想到这个不负责的活动是她率先使坏的,她只能认栽的把纸条收起来。正巧傅劫顶着四月独有的春光从教室外面进来,应该是出去洗了把脸,午休起床铃适时响起。
他走过来拉开凳子径直坐下,全程低垂着眼,没注意到许原晚的目光。
领子最高处刚怕沾到水,他特意解开了,自然而然露出锁骨,许原晚突然觉得古人说的“水是眼波纹,山是眉峰聚”不全然是形容女孩。
学校突然有经费开的路灯光彩,亦不及他半分。
后来汪槐屿知道这件事大呼小叫,“你们俩不是同桌吗?!什么时候交日志不行啊,还有他,值个班有必要坐那么远吗?” 全然忘记自己是如何在一周只一次的值班的那天坐在讲台上一整天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
权利本是会让人迷乱的。
傅劫还真不是,只是因为班主任收了元缪的游戏机顺手放在了讲台上,没带回办公室又不还给他,元缪摸不准她想法也不敢随便拿回去。其余同学看见也只敢摸摸,不敢开机。
只有傅劫吊儿郎当的,写题写累了就会去讲台上拿下来玩两把,尽兴了再放回去。有时候放在一旁解题忘记放了,午休结束老师着急进来赶课程看见了倒也不说他,最多眼神警告一下。
元缪气得牙痒,一个是最好的兄弟,一个是最喜欢的游戏机。没收的游戏机不敢玩,最好的老大不敢骂。
傅劫是这么解释的:反正你也不敢玩,摆着也是摆着,回头我再送给你个新的。
过了一个星期,元缪的课桌上还真的有个新的游戏机。
其实那是别的班女生送傅劫的,他下意识刚准备拒绝,人家女生已经害羞地跑远了,他都没看清人家长什么样。想转手送给爱玩游戏机的元缪,他平白无故的本来还矫情不肯收。谁想到他上英语课玩游戏机被发现了还傻愣愣的不敢拿回来,那就正好送他了。班主任也是聪明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价格,既不收也不还,就这么摆在讲台上,算作杀鸡儆猴了。
愚人节第二天的午休许原晚因为一道数学题纠结不清,不好意思打扰老师们午休。站在后门苦恼的想要不要去敲门的时候,听见傅劫在给后桌讲题,“很简单的,这道题你把BC两点......”“我不用问这道题。”雷笑涵打算把习题册抽回来,她今天没打算问题啊。傅劫忽然就回头问她哪里不懂。
下一秒许原晚扑了上来,“小涵,既然你会的话,那你可以给我讲讲这道题吗?”
雷笑涵秒懂。
“好啊好啊,我也是刚学会。”虽然压低声音,还是着重了最后几个字。余光看见傅劫心满意足转过头去,不禁笑笑。“许原晚,我觉得你下次应该找傅劫。”傅劫咳嗽一下,许原晚也瞪她以示警告。
“好好好,不戏弄你了,我们速速讲题......”
傅劫将身体向后靠,悠哉拿出游戏机开始打游戏。
“傅劫......”听见她在叫自己,傅劫的目光从游戏机里短暂移出,后桌雷笑涵不知道何时让位了,后排空荡荡的。许原晚将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像是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抓着笔,保持着刷题的姿势。于是本来今天有机会拿下国标的他,在游戏激烈的团战情况下,坦坦荡荡的挂机了。
他凑近些,想轻轻掰开她握紧笔的手。
初春的暖光从窗格边懒洋洋地倾泻下来,咫尺之间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精致得堪比洋娃娃。只是需要松开笔所以碰到手而已,可傅劫却心虚了起来,绯色缓缓爬上了耳朵,好像碰到了什么本不该触碰的东西。
“傅劫......这道题”又是一声喃喃,他嘴角勾起自己都不清楚的弧度,知道自己心里的小人和刚刚对手的游戏人物一样应声倒地。只能无奈地摸摸她的头,压低声音问她,
“晚晚。”
“我到底还要露出多少马脚你才知道我也喜欢你。”
许原晚也许正在梦什么高兴的事,满意地砸吧砸吧嘴,把头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其实昨天傅劫写完奥利奥纸盒后望向许原晚的方向,捏着单薄的纸片忽的想答应了,反正是愚人节。
整段话里想说的只有五个字,试试也无妨。
再等等,过了高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