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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劫,我很想你 “她漂亮吗 ...

  •   许原晚又跟廖娇娇去喝酒。
      酒吧里只有一点能照清楚眼镜边框的幽光,多么适合互诉衷肠的情境,人们也确实这么做。
      最常见的真心话大冒险,许原晚一直输,耍赖说不玩了。话音紧接着换徐长东这轮被出局。
      他在一众起哄声不吝啬地承认早有喜欢的人,语气是和平常聊天时截然不同的甜蜜。许原晚之前所有猜测和推理的游戏都在这个瞬间失去意义。即使早就知道答案,她仍硬要像读盲文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把徐长东的话一寸一寸纹在手指尖上才算罢休。
      承认完徐长东就借故起身,众人注意力被拉回桌面游戏台。
      沈欣仪喝了几瓶,开始变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主动挑起针对话头,“许原晚怎么突然不敢玩了,也是。傅劫的事才多久,别是害怕哈哈哈哈哈。”
      角落处脚步停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了根香烟。白雾作掩,朦胧了他英俊刚毅的五官。
      闻言,许原晚淡漠地起身扬手。
      她们俩距离不远,想迅速远离已是不及。沈欣仪只得惊恐地叫出声,“你做什么!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难道不是……”后面的话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无法再说。
      她以为许原晚酒劲上来要动手,可许原晚根本没打算动她。只是死死抓住那瀑布黑一般的头发奋力一扯,露出藏在假发下整整一年半的真实头发。
      是暗红酒色的。
      全场唏嘘,大家都心知肚明许原晚染这个发色的原因——傅劫和她都喜欢的女动漫角色绘梨衣正是如此发色。
      一年半前,傅劫不告而别。
      “你最喜欢的小说出动漫了,你知道,你一定知道,我们还聊天了。但是你没看,你没来得及看,你曾说绘梨衣和我很像。可最后不告而别的人是你。”
      从湖边离开后,许原晚几乎是神游的回到学校。又神使鬼差的迈步进了学校旁边的理发店,拿着动漫图在老板一脸疑惑下坚持染一头红发,老板愣愣的不敢反驳,只有理发助理在帮助上染膏的时候忍不住提醒:“学校肯染吗?”
      许原晚没回答他,全程沉默着,快离开的时候突然转身折回收银台随便指着假发柜的一顶黑发说她还要买这个。
      那年他们才高二,十五六岁。一年半里学习压力极大,就连头发也只顾着掉,长速极慢,到现在都只有头皮浅浅一层堪堪露出原生的黑色。
      ......
      “你没资格评价她。”周亦逾率先出声将许原晚拉着坐下,周围同学立马识趣地打着圆场,“欣仪,你要自罚三杯。”
      沈欣仪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端着酒杯的手抖着差点撒出来。一中的教风严厉是出了名的,发现染发的处分不是留校察看就是开除学籍,根本容不下学生将头发染回来。当时高考在前,许原晚根本不怕。从前沈欣仪争三好争优干争不过她,后来暗恋傅劫也被呛,沈欣仪现在怕把这个疯女人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
      最后一杯辛辣的液体下肚前,她偷偷瞄着许原晚。后者神态自若,眼神疏离,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于是也不敢再看,闭紧着双眼将酒灌进喉咙,悻悻坐下。
      很快大家喝成一片,许原晚和沈欣仪各喝各的。脑袋稍微晕乎了,许原晚就忘了她的存在,心里那块疤被猝不及防撕扯开,对徐长东的感情更是剪不断理还乱,不知道怎么管。索性暂且放任,只蒙头喝酒。
      余光里旁边坐下个人。喝到兴头上,控制不住地直接往人家身上砸。
      迷糊中,似乎有一只手托着她的脸颊,往肩膀靠。
      许原晚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脑袋干斤重,直接滑落在对方结实的胸膛。
      “阿劫,我很想你。”
      “你看清楚我是谁。”
      许原晚鼻间是檀香混着荷尔蒙的气息,熟悉又心安。“我好难受。”她喃喃着,不受控的,抱住那细细的腰身,脸埋进对方怀里蹭了蹭。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开始举着手摸索硬邦邦的腹肌。徐长东顿时浑身僵硬住了。
      许原晚酣然入梦前,感受到耳朵被男人粗砺温热的指腹轻轻摩着。“许原晚,我真是欠了你的。”

      许原晚是被渴醒的。“好想喝水”是她模糊大脑里唯一强烈的念头。爬起来发现大家都横七竖八的倒在长条沙发上,于是自顾自扶墙缓缓出了门。
      一出门就发现了他——徐长东就在包厢门不远处倚着门点烟。
      好巧不巧要去卫生间就绕不开他。
      又抽烟。许原晚皱眉,但还是往前走。擦肩而过的时候有点没站稳,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很轻。
      徐长东怔住,明明隔着衣料,触碰轻得像羽毛,但她的指尖温暖一瞬间点燃了他。之前在包厢里一直克制着,好不容易哄着她睡熟了,出来洗把脸抽根烟冷静一下,这个女人又出来招惹他。他一向很难抑制自己对她的欲望,读书的时候,看她弯弯的眉眼,洁白的脖颈,发育不错的曲线......不敢想,再也不敢往下想。
      终于熬过十八岁。
      包厢里嘈杂的音乐、朋友的笑闹声仿佛一瞬间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脸上扑闪的睫毛。
      酒精作用再次上涌,在血液里微微发酵,徐长东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许原晚。”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嗓音微哑。
      “干、干嘛?”许原晚呼吸微乱,晕乎乎地抬眼看他。
      徐长东盯着她,目光深邃,缓缓低头——
      许原晚闭眼默认了。她不是小朋友了。她知道这个默认暗示了什么。
      被酒精支配着的徐长东凑近了,却不肯进一步。
      这不对,他希望许原晚是在清醒状态下心甘情愿的喜欢他。
      而不是莫名其妙的。以现在这个名字,这个身份。
      许原晚忽的睁眼看他,看的他心里直打鼓。“你喜欢我吗?.”
      他含着那口烟气吻上去,烟雾还没散几乎是一瞬间呛住了她。自我道德谴责令许原晚下意识想挣脱但又不舍得真的用力推开他。半推半就地反而吻深了。徐长东手里的烟灭了,黑暗中闪着的星火一瞬间暗下去。
      好苦的烟,刺激着她的口腔神经。许原晚忍不住皱眉,她发觉他身上的味道也和之前大相径庭,酒气混着香水味。
      可是还有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熟悉到她想生理性流泪。好想流泪。
      他和傅劫太像了,身上的味道,看人的眼睛。
      许原晚,你到底在想谁。到底是傅劫还是徐长东。自己质问自己的事,许原晚其实许久不做了,
      许原晚想退开,徐长东就更进一步,两人一直退到ktv的墙壁。他护住她的头,怕墙上的灰沾到她身上。
      徐长东第一次发现,和本能作斗争,是一件这么艰难,这么挑战心理防线的事。
      本就喝了不少酒,许原晚懊恼的觉得自己酒精上头的反射弧有点过慢了。刚刚在包厢不出来就好了,人家有喜欢的人,说不定已经是女朋友,现在这算什么事。手脚被亲的发软,刚刚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然推不开,偏偏徐长东根本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的意思。
      徐长东发现自己气得想笑,之前读书舍不得碰她,现在她在接吻的时候居然敢走神。于是越吻越深。
      许原晚被他亲得失了神,克制不住发出些细微的声音,徐长东揽她更紧,按住腰的手掌烫到像发烧。轻轻松开她的嘴唇,给她一点抓住新鲜氧气的机会。她渐渐不再去纠结心脏深处的疼,任由自己被他把控。
      就这一次。就这几分钟,算我借来的时间。
      其实外面很冷,但徐长东身上很烫。许原晚本来已经有点冒汗了,一阵寒风轻抚,这么一冷一热弄下来忍不住哆嗦,嘀咕了一句好冷。徐长东笑,“不是有我在吗?”
      她闻言张口呼吸,手指下意识揪在他的衣角,刚从轻微窒息中缓过神,徐长东像对她呼吸节奏了如指掌般又一次吻了下来。
      世界已经是模糊的了,清晰的只有在距离拉近时失去聚焦的眼神。

      “她漂亮吗?”她趴在他的肩头,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徐长东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半晌才回,“嗯。”
      各聊各的。
      漂亮也没用,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许原晚痛恨这样没骨气的自己也厌恶自己对傅劫的“不忠诚”,眼眶发烫。
      把所有的爱和苦都浓缩在一个小小的怀抱里,太傻了。
      其实她想问的是,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大不了同归于尽。
      骄傲如她,竟也有天会再一次萌生出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想法。
      上一次,是为了傅劫。

      七年前。
      初一第一次月考结束铃一响,大家就欢呼着背着书包蜂拥出门。
      今天轮到许原晚留下来值日。
      “那什么,你就是许原晚是吧。”高高瘦瘦的外班男生突然冲进来。
      “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后者本来背对着他在拧毛巾水,这会儿很有礼貌地转过身,没什么情绪,平淡的问。傅劫注意到她脑袋上别着向日葵发夹。尽管才初一,小姑娘模样已经很出挑了,在篮球场遇到的话,不少男生吹口哨。
      傅劫这是第二次见到这样含着秋光的眸子,一闪一闪的看着他。怪不得周亦逾这小子动歪脑筋,傅劫想。“喏,这是周亦逾……”傅劫手里拿着兄弟拜托他的礼物盒刚准备递出去,“拜托我给你的”六个字连带着他努力回忆上一次见到这个眼眸的记忆一同被突然黑掉的世界吓一跳,分别卡在少年的喉咙和脑海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渐渐跑远的哄笑声几乎在灭灯的同一瞬荡漾开。傅劫迅速明白了一切,定是他那群好兄弟计划好的恶作剧。
      “许……许原晚,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傅劫刚想把东西强行塞到对方手里却扑了空。左右空气里划了几下,没人。
      “人呢?怎么不见了?”傅劫抓了两下头发纳了闷,“刚刚还在啊,算了,周亦逾自己闯的烂摊子自己收拾。这好东西就留给小爷我吧。”
      前脚刚迈出漆黑的教室门后脚就又踏了回来,他刚刚好像看见之前说话的地上蹲着个……人?
      借着教室外的灯光,依稀看见轮廓是女孩。
      刚刚教室里没其他人了,就只有——
      许原晚?
      这不是正好嘛。
      傅劫赶紧想把东西往她手里塞,却发现她全身都在抖。
      “?”傅劫凑近了些,“你没事吧。”
      想伸手去拉她却遭到了强烈抗拒,“我错了,别过来……”
      耐心已经到极限,傅劫很想把东西甩下走人,但同理心又不同意他这么做。尽管不情愿,他终究是同样蹲下去,皱着眉头,轻轻拍许原晚的头,“没关系,是恶作剧,学校没停电。你等着,我去开灯。”
      未等对面回应,傅劫就重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自信地掀开电闸表盖,拉上电闸。
      .......意料之中的光明并没有出现。
      回应傅劫的,只有意料之外的春天初开的花苞在散发暗香。
      他无奈地走回教室,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同学,好像是真的停电了。你是不是怕黑啊,我送你出去吧。”
      蹲着的人没有回应,只顾着颤抖和害怕。久到傅劫胳膊都快酸了,识趣又略微尴尬的快要收回手的时候,对面轻轻的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谢谢你,我不需要。”
      她说的不是不用,是不需要。
      被驳面子的傅劫火气霎时暴涨,他耐着性子等她半天,她居然拒绝他,堂堂一中附中校草的脸面岂不是丢尽了。“不行,你今天必须和我走。现在就走。”说着就强硬的拉上了许原晚的胳膊,拖着她起身向外走。
      “诶,你……”突如其来的站起让许原晚血液回流大脑跟不上,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使她双脚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还好傅劫眼疾手快,轻扶了一下许原晚,这才没有坐在地上。许原晚闻出他的校服袖口有一股淡淡的精油香,博物馆的味道。我怎么会这样形容味道,许原晚想。
      已经毫无耐心的傅劫只想快点解决掉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拉着她一路飞奔出了教学楼之后,见到路灯立马将东西塞进她的手里,挑着书包骑上自行车走了。
      末了留句,“再见,胆小鬼。”
      不屑的语气因为莫名的同情变了个调。
      重新恢复光明让许原晚难以迅速睁开眼睛,可适应了再睁开时,傅劫已经成了远处的一个黑点。
      傅劫一边回味着自己那句胆小鬼,一边觉得周亦逾太怂了,求自己指导他做陶艺又不自己送。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不亲自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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