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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大腿疑似魔头?!3 她没话讲。 ...

  •   “克索里刚刚在夸你,”挂在冰凉的手上,克索里蔫蔫道,“绝对没有讲你的坏话,更没有这个打算!”

      不打自招的笨蛋。
      伊莱松手放开抖如筛糠的妖精,视线扫过未察觉怪异气氛,专心跟黑面包做斗争的少女。

      他指尖轻点小妖精的额头。

      被推了个趔趄,克索里哆哆嗦嗦抬头,面具后射出的眸光意味明确。

      他要它在乔宁面前说谎。
      狡诈的妖精最适合做这种事了。

      丢掉所剩无几的良心,扇动沉重的翅膀,克索里轻轻坐在乔宁肩上。

      震慑力十足的眼神越过少女柔软的卷发,压得它声情并茂,长咏短叹,像在唱赞美诗:“是的,哦,伊莱心肠好极了,啊,他简直是慈济会里的模范学生。”

      耳边骤然响起尖细轻声,乔宁被面包噎住,捶打胸口咳嗽起来。
      阵仗太大,长餐桌上高谈阔论的住客都噤声了片刻,餐厅一瞬寂静。

      连坐在她身边的伊莱都往旁边避了避。
      她偏过头去轻声道歉,藏在煤灰底下的面色微微发红,“不好意思。”

      对她这副足以令人群退避三舍的尊容,伊莱眉毛都没挑一下,两指夹着汤匙,优雅搅弄碗里浮沫的牛奶。
      黑色衣袍随动作滑下,露出光洁的皮肤,横亘着皮肉翻卷的深深刀痕,看起来相当狰狞。

      以当前的卫生条件,伤口很容易感染的,他没有处理吗?
      淡淡担忧浮起,又紧接着被福至心灵的喜悦冲散。

      她是医学生,还是久病成医的医学生。
      当前时空的医疗知识匮乏,据说只有精灵懂得治愈术,她那点三脚猫功夫也能做神医了。

      况且伊莱应该是不懂这些的。
      很好,她有提搭伙的底气了。

      “我的魔法对您不起作用。”
      冷声如剑铮鸣,割断了她的腹稿。

      修长手指悠闲敲着桌子,“我很好奇,小姐。”

      “或许,您知道原因?”
      伊莱微微歪头,透亮金发流向身前,如同担了一肩溶溶月光。

      魔法不起作用,什么意思?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更何况她?

      少女红艳艳的唇紧抿,微凸唇珠被抻平,静湖似的眼眸轻颤。

      一看就是在想借口。
      心脏跳得急促而兴奋,伊莱敲桌子的手顿住,抚上震动的胸膛,连绵颤动引得臂上伤口开始刺痛。

      希望是有趣的答案。
      面具下溢出声满足似的长长轻叹。

      不多时,乔宁认真道:“我不懂魔法,你说的情况我不明白,一点也不。”

      伊莱语中难掩失落,“真是遗憾了。”

      话音落下,肩上的妖精伸出细胳膊环住她的脖子,湿乎乎的脸擦着她脖颈蹭来蹭去。

      “不过矮人的藏书楼或许会有答案,要是你想去的话,我们可以作伴。”
      手上安抚拍着克索里,避开伊莱淡漠锐利的目光,她看向对方的下巴。

      花瓣似的唇瓣蓦然勾起,“如果……没有呢?”

      有段时间没见那群吵闹的侏儒,在他印象里,他们可不是好说话的脾气。
      她说得轻巧随意,是底牌够多,还是无知到了无畏的地步。

      看着伊莱尖翘如钩的嘴角,无端地,凉渗渗的战栗自尾椎骨往上漫,她生出溺水般的窒息感。

      声带也像是被钩住了,紧绷而干涩,乔宁垂下眼眸,干巴巴道,“再想其它办法吧,实在不行,嗝,到时候我可以让你实验。”

      那双眼如幽黑古井,她一对视上,似乎灵魂就不由自己被奇幻的魔力吸出来,摊开在手术台上,任冰冷的金属器械切割研究。
      太瘆人了。

      先哄着伊莱,搭伙到了地方再说。
      到时候她拍拍屁股回家,管他能不能找到原因。

      一众餐具碰撞与吞咽声里,短促的音节有如天籁响起:“好。”

      轻拍克索里的手搓了搓手指,她期期艾艾抬头补充,“路上遇到危险的话,得劳烦你解决了。”

      伊莱不置可否,眼睛闭着,情绪不明。

      好吧,其实就算眼睛睁开,她也看不出这位大佬什么想法。

      “哦对,这个给你。”低落的声音变得雀跃。

      伊莱睁开眼。
      隔着软白的帕子,少女满脸肉痛之色,手托花花绿绿的圆粒递到他面前来,声音压得极低,挺翘的鼻子往他身前凑,“我会医……类似治愈术的东西。”

      太近了。
      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脸上,面具似乎都被烘得发烫,他差点陷入讨厌的晕眩。

      伊莱点了点桌子,示意她把帕子放下。

      乔宁再三叮嘱:“要碾碎了敷在伤口上,你的胳膊情况有点严重。”
      这是她的金大腿,可不能因为小打小闹就夭折在路上。

      “那说定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伊莱捻起粒药片,“随时。”

      “事不宜迟,我去收拾下东西,我们去租辆车,今天就走!”攥上半块黑面包,她啪嗒啪嗒爬上楼,又折返回头确认道,“你们在这等等我!我很快!”

      纤长两指一搓,药片被碾成粉状固体,倾洒进牛奶里,他又丢了枚银币进去。
      银币没有变黑。

      矮人,治愈术,精灵。

      她身上的谜团一个接一个。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他的自语呢喃还未消散,活泼而气喘吁吁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我来了,咱们走吧!”

      来不及默念咒语,伊莱折起手帕裹住药片扔在桌下,又淡淡瞥了眼瞠目结舌的克索里,妖精高高竖起的耳朵瞬间服帖软下来。

      “这样才对嘛,乌漆嘛黑的难看死了。”
      弹离不近人情的坏东西伊莱,克索里痴痴飞向姗姗来迟的乔宁。

      洗去煤灰的皮肤莹白,弯弯笑眼愈发乌润温柔,一望过来,它就泡在了潺潺春水里,整个妖精都软乎乎,没骨头似的往乔宁怀里拱。

      “痒,别闹。”
      乔宁温声劝阻,却没上手扒开扭成牛皮糖的克索里,她拍了拍身上崭新的灰色粗麻衬衣。
      这是集市上最便宜的衣服了,幸好她当初扣扣搜搜买了两套。

      伊莱此人捉摸不定,还有洁癖,她得收拾干净自己,免得这人一个看她不顺眼就把她扔在路上。

      揣摩别人心思的滋味儿太憋屈,她笑不出来,正色转移话题道:“话说你们知道路吗?用不用买张地图。”
      能省一分是一分。

      小妖精拉着她往外走,“克索里听过,要穿过南边的红雾森林。”

      阳光金灿灿,印满纵横辙痕的泥路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行人,道旁的灌木丛升腾起袅袅烟气,眼前的一切都清楚亮堂,南方遥远的山丘却还笼罩在乳白色山雾里。

      看起来好远。
      她体力不济,伊莱也不像踏实拿脚赶路的人,自然而然地,他们顺着人流前往集市租车。

      旅馆斜对面十几米的典当行门,他她昨天逃出来的地方,围了一群嘁嘁喳喳的人。

      “听说了吗?他脖子被人拧过了一圈!”
      “那岂不是……哦,上帝啊,多好的人啊!”
      “胡扯!照我看,他是做坏事太多,招来了魔鬼报复。”

      七嘴八舌的猜测声里,乔宁额头冷汗呼呼往外冒,伊莱却饶有兴致听着。

      这人一点都不怕自己暴露吗?
      拦是不敢拦,她住了脚,眼睁睁看他在人堆里转了一圈回来。

      【有些心理变态的杀人凶手会返回犯罪现场,重温记忆,获取满足感。】
      看过的刑侦剧台词飘过脑海,她腿肚子一阵阵打颤,“昨天,你为什么要来杀他?”

      “欺骗,”声音从兜帽底下钻出来,轻快随意。“他欺骗我。”

      克索里细声细气道,“不要害怕,乔宁。伊莱虽然——脾气不好,可他不是滥杀无辜的杀人狂。”

      伊莱只研究,准确说是折磨,能够挑起他好奇心的人和事。
      很明显,不幸的乔宁已经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碍于伊莱在场,克索里识趣吞下后面的话。

      哈哈。
      并没有被安慰到,她四处乱瞟,不经意撞进淡金色眼瞳里,流动的黄金,雪原的阳光,里面盛放了一切华美而了无生机的东西。

      “我没有害怕,再说,我们才刚刚认识。”她话对着克索里说,眼却看向伊莱的银色面具,“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不到一天就已经骗了伊莱。”

      不算骗吧,没发生的事怎么能叫骗呢。
      她可没骗过他。
      心脏扑腾扑腾跳得好快,乔宁努力给自己洗脑,却还是打了个嗝。

      “最好是这样。”
      伊莱不轻不重睨了她一眼,大步流星往前走,她拽紧背包,吭哧吭哧跑起来追他。

      *
      集市的牲畜交易区。

      挑过了一轮,伊莱终于在一匹健壮的棕色马驹前站定,眸中闪过零星满意。

      “尊贵的先生,这正合您高贵的气度,只需要您指缝漏出的十八枚金币。”
      乐得大胡子一抖一抖,马主人不住弯腰搓手。
      识货又不差钱的主顾,他有得赚了。

      掂了掂裤袋里刚拿镯子换来的金币,乔宁秀气的眉毛皱起。
      她的钱连一半都不够。

      “你会赶马吗?”
      她大声问克索里,余光里,伊莱如意料之中侧目看向她。

      “我是妖精,妖精当然不会这个。”克索里莫名其妙,“乔宁你不会吗?”

      见伊莱不吱声,她浮夸道,“哦,看来我们与这匹马无缘了。”

      “不过很幸运,我有跟驴子打交道的经验,应该能顺利驾车,我们可以买这匹毛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外婆家有农场,里头有只犟脾气的小毛驴,小时候她没事就去逗它玩,掌握了与犟驴相处的诀窍。

      从回忆中抽身,乔宁弯腰,摸了摸眼前伏卧晒太阳的灰毛驴。
      她刚上手时,毛驴耳朵还警惕竖起,揉了几下之后,它就耷拉下耳朵,哼唧哼唧往她身前拱。

      驴子展现出依恋又亲密的姿态,她心底塌下去一块儿柔软的地方,恍惚以为自己还在现代的农场。

      “怎么样?伊莱?我们一人出一半钱买下它吧。”
      她兴奋回望身旁的一人一妖精,克索里看天看地,伊莱身体笔直绷紧,眼睛半闭着。

      不行吗。
      她亮晶晶的眸光将将要黯淡下去,又被碎冰似的话语点亮,“篷车。”

      “我只接受篷车。”
      伊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抡刀剁出的大冰块,一股脑砸向她。

      她真是得意忘形了,跟这人动心眼儿。
      后知后觉的冷汗从额角滑落,无声掉进发丝里,乔宁老实交了钱领过驴子。

      跟车主学着套上车,抑制不住心里的欢喜,她转圈打量小毛驴。
      驴耳朵……怎么在冒血。

      “等会!”
      她不假思索出声,伊莱一手扶车门,一脚已经踩上了踏板。

      隔着面具,她都仿佛已经看见了伊莱青筋直跳的额角。

      她头都快缩进颈窝里,颠三倒四道,“没事、我给它包扎下很快,你们先上去,没事。”

      背过身去拍了下自己的嘴,她咬碎药片撒在渗血的豁口处,轻柔揪着短毛拎起耳朵缠绷带。

      灰绒绒的耳朵上,绷带忽而一歪。
      是伊莱砸过来的魔法球,白光太耀眼,她不自觉手抖了。

      “我想试试,是不是我所有的魔法,对你都没用。”
      他慢条斯理,不是请求,而是告知。

      她转身苦笑:“杀伤力强的,就不要试了吧,我只有一条命。”

      门帘缓缓卷下,缝隙漏出浅淡到要随风化掉的话,有如碎冰块细碎碰撞作响声,“看你表现。”

      她没话讲。
      她心里苦。
      叹息着拍了拍毛驴,她爬上车握住缰绳。

      驴蹄哒哒里,车轮轱辘辘转动,篷车向南驶去,天色将晚时进到了红雾森林。

      地面轻震,藏在枯叶下的树蛙弹跳到参天大树上,透明瞬膜滑动,血红的眼球转动,注视着乡间小道上的滚滚尘土。

      尘土里慢慢现出驴车,跟着跃出团火焰似的树莓红。
      驾车的人斜靠在前栏板上,单手拉住缰绳,另只手贴在唇间,手指细长素白,松松捏了片翠绿树叶,密如白玉的齿关开合,流出不成调的清脆乐声,盖过车声辚辚,驱散了林间的雾霭。

      车轮压过,黄绿叶子陷进车辙里,悠扬乐声渐远渐消,凸起的湿润泥土寸寸下塌。
      警戒许久的树蛙从树上跳到车辙旁,好奇打量这陌生的印记。

      蓦地,它红通通的眼珠里映进了几道狰狞陌生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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