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影》风流草

9、第九章 桃面娇依柳生 宫主与庄主

　　无情山庄内。
　　“你是想气死我么？我教你武功，救你性命，你竟连一个女人都杀不了！”
　　“大庄主，我……”
　　“不要解释！我只要结果，一月之内，不是她死，就是你死！你想清楚！滚吧！”

　　天蒙蒙亮，还没有一点声音，突然，紫衫听见“吱呀”的床响。
　　“宫主，快躺着罢，你还没好呢。”紫衫听见响声急急跑了进来。
　　端木姗坐在梳妆台前，笑着说：“我只是没了武功，又不是走不动了，瞧把你急的。”
　　“宫主，你还没好透呢，我去找逄护法。”紫衫抬脚便要走。
　　端木姗急忙喊住：“嘘，我今天要悄悄出去一趟。快来帮我梳妆，要让别人认不出来的才好。”
　　“宫主，你要去哪？让别人认不出来的话，你就扮男子好了。”
　　“不行，那日的武林大会，我穿着武袍，很像男子打扮。诶，你就把我打扮成有钱人家的千金。对，是的，你在祁家当过差，就把我照你们家小姐打扮打扮。”
　　“好的，宫主。”
　　端木姗轻笑：“你呀，等会可得叫我小姐了，别忘了才好。”
　　“是，小姐。”紫衫笑着帮端木姗擦胭脂。
　　“小姐，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呀，哪有小姐穿这样的。”
　　端木姗低头发现自己穿着素袍，笑了，“是该换身了，穿什么好呢？”
　　紫衫打开大衣柜，仔细的挑了件：“小姐就穿这件吧，我们家小姐原来就爱穿粉色。小姐长这么漂亮，穿这个肯定好看。”
　　“这太艳了些吧。”
　　“哪有，小姐，你就是要穿着艳丽些，老穿武袍、素袍多难看啊。”
　　端木姗“扑哧”笑了，“你这丫头，长胆了。快帮我打扮吧。”
　　紫衫便不再说话，静静地打扮。
　　端木姗本来就一张妖艳的脸，十二岁就惹人围观，现在画上了精致的妆，戴着玉簪，穿上了桃色罗裙，手指甲也涂上了杏花油，绝对是天下第一的美人。紫衫也不敢大声喘气，就怕把这下凡的仙子吓走。
　　“小姐，你这样会引起围观的，还是带个面纱，挡着脸吧。”
　　端木姗轻轻扯了扯朱唇，果应了“一笑一倾城”，“还是遮上吧。”
　　紫衫便挑了个淡紫色轻纱，直从端木姗的鼻梁遮到下巴，“小姐，这样总算好些了。”
　　端木姗左右转了转头，点点头：“你也快去打扮一下，等会还和我一起出去。”
　　“是小姐。”紫衫再回来时早已换上了一件苹果绿短褂和银白色长裙，也擦上了淡淡的粉，越发端庄了。
　　“紫衫，哪天该给你找个婆家了。”端木姗笑道。
　　“好小姐，快别拿我打趣了。这会子你到不急了的，还不快走。我已叫好了马车。”便扶着端木姗走了。
　　端木姗扶着紫衫的手乘上了马车来到“清源客栈”。
　　“哟，小姐您大清早的，是想……”
　　紫衫从腰间掏出一块碎银子，“来一碗鱼翅粥，一壶上等碧螺春，越快越好。”
　　小二收了银子立马屁颠屁颠跑了进去张罗。
　　“小姐，慢点。我们往里边走吧。这天还早着，没客人呢，小姐您放心。”
　　端木姗挑了张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这里还是没变。”
　　“小姐，这里你来过么？”
　　“嗯，四年前武林大会，二哥哥带我来过这儿，想不到一点没变。”
　　“小姐，你万万不可伤心，小心身子要紧。”
　　端木姗用染着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那个双面侠客，杀人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双面侠客是二宫主的江湖别号吧，难道二宫主在这里杀过人吗？”
　　“嗯，那年我来武林大会时，二哥哥带我到过这儿。当时有个人偷走了我的贴身钱袋，被二哥哥抓住了，当时二哥哥就满脸微笑得一点点将那个人逼到墙角，直看得那个人满脸惨白，没有力气动一下。突然，二哥哥就不笑了，再看时，那个人已经被一剑封喉了。嗬，真不愧双面侠客的名号，平时是迷死人的笑，一要杀人，脸就变得那么恐怖，一点也不手软。”
　　紫衫在旁边听着，被微微吓到：“想必二宫主很疼小姐的吧，想必二宫主不是气愤那人偷了小姐的银两，而是那钱袋是贴身的，二宫主恨他对你不恭敬吧。”
　　“嗯。二哥哥是真心对我好，就是无情山庄太过无情、绝情，我恨！”“咳咳咳”端木姗突然咳嗽起来，“小姐，真是不该让你出来的，看你的身子骨还那么虚弱。小二，茶水呢！”
　　“我没事的。”端木姗风扶着桌面柔柔地说着。
　　小二立刻捧来了茶和粥：“小姐，你要的东西都齐了。请用吧。”
　　紫衫急忙倒了一杯，“给，小姐。”
　　端木姗端起茶杯，撩起轻纱，还未来得及喝，一个熟悉的声影便闪了进来，“小二，那位小姐点的什么，我就来什么。”然后便径直走了过来。
　　端木姗暗叫不好，急忙放下面纱。紫衫的脸也刷的一下白了，“小姐，二庄主怎么会来的。”
　　端木姗做了个“嘘”的手势，镇定得对越走越近的二庄主说道：“这位公子，男女有别，还请公子去他处。”
　　二庄主道：“我就爱坐在这。“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一句：“端木宫主不会介意的吧。”
　　端木姗紧紧地握住了帕子：“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端木宫主。”
　　“哦，是吗。”二庄主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
　　端木姗大感不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带着铁指环，急忙悄悄的将手藏在桌下。紫衫也看到了，急忙向前一步，挡住了端木姗的手，“小二，怎么茶水还不上来？我们家小姐等着呢。”端木姗急忙假装咳嗽，将铁指环藏在帕子里，递给紫衫，紫杉接过帕子，放在腰间，将自己的帕子给了端木姗。
　　小二立马先将茶水端上。
　　“这位小姐好像生病了，是武林大会那天病的吧。”二庄主咄咄逼人。
　　端木姗心里一冷，紫衫忙说道：“宫……”端木姗似有意似无意地弹了下茶杯。还好紫衫机灵，立马改口：“龚小姐，你别是感染了风寒，我们还是先行回去吧。”
　　“这位小姐姓龚啊，我还以为你是那天在武林大会上夺冠的端木宫主呢。”
　　“怎么会呢，我们小姐文文弱弱的，怎么可能夺冠的。”紫衫急忙说道。
　　“可是我看这位小姐的手好像是练武的呢，好像有茧呢，是拿鞭子磨出来的吧。”
　　端木姗知道二庄主已经猜到了，但依旧解释道：“我自幼弹琴，手上的茧都是那时留下的吧。”
　　“原来是这样，端木宫主最近也娇弱了不少，所以把你们弄混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端木宫主不是‘技压群雄’吗，怎会娇弱。”端木姗心中疑惑——难道她知道我失去武功了吗。
　　“她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我当时不上台与她比武，就是因为我知道住持那一掌打中了她。”二庄主倒了一杯茶，缓缓喝下。
　　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现在故意告诉我是为了什么，难道他要下杀手！“我们走了，紫……紫鸢。”二庄主突然把刀扔在桌上，端木姗感到斗笠后面腾起一股杀气，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店里的人一点点多了起来，端木姗感到那双眼睛隔着斗笠直直地盯着自己。算了，豁出去了，现在所有人都认得出二庄主，却认不出本宫主，那么，二庄主，看看明天的江湖消息中会不会说你调戏大家闺秀呢。
　　端木姗把面纱摘下，露出极美的小嘴，妖媚地笑了下，轻轻站起来，曼妙地走到了二庄主旁边，然后故作脚下一滑，靠在了二庄主身上。二庄主，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这么妖媚的女子，此刻靠在自己身上，她的体香窜入鼻腔，好迷人。
　　那一秒，仿佛一朵美丽的桃花飘到了柳树上，可下一秒，端木姗就像触电似的弹了出来“好冷、好冷”，然后踉跄地跌入一个温柔乡，“逄护法，你来了，快救我，好冷。”紫衫急忙过去扶住，“逄护法，估计宫主寒疾又犯了。二庄主，你藏了什么在身上，那么害我们宫主。”二庄主站了起来，不解。
　　逄护法抱紧了端木姗：“别怕，我们马上走。”然后足下一点飞了出去。紫衫急忙叫了马车，三人急忙走了。
　　二庄主一个人站在那，从怀里拿出一面铜镜，自言自语到：“她……竟然怕冷。可惜，错过了这次机会。”
　　“逄护法，宫主怎么了，逄护法，你快救救她呀。”端木姗躺在客栈的床上，浑身哆嗦，紫衫忙加了两床棉被，帮着端木姗擦冷汗。
　　冉长老走进来看见这场景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这大热的天，怎么盖那么多东西。”说着就要拉端木宫主的手。名护法急忙拦住：“别，冉长老，你一身的寒气，别再让宫主受寒了。”“宫主她又犯了寒疾，怎么会，这么热的天，哪有冷的东西。”
　　逄护法一边命人加棉被，取暖炉，一边让紫衫讲事情的经过。“宫主今天一时来兴，想去“清源客栈”，哪料到二庄主也来了，好像二庄主认出了宫主，而且，还要杀了宫主，也不知怎么的，宫主靠在了二庄主身上，结果触到了冷的东西，寒疾复发。对了，二庄主应该知道宫主废了武功了。逄护法，这可怎么办呢，宫主刚夺冠，自然有很多人不服气的，现在知道宫主没了武功，都会来寻仇的。怎么办才好啊。”
　　“放心，萧护法和青衣已经出去找的了，而且无情山庄与魁影的恩怨之大，二庄主一定会亲自来杀宫主的，所以他不会说出去的。”逄护法用热水泡了手，搭了脉，“还好，宫主，这次没什么大碍，缓一缓就会好的。我们先出去吧，紫衫，你好好照顾着，一醒来就叫我。我们走吧。”一行人走出去了。

　　“很心疼吧，又想起以前的事了吧。”名护法挨着逄护法坐下，“这儿，好安静，你真会选地方。”
　　“什么心疼不心疼的。”
　　“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你喜欢宫主，很喜欢，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
　　“哼。”
　　“你问什么要这么骗自己，宫主她都忘了，所有你们之间的事，她都忘了，她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还守着她。为了你，我自小在这里长大，抛弃了大小姐的身份，来到魁影陪你，你一点点都不感动吗！”名护法将头轻轻靠在逄护法身上。
　　逄护法立刻站了起来：“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接受你。”名护法的眼泪顺着脸颊一点点流下来：“我知道，我会等，会等着你。”
　　逄护法急忙闪人了：不好意思，名茗，从我第一眼看到姗姗起，我的心里就只有她了，她一定会记起我的。

　　到了晌午，端木姗才缓了过来，不再盖着棉被，捧着火炉了。端木姗一醒来就急忙问江湖上有没有传开不会蜈蚣的事，直到逄护法再三保证没有传出去的时候，才微微定了心。
　　突然萧护法、青衣进来禀报：“宫主，二庄主跑得太快，找不到了。”
　　端木姗将茶杯扫在地上：“无情山庄为何与本宫有如此深仇大恨！他们究竟是谁，还有那个大庄主究竟是谁！二庄主武功高深，那么大庄主一定也不是等闲之辈！”
　　“宫主，无情山庄人人都戴着斗笠，无人知道他们的容貌，而且无情山庄是认钱不认情的地方。这个无情山庄一定招惹不起。”萧护法将房门关上。
　　“紫衫，你去把紫凝找来。护法留下，其他人下去吧。”端木姗撑着坐了起来，逄护法急忙扶住：“宫主，你身子虚弱的很，小心啊。”
　　不一会儿，紫护法进来了，冉苒和青衣急忙匆匆掩门出去了。
　　“宫主，今天是我守夜，我就这么来了合适么？”紫护法问道。
　　“不用了，有弟子们看着就好。今天，我找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端木姗朝逄护法使了个眼色。逄护法立马起身将窗户关死了。
　　“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回魁影。名护法，你不是要回扬州探亲吗，就和逄护法一起去吧，另带两名弟子、两个丫鬟。其他人回魁影好好修炼、调养，回魁影的路上一定会有刺客，大家要小心。好了，你们去睡吧，明天一早就走。萧护法附耳过来。”端木姗附在萧护法耳边轻轻说了两句，一脸凝重。众人也不好问什么，便退下了。
　　星星爬满了天空，繁星点点，好美的天，好深邃的天，端木姗躺在床上，怎么也合不了眼，一闭上眼就觉得心很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好像有什么忘记了，在内心深处，好像有一个人一直在呼唤，可是，却看不清。为什么每一次寒疾过后都会这样，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我没有想起来，究竟为何父亲过世那年我会失去部分记忆。究竟，为何。
　　眨眼间，天空已泛白。魁影弟子们整装待发。“唉？宫主呢。”紫护法提着剑问道。
　　“宫主已经坐在马车上了。”接着萧护法又在紫护法耳边说了几句。紫护法轻轻撩起帘子，脸色惨白：‘宫……宫主，你那么早就来了。”马车内，只有紫衫一人，穿着武袍，端坐着，“可以走了。”
　　“是，宫主。”队伍缓缓动起来了。
　　紫衫赶到萧护法那儿，轻声问道：“宫主呢？”
　　萧护法做了个“嘘”的手势：“宫主怕有人行刺，便找紫衫当替身，她跟着名护法探亲去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别声张。”

　　“宫主，你说的两个丫鬟就是你和青衣啊。我还以为路上有人伺候我们呢，结果，得让我伺候你。”名护法扶着端木姗不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