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影》风流草

6、第六章 茶香绕音拾忆 久违的故人

　　一抹阳光照进窗户，投在女子额上银白一片，那支九凤簪放在女子头边，那颗从锦盒内拿出来的夜明珠早已镶在上面，晶莹剔透。女子脸上略有倦色，眼皮微微闪动。
　　“宫主，宫主，你醒了。”青衣守候在一旁，“来喝水，逄护法吩咐过这几天人参吃多了，要多喝水。”
　　“我睡多久了。”
　　“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你睡睡醒醒，晕晕乎乎的，可把大家急坏了。”
　　“是吗？那他们有没有发现我受伤了，啊？”端木姗急急忙忙穿鞋子下床。
　　“没有，我们这些护法又不是吃白饭的。早就布置好了，对外只称宫主在客栈培育弟子。大部分弟子已回去了。你就放心养伤吧。”逄护法走进来，为端木姗把脉，“嗯，恢复得不错了，宫主，想吃什么，燕窝还是人参。”
　　“啊？不是已经好了吗？还需要吃这些东西啊，好贵的。”
　　“你不是吧，一宫之主说没钱！喂，我们这帮家伙不要穷死啊。这些天，给你吃人参已经花去很多钱了。就不要在意这么点了。”
　　端木姗这小气的家伙，一听到钱，两眼便发光，“花了多少钱？”
　　“一百五十万两。”
　　端木姗差点又昏过去，“这么多呀！可恶的东西，早知道就机灵点躲过那一掌了。我的钱！”
　　“这样吧，你把九凤簪给我，我来出这些钱。”逄护法故意示意她看那颗夜明珠。
　　“哇！”端木姗惊呼。
　　“欧阳少爷送的锦盒里的。昨夜刚刚镶好，还是京城的横精金玉店弄得呢，五百两。”
　　“额……，那么多钱！”端木姗无语。
　　“宫主，一女子求见。”一名弟子呈上一个香囊。
　　青衣接过，呈上。
　　端木姗接过，脸色微变，“她什么时候来的。”
　　“断断续续来了好几天了，宫主身体不好，一直不敢上报。”
　　“快请上来。青衣，你去叫名茗、冉苒、紫衫来，叫名茗带上茶具，哦，还有乐器。逄护法，你先回去吧，我有贵客接见。”
　　青衣、逄护法退下。端木姗起身，梳头更衣，戴上九凤簪。嗯，不错呢。
　　不一会儿 ，青衣领着一帮人进来了。
　　丫鬟们将东西放下，便乖乖走了。
　　名茗、冉苒、紫衫到后，青衣便带着一瘦弱女子进来。
　　所有人震惊。
　　“是祁家小姐祁雨蒙啊，出落得这么标致呢。”名护法惊呼道。
　　那瘦弱女子头戴红宝石发簪富贵不失儒雅，羞怯不失大方，举手投足间流露着大家风范。
　　端木姗高兴得迎了上去，“雨蒙姐，哇，快，名护法沏茶。”
　　女子，坐下后，脸色大变，“我早已不是祁家小姐了，祁家早没了。”
　　所有人惊愕，冉苒问道：“这是哪出？”
　　女子拿帕拭泪：“家父无能，得罪了当今圣上，圣上怪罪下来，龙颜大怒，株连九族，祁家只剩下我一人。我当年为了躲避危险躲入了碧春茶楼，当了艺伎，如今是碧春茶楼的花魁——云月。早已无祁家小姐一说。”
　　端木姗听了愁云四起，又想起自己近年的不幸，悲由心生。也免不得流出泪来。
　　名护法也无了方寸，不知如何劝解。
　　苒儿见宫主伤情，怕旧伤新伤齐上，便劝道，“这些年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大家还是聊聊眼前的罢。”
　　端木姗便问道：“那雨蒙姐，不，云月姐，你过得可好，那烟柳之地，岂是你能呆的。明儿个我让人赎了你，来我魁影。”
　　“多谢妹妹美意，我可不是卖身给碧春茶楼的，是我自己愿意留在那。那地虽乱，却乱的干净，没有人装，对你好就是对你好，不带名利，不像这江湖中的尔虞我诈。再说，我去魁影能干什么，只能当个丫鬟罢了。哦，现在苒儿姐姐也成了长老了，变化好快啊。青衣姑娘也武艺卓群了。”云月露出少有的成熟，“那紫衫姑娘呢，姗姗妹妹你把她培育成什么样的了。”
　　端木姗看了一眼正在那倒水的紫衫，轻轻笑道：“她么，乖乖当丫鬟就罢了。”
　　冉苒拿出琴，弹奏起来，音律悠远，如山泉呤咙作响，跳跃轻巧。名护法温婉地沏茶，茶香袅袅，杯盏碧绿，翡翠色的茶杯配上那翠绿的茗叶，芳馨舒适。端木姗和云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端木姗12岁那年初进祁府时的景象。
　　“二哥哥，二哥哥，我们这是去哪？”年幼的端木姗屁颠屁颠得跟着端木棠。
　　“大哥，祁府到了吧。”端木棠不敬地打了一下端木容，差点被端木容瞪死。
　　端木姗狠狠掐了端木容一把：“不许欺负二哥哥。”
　　端木容无语：“谁欺负谁啊。嗯，祁府到了。”
　　祁大人立在门口恭迎魁影宫的到来。
　　端木姗随着两位哥哥进了祁家，也不知进了多少门，只觉得这祁家恍若皇宫大院，奇大无比，自己变得好渺小。终于入得正厅，刚入座，丫鬟们便端上了茶、点心。端木姗望着那些美食惊奇万分，便顺手把玩起来，端木容一下子打掉那块糕点。端木姗委屈极了，眼泪憋住。
　　“唉，孩子嘛，就让她去好了。我家也有一女，我让她出来拜见各位。”
　　“嗯。”端木容露出一张标准的应酬脸。
　　“紫衫，去请小姐出来。”
　　“是。老爷。”一丫鬟下去。
　　“两位公子真是风流倜傥啊，仪表堂堂。长得真像令尊大人。哟，这端木小姐也是够漂亮的了，要是我有儿子，定要了这儿媳。”
　　端木三兄妹笑笑算谢过了。
　　不久，紫衫领着一貌美女子从屏风后走来。
　　“老爷，小姐到了。”
　　“这是我家小女。快，见过公子和小姐。”
　　那女子温柔款款地走来，向端木兄妹行礼。在见到端木棠时，微微一愣才甜甜道：“见过二公子。”而这一切都被祁大人看在眼里，乐开了花。
　　“祁家小姐真是如出水芙蓉，沉鱼落雁啊，真标致。”端木棠忍不住夸奖道。
　　没错，端木姗也发现这女子身上有一股不同寻常的美感，小家碧玉的惊心动魄。
　　祁小姐乖巧地坐在端木姗身旁，羞怯万分，无限娇媚。
　　两家寒碜片刻，祁老爷便吩咐下人准备上房，让端木兄妹休息。
　　“大哥哥，祁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怎么对我们这么好。”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祁老爷的父亲和祖父是挚友，我们两家颇有来往。”
　　“哦。祁家很有钱啊，他们房子好大。”端木姗无限羡慕。
　　“我的祖宗，魁影占了一个山头，你还嫌小。”端木棠不悦。
　　“人家占得是洛城最繁华的地段，我们是荒芜人烟之处，能比吗。”端木姗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端木容问。
　　端木姗立马笑脸笑脸相迎，“呵呵，没什么。”
　　兄妹三人各自在房间内休息片刻后，有丫鬟请他们前去用晚膳。端木一行换了装便跟着丫鬟们去了。
　　祁老爷也换了盛装，起立相迎，不一会儿祁小姐也换了衣服，扶了珠光宝气的祁夫人出来，丫鬟紫衫紧跟其后。
　　端木姗望了眼桌面，哎呀妈呀，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
　　大家闹腾礼让一番，彼此坐了。
　　“这个是什么？”端木姗指着一盆貌似豆腐的东西。
　　“姗姗妹妹，这是猴脑。”祁雨蒙夹了一块递往端木姗碗中。
　　“哦。”端木姗哑言。
　　“这鸡蛋不错。”端木姗完全忘了食不语的传统，发问个不停。祁老爷充满爱意的看着两个小丫头交流。
　　“是孔雀蛋。”
　　……“哦。”
　　“这应该是……额，是鱼丸，鳕鱼丸。”
　　“是马蹄肉。”
　　“那这个呢，是鱼翅吗？”端木姗有了先前的教训往贵的说。
　　“其实是粉丝。”
　　…………端木姗擦汗。
　　“那……”
　　端木棠急忙捂住她的嘴，“可以了。”
　　端木姗挣扎，“又没事。”
　　“不是啊，你丢自己的脸就算了，还丢我的脸。”
　　额…………
　　祁老爷喜笑颜开，祁夫人也微微地笑着。端木棠嘴咧着，尴尬地笑笑，端木容脸也挂不住只顾蒙头吃菜。
　　到是端木姗很快平静，又活泼起来了。
　　一席饭后，两家人关系更融洽了。端木姗也和祁小姐情同姐妹了。
　　酒足饭饱后，又上了水果、茶点，下人一拨一拨换，也点了几次烛，夜一点一点深了，繁星满天。
　　突然，一个丫鬟进来，说有人求见。
　　祁老爷一笑，“定是魁影的人来了。请进来吧。”
　　一个女子冒冒失失地进来了，“大宫主，你们的马也太快了吧，我们四个护法跑断了腿，才赶到，累得半死。嗬，真是。”
　　端木容皱眉，“还不拜见祁老爷。”
　　“哦。”名护法自知失礼，急忙收敛，拜见祁老爷、祁夫人和祁小姐。
　　不一会儿，其他护法也赶到了，那三人倒风度翩翩的很，大气不喘，恭敬地行礼。
　　逄护法不动声色地走到端木姗那，轻轻抬手，将茶杯递至嘴边，儒雅一笑，突然“嗖”得一声一饮而尽，“好渴！爽！好，麻烦再来一壶。”
　　众人傻眼。
　　端木姗差点下巴脱臼，“逄护法，你干啥去了，那么累。”
　　“三宫主，我的红鬃马半路死了，路上换了匹劣马，结果还没我的轻功快。可是萧护法他们太快了，我赶不上，只好用轻功，本来想要和金护法一起乘马的，唉，他不够哥们啊看，不让我一起骑啊。”
　　端木姗抬眼看金护法。
　　金护法急忙摇手，“不是啊，我的马跟他不和，他一靠近我的马就嘶鸣，叫得可惨了，‘嗷嗷’的。”金护法一个人在那自娱自乐起来。
　　端木容急忙阻止，“够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是，宫主。大宫主晚安，二宫主晚安，三宫主晚安。”四人便辞了祁家上下回预备的房间了。
　　不久，随着夜深，端木兄妹也辞身，回房了，一天便匆忙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