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歌歌》海西木

1、入凡间 一到凡间就

　　宁国
　　广仁十八年皇城昊都
　　一个身着素布麻衣的少女在大街上悠闲逛着，右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左手提着一个兔子花灯，大眼睛滴溜溜的左盯盯右瞧瞧，被这一派繁华喧闹的街景所吸引。
　　忽然听得前面有人群围着欢呼鼓掌声，立刻也好奇凑上去看。只瞧得一人将尖利的刀子插进嘴里又吞进喉咙，而后又从喉咙中取出，此人尽毫发无损。少女看得这一幕也不免瞪大了眼睛，跟着人群鼓掌叫好。
　　“原来人间这般有趣。”
　　闲逛多时有些饿了，少女摸摸肚子，俏丽的小鼻子微微翕动，嗅到一股香味，跟着香味寻去，瞧见一个小作坊，店家正在往锅里下一个个白白的小面团，从锅中捞起来一个个小面团变得晶莹玲珑，店家再撒上一把葱花，漂在汤中着实诱人。
　　“店家，你做的这是何物？”少女凑上去问道。
　　“这是馄饨，五文一碗，要么？”店家手上活路不停，眼睛也不抬。
　　“那我要一碗。”
　　店家很快端上一碗汤馄饨，少女坐在桌旁品尝着热气腾腾的馄饨，内心也不由得惊呼：“原来人间的食物也这么好吃！”
　　吃罢从兜里掏出一枚金锭递给老板：“店家，你这个馄饨可真好吃。”
　　店老板一脸惊讶，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双手接过金锭。抬眼一看这小姑娘容貌清丽可人，粉扑扑的小脸嵌着一双杏仁眼，让人如沐春风，虽穿着朴素，没想到出手如此阔绰。
　　“姑娘，我可找不了你零钱啊，您这金锭实在是贵重…”
　　少女一脸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用找了。”起身便离开。
　　店老板对着她的身影，连连作揖：“今天算是遇到财神爷了。”
　　一顿饱餐后的少女继续在街上溜达，忽然衣襟好像被人拉住，转过身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儿，整个人都看着脏兮兮的，一脸哭腔：“姐姐、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救你娘？”少女满脸疑惑：“你娘怎么了？”
　　“呜呜呜…我娘得了重病，快要死了，呜呜…我实在没钱找大夫了，姐姐你一看就是好人，求求你帮帮我。”
　　少女看着这小孩哭得如此伤心，实在有些不忍心。
　　小孩瞧见她神色有些动容，继续带着哭腔说道：“我娘刚刚瞧着还剩一口气了，再晚一步，可能就…就快死了，我还有个妹妹只有两岁大，姐姐，你帮帮我。”说着就跪在地上磕头，连磕了好几个。
　　少女忙将小孩拉起，暗自思忖，这宁国说起来是一向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怎么在这皇城之中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少女瞧着小孩儿眼泪鼻涕都分不清的脸蛋儿，叹了口气：“你家住哪儿？带我过去看看。”
　　小孩忙抹了把脸，起身指着身后黑洞洞的巷弄：“我家就在那儿，巷弄里第五家。”
　　“修仙练道，就是为了济世救人，才不枉师傅的教诲。”少女心想。
　　于是跟着小孩弯弯绕绕来到巷弄第五家门前，小孩推开门走了进去，少女抬眼一瞧：“这院子也不甚落败”，不过也未多想，抬脚走了进去。
　　忽然鼻子里嗅到一股异香，她眼前一瞬间尽是有些迷蒙看不清了，头上仿佛被罩进了什么东西，然后双脚离地，感觉身上好像是被人绑了起来，打包送进了一个轿子里。
　　耳旁依稀有人在讲话：“我刚刚瞅见她吃个馄饨，居然出手就是一两金锭子，这看着细皮嫩肉的，模样也长得标致，估计是哪家没出过门的小姐。这货色天香楼一定满意！”
　　另外有一人答道：“嘿嘿嘿，没想到这么好骗，难得在城里就能找到这种货色，今天我哥俩又可以快活快活了。”
　　“她这会儿被迷晕了，我们得赶快把人送过去。”
　　二人说罢将少女塞进马车里，便急忙驱车离开。
　　罩在麻袋里的少女迷瞪了片刻后又清醒了过来，愣了愣:“我这是被绑架了？？原来人间这么小的小孩子也会骗人。这人间果真是复杂诡谲，人心难测呀，现下我施展不出法力，只能再等等了。”
　　少女叹了口气，不由得又忆起昨晚。

　　前夜
　　夜幕将落，只见两个素布麻衣头戴斗笠的女子匆匆从城郊林中走出，正是宋宛歌和锦实二人，此时他们准备乘着夜黑入城，为的是调查南海鲛人族向宁国皇帝上供鲛珠一事。
　　如今，魔族扰乱三界，时常挑起纷争，仙界对抗魔族已有上万年，老魔尊在一千年多前被战败，魂飞魄散，换得了六届千年的安宁。而后新任魔尊燕蘅接管魔族，魔族势力不胜从前强大，但是不知为何，新任魔尊也并不同以往大肆进攻扩张、攻城略地的做派，反而是不停的对妖族和人界进行侵犯，从曾经的大举征战，变成了一些卑劣且残忍的侵扰手段。
　　最近又有密报，说魔尊燕蘅去了南海附近，不清楚有何动作，只知道后来南海鲛人族声称找到了千年鲛珠，愿入朝上供。此番举动，很难不让人联想。此时又恰逢宋宛歌同锦实时值晋仙试炼考核，于是师傅伯夷就派他二人下凡前来查探此事。

　　宋宛歌和师姐锦实要到的这座昊都城乃宁国第一大都城，亦是皇城。天子脚下富庶丰饶，守卫森严，不过更重要的是昊都城有一大批捉妖师和修仙方士，整个皇城孕育着深厚的灵气，寻常妖物皆难以接近。他二人本可直接降落于城中，但仙力流转，怕皇城内异士有所察觉，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影响探查，选择扮作凡人，由城外进入。
　　这二人刚行至半途，忽然前方酒肆中传来吵闹打砸之声，还伴着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宋宛歌和锦实并未立即上前，只远远的查看发生了什么。
　　原是一伙流氓吃完饭不给钱，还看店家女儿年龄尚小，生的娇俏，调戏店家女儿，店家连忙阻拦，反而惹怒了流氓，这群流氓便打砸起了店铺。
　　宋宛歌从未出过宗门，还第一次见到这种恃强凌弱的场面，气得捏紧了拳头。她出手极快，锦实还未来得及阻止，只见她便单手施法，狠狠戏弄惩治了恶霸一番。
　　一片混乱中，其中一个恶霸原本想拿起凳子砸向酒肆老板，那凳子却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头。领头的见自己手下犯蠢，想上前给手下一脚，没踢中不说，反而自己摔了个狗吃屎。逗得宋宛歌和锦实哈哈大笑。
　　其余几个流氓要么拿起棍子锤自己，要么拿起凳子砸向自己人。不多时，几个流氓皆是身受重伤，倒地叫唤，剩下的几人看着觉得不对劲，太是邪门，赶紧互相搀扶着跑了。
　　“哼，恃强凌弱算什么好汉，就得好好收拾你们！”宋宛歌忿忿道。
　　“虽然看着爽快，可师傅交代过，不可随意对凡人施展法术，小宛，你可有何不适？”锦实一脸担忧。
　　“没事儿啊，我好着呢，师姐你瞧，待我把这个酒肆给恢复原貌。”说着手中便施法，可是却毫无反应。
　　“糟糕，我的法力好像使不出来了！”宋宛歌不管再怎么用劲，可是这法术是一点没有。
　　脑海中回想起下山前师傅的叮嘱：“你二人此次是为了晋仙试炼而下凡修炼，不可对凡人乱用仙术，否则便会招到反噬。这天地运行自有它的规律，若是随意使用仙术，更改他人命运，一个人的命格改变或许就会牵连其他事物之变化。修仙之人，不可以术法为傲，要以匡扶众生、济世救人为责，怀渡人渡己之心。”
　　“看来这就是师傅说的反噬，估计你这法力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锦实捏捏她的手：“莫慌，我们去城中会寻到解决方法的。”
　　宋宛歌只好垂头丧气的点点头。

　　二人入城后，来到师兄轻雪密信中所说的平乐客栈，表面看来就是一家普通客栈，宋宛歌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客栈，中规中矩，清爽干净，确实没什么独特：“师姐，你说阿雪信中为什么安排我们住在这儿？”锦实伸手用法力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确没有仙术的痕迹，周围住的也都是凡人。”
　　“莫不是有什么其他异常？”宋宛歌猛地回头，吓得小二一怔：“二位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我们住店。”锦实答。
　　“那二位姑娘跟我来。”小二领路到了客房。
　　锦实向店小二吩咐要了热水、点心等，小二一一应下便退下了。
　　锦实忧虑宋宛歌没了法力的状况： “小宛，你现下没了法力傍身，明日便就先在客栈休息。密信中提及，南海鲛人族入朝的队伍在城南的庄子上落脚，明日我前去探查。那鲛人法力虽不算高强，但行事有些狡诈，你没有法力，还是稳妥些好。”
　　“好，师姐。”宋宛歌乖巧的答应。
　　还能怎么办呢，这次任务事关重大，又同我与师姐晋仙试炼息息相关，若是一下凡便搞砸了，那岂不成了宗门笑话，只能等仙力恢复再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