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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尸体 一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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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进办公处,一股很丧的气氛便将沈岸峰笼罩了。
只见一个长着络腮胡的肌肉大叔正与一个扎金黄色双马尾,身着粉色公主裙的少女聊着天。
胖胖趴在桌子上,背对着沈岸峰,义愤填膺地吐槽着。
“呜呜呜你们能懂吗!!我昨天在办公处留守到了凌晨三点,就是为了查询那些与死者有关的人事资料,结果造化弄人,本来就已是大海捞针的搜寻,还被总所屏蔽了许多关键信息,我直接白忙活了,啊!我真的快碎掉了,谁来救救打工人啊!”
胖胖浑身腱子肉,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裸露在外的健硕胳膊展示出了这个壮汉的强壮,只是那可爱的粉色hello kitty纹身在他的手上,显出些格格不入来。
胖胖对面坐着的女孩叫wish,瞧着不过十几岁,少女的公主裙华丽而精致,与她同洋娃娃般让人惊叹的颜值相得益彰。
只是明明穿着粉嫩嫩的短裙,看上去一派俏皮可人的模样,女孩眼底却不见一丝纯真,反是那深沉的眸子与耷拉的眉眼,让她起来有些阴郁。
wish斜了胖胖一眼,接着话道:“总所不是把这个案子收归了么,你怎么还要自讨苦吃呢?”
“我也想啊,可这个案子沈队非常重视,我想为他做点什么嘛,再者说——”
“还再者说,再者说什么?”
wish嘴里咔嚓咔嚓吃着薯片,睨一眼胖胖,撇着个嘴吐槽:“我说你得了吧,昨天沈岸峰一走你就趴着桌子睡了,今早还是我和眼镜把你喊醒的。”
胖胖意欲反驳,却被wish看出意图。
wish转头就拍了一下眼镜的桌子,语调有些飞扬,“你!说一句!”
被称作眼镜的是一个很瘦弱的少年,穿着一件千篇一律的白T,长着一副千篇一律的长相,就那样唯唯诺诺地在一旁静观其变,直到被wish一阵大动静惊到,才缓缓地抬起头,推了推他那副无度数的眼镜,犹豫着轻声说了一句:“是……是这样的。”
PAM办公处的桌子是长方桌,每个人的位置之前用透明的硬化纤维板隔开,这三人的位置恰好背对门口,沈岸峰走路步子轻,以至于三人都未发现他。
眼镜话音落下后,沈岸峰清了清嗓开口道:“我重视是我的事,既然这个案子不收归PAM,你们就只管好好休息就是。”
沈岸峰说着,大步走了进来,直接坐在了胖胖对面的位置。
wish看见沈岸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从凳子上跳下后转身离开了。
沈岸峰见状,也不作什么反应,只是用手轻点了下胖胖面前的桌子,“没来么?”
胖胖早已习惯了wish与沈岸峰的针锋相对,此时只是瞥了一眼两人,便殷勤地对着沈岸峰答道:“宁玉么?她今天早上来过一趟,只是没呆多久就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沈岸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这几天你们都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队里有我看顾着。”
说完,沈岸峰转身又走了出去。
胖胖看着沈岸峰的背影,托着腮犯起了花痴,“沈队不愧是沈队,就连背影都是如此的伟岸帅气,令人着迷,”说着,胖胖回头看着眼镜眨了眨眼,“哎你说,沈队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吗?”
眼镜被这一问给问住了,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不……不知……知道沈——”
“哎呀哎呀算了,问你也是白问,笨死了。”
门外,沈岸峰没走出两步,胡光绪就叫住了他。
显然,最近的案子让胡光绪忙得焦头烂额,使得他满面都是难掩的疲倦之气,语气里也充满了深深的无力——“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岸峰未作过多回答,只是默默跟在胡光绪身后向其办公室走去。
PAM归属于总所,坐落于总所,自然也听命于总所。
胡光绪的职位高于沈岸峰,资历也较长,真要论的话,沈岸峰其实该唤他一声老师。
而平日里,上级的通知便就是通过胡光绪转达的,沈岸峰毕竟太年轻,许多事情总所并不会授权于他,就连将PAM交付于他也是看在他能力出众的份上破了个例。
所以沈岸峰并未想到总所竟真会将这个案子交由他负责。
当胡光绪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将档案交到他手上,并说出“总所已经下达了决议,这个案子交给你了”时,沈岸峰颇感到了些意外。
他怔了一瞬后怀着满腹疑惑脱口道:“为什么是我?”
胡光绪抿了口茶,眼神落在空无处,“有人指定了你。”
“谁啊,这么有眼光。”
“我不知道,总所的决议,据说和抚予会有关。”
沈岸峰本还是吊儿郎当的,在听到抚予会这三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抚予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神性、秘密、独这一份、难为人道,却无人不晓的存在。
最初,是在异怪横行之时,满地皆尸,血肉模糊。
当面对灾难时,希望是最飘渺,最易碎,最难得,最坚韧之物,失去希望,与死无异,于是,抚予会横空出世,这组织据说是一位资产难计的富豪所创,专资助那些因异怪而颠沛流离,家离子散之人,予其吃食,予其住所,并聘有专人护住。
按理说,只是这样发发善心,做做好事,也不至于被众人推崇着成为这独一份,最主要的是这组织在onox环被发明出来,人类大肆虐杀异怪的关键时刻站了出来,力排众议,将尚未成年的异怪带入了抚予会,依当初护人之式护住了这些个异怪。
这一举动,在当时,人们群情激愤之时,是被竭力辱骂且难以接受的,可过了这么多年的如今,异怪与人类即将和平共处的如今,确是被赞叹且为人称道的。
异怪受其庇护,人类受其恩惠,这样的组织,是轻易动不得的,世界上大多的组织之中少不了渗透着听命于抚予会或与这抚予会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因此,即使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官方组织,抚予会也在世界上有着难以撼动的一席之地。
不过,沈岸峰从未与之有过任何联系,他想不明白抚予会为何会要掺和这案子。
但很快,答案就揭晓了。
门应声打开,一个穿着夸张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看那如宝石般耀眼的瞳孔——是祁临。
沈岸峰依然在状况之外,但显然,祁临早已知晓一切,他金黄的瞳孔无甚感情地落在前方,落在沈岸峰的旁边,“你很惊讶么?我说过的,我和你一起查这个案子。”
说这话时,祁临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对沈岸峰反击,反击他今早对自己的嘲弄。
沈岸峰也敏锐地察觉到,此刻,他面前的这个人带着愠色,讲话都是夹枪带棒的。
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令胡光绪的眼眸泛起了些许精光。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沈岸峰身上,又拐了个弯看着祁临:“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异口不同声,但总觉得默契十足呢怎么回事。
沈岸峰不去看祁临,深黑色的瞳孔透过窗户落在窗外的树上。
自从人类与异怪进入无休止的战争后,天空便总泛着些灰调,绿色也开始稀缺起来,就看眼前的这棵树,只剩孤零零几片枯叶了。
一只鸟兜兜转转落在深灰色的枝干上,脑袋一偏,向着沈岸峰的方向望过来,像是在好奇些什么。
祁临瞥一眼沈岸峰,又定定看着胡光绪。
“我要申请查看死者的尸体,”
很快,两人一同到了总局,在看尸体之前,他们先一同查看了死者的信息。
这个月的四个死者均为男性,平均年龄在四十二岁左右。
第一个死者全材,是光城著名的慈善家,他家中收养了两个儿子,一个是得到控制的异怪,一个是普通人类。
第二个死者与第三个死者是亲兄弟,他们都为光城建峰企业的股东,为人类与异怪平等事业作了很大的投资。
第四个死者是警署干部,名唤李泉,年过四十,家中育有一儿一女,他家庭和睦,平时待人友善,没听闻与谁有仇。
四人都是光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此番死得如此凄惨,一下子就引起了媒体的重视。
“你觉得,他们四个人的死是同一个异怪所为吗?”
“你觉得呢?”
“我不确定。嗯……那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把他们……那个,还有眼睛挖掉?”
“你觉得呢?”
“我没想明白。嗯……那你觉得我们能查明白这个案子吗?”
“你觉得呢?”
“啧。”
沈岸峰把档案丢到一边,撸起袖子。
“你是不是只会说这四个字啊?”
“不是。”
祁临淡淡地回应。
沈岸峰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告诉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是,退个大爷的退。
“祁临是吧?我和你……没仇吧。我寻思不出自己到底哪里惹你了,你直说吧,我听着。”
沈岸峰叉着个腰,一副今天祁临不和他说明白他誓不罢休的模样。
祁临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他们不是同一个异怪杀的。”
沈岸峰听见这个回答,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祁临是在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啧。
他们是真的有仇。
旁边领着他们来停尸房的小哥见他们俩一副要在这干架的样子,急忙上前阻拦。
“诶诶诶,和气生财啊,你们还看不看尸体了。”
“看呐,先看看第一个死者的吧。”
沈岸峰心想,自己可是专业的,不能被某些业余人士给影响了。
随着拉链拉开,一具尸体映入眼帘,这尸体双目中空,眼皮随之凹陷下去。
他的嘴巴被撕裂开来,乍一看,像是在诡异地微笑。
往下看,不知凶手是有多大的怨气,这人的胸部至小肚被撕扯得稀烂,大腿中间的生殖器官也已不见。
看见沈岸峰的目光落到了死者的□□身上,小哥解释道:“发现死者时,死者面向一尊佛像跪着,他的生殖器官和肺脏都被从他的嘴巴塞到了肚子里面去。哦,还有,死者嘴巴的裂痕不平整,是被硬生生撕扯开的。”
“嘶,这凶手……”
也太变态了。
沈岸峰实在有些受不了,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祁临淡淡:“你踩到我衣服了。”
“啊,不好意思。”
沈岸峰举手作投降状,往旁边移开。
一瞬后,他看着祁临倾泻的白发和长长的衣摆。
“诶,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那别讲了。”
沈岸峰死亡微笑,你不让我讲是吧,那我偏要讲。
“你来办案子穿这么,”沈岸峰措辞一下,“这么华丽,有些不方便吧。”
“嗯,是不太方便。”
沈岸峰脱口而出:“是吧,那就换别的衣服嘛。”
下一秒,祁临突然扭头看着他。
祁临金黄色的眼睛幽幽的,一错不错地看着沈岸峰,搞得沈岸峰心里直反毛。
“你干嘛——”
“可以吗?”
两人同时开口。
沈岸峰愣了愣,指着自己问祁临:“什么可以吗,你是在问我?”
后者没有回答。
“你想穿什么,你自己决定好了,我只是说可能会不太方便——”
“喂喂喂,你们俩,还要看吗?”
小哥忍下翻白眼的冲动。
“剩下三个死者的情况都和他差不多,要看的话忍着点恶心哈。”
沈岸峰和祁临总所出来后,夜色已深,空中已经下起了大雨。
沈岸峰抬手挡着雨便去开自己的车了。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到祁临面前。
车窗落下。
沈岸峰嘚瑟地冲祁临抬了下头:“下雨天很难叫车的,要不要我载你。”
“……”
此时无声胜有声。
OK,懂了。
车窗升起。
沈岸峰开车驶离,祁临在原地注视着他车的背影。
良久,祁临抬手接下几点雨滴,水从他指尖流下。
“我穿得太华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