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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噩梦   一片漆 ...

  •   一片漆黑里,伸手不见五指,黑夜,皇宫起了一场大雾。
      一女子拼命的跑,衣裙如风,她慌张的寻找出路。
      有人在身后喊她。
      “婉婉。”
      谢婉回头,惊喜的发现,身后的男人是子苏。
      快,快逃,再不逃,就逃不出去了,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谢婉跑上前去,抓住裴子苏的手,一脸焦急又甜蜜的笑着:“子苏,我们快走,这里很危险,你会死的。”
      裴子苏温柔的笑道:“好。”
      谢婉心口突然抽痛了一下,她闭着眼,用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突然,有人冷冷的质问她。
      “那我呢,我和他,你选谁?”
      谢婉睁开眼,眼前的子苏消失不见,太子站在她面前。
      太子语气幽然:“你选谁死?”
      谢婉哭道:“我不想让你们死。”
      太子:“你选,要不然都得死。”
      谢婉手里凭空多了一把剑,她慌张无措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剑不受控制的捅进太子的身体里,温热的血液沾满了她握着剑柄的手。
      太子面色一刹苍白,他用绝望无力的眼神看着谢婉:“果然,你选了他。”
      谢婉松开剑:“不是的,我不想杀你,我也不会让你死,对不起,懿之,我没有想让你死,我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受控制了。”
      有人喊她。
      “婉婉,太好了。”
      谢婉回头,裴子苏一身染血甲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神色喜悦。
      “你终于杀了他,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转瞬,他又看向太子,眼神极其的仇恨。
      “你死不足惜,只恨我不能将你千刀万剐。”
      求求你们,别这样,谢婉崩溃的捂着头,无措的蹲下身,哭着求他们。
      “求求你们,我要疯了,求求你们别这样,停下来。”
      年轻俊美的男子无力的身子如同风中残烛,他温柔的捧起她的脸吻去她的泪痕,谢婉脸上碾过柔软的触感。
      她压下酸涩的喉咙,听见他用虚弱无力的语气安慰她。
      “婉婉不哭。”
      “婉婉,我不怪你。”
      她最后听到那三个字,一字一句却微弱的像萤火虫的荧光,稍瞬即逝。
      “我…爱你。”
      谢婉看着太子的黑亮眼眸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温热的呼吸没了,谢婉感觉到他的手发冷,像睡着了一样,可是她知道,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抱着他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双眼又疼又肿,鼻间充斥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是她杀了他,是她亲手杀了他。
      他死了,他永远不会笑着摸她的头,永远不会醒了。
      她小心翼翼的将太子放好,用双膝跪行到裴子苏身前,膝盖传来刺痛。
      她满脸是泪,朝裴子苏祈求:“求求你,子苏,我求求你,救救他。”
      她一个接一个的磕头,头磕在地上生疼,越来越痛,直到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她眼里一切事物的颜色变红,她听到裴子苏失望冰冷的语气。
      “我恨不得将你们挫骨扬灰。”
      谢婉懵怔了一下:“是我的错,子苏求求你,救救他,我求你了!”
      裴子苏掐住她的脖颈,他眼里的红血丝浮现,怒道:“别再求我!你若再说让我伤心的话,我就杀了你。”
      她脖颈里的骨头和血肉被挤压,发出咯咯的声音,头脑发胀,她白皙的脸充血泛红,谢婉拼命的张嘴想呼吸,可是她的喉咙被用力的扼住,眼前人的脸也变得模糊。
      谢婉呼吸不上来,她挣扎着,突然她推开了一个重物,一下子从床榻上坐起来,她大口喘息着,才发现,刚刚是子苏的手臂压在了她的胸口上。
      她做了噩梦,一身虚汗。
      还好是一个梦。
      窗外的阳光倾斜进来,撒在女子半边精致的面容上。
      睡在她身侧的男子醒了,看她一脸不安,问道:“做噩梦了?”
      谢婉看了看殿内熟悉的陈设,和窗外的景色,还有睡在她身边的裴子苏。
      心里的恐惧忽然就消失了好多,一切只是个梦。
      谢婉感到口渴,她光脚下床,拎起桌上的茶壶倒水喝。
      她一口气喝了两杯水。
      她慢吞吞的坐回床上。
      裴子苏支起上半身,看着她的侧脸。
      “是不是去牢房吓到了?以后那种地方你别去了。”
      谢婉:“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们兄弟相残。”
      裴子苏收敛了笑意:“不可能的。”
      谢婉:“我知道,可我就是害怕,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裴子苏:“那我就带你走,天涯海角,哪里不能待?”
      谢婉看着他,清清淡淡的笑了:“好,只羡鸳鸯不羡仙。”
      裴子苏将她搂进怀里。
      裴子苏要去上朝,当着她的面,他换了一身好看的官服,美人如玉。
      谢婉沉浸在他的样貌里。
      裴子苏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去上朝了,你若无聊就让人叫六妹陪你玩。”
      谢婉下床,光脚送他,她依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直到不见。
      谢婉坐在镜子前,用绒饼沾取粉色胭脂扑于面颊,宫女捧着几件子新衣任由她挑选。
      谢婉的手指拂过白裙上脱俗的兰花刺绣,粉裙的裙摆之处,纱布的面料绣了一片碎花乱坠。
      宫里的衣服跟外面的不一样,绣法巧夺天工,衣料轻盈飘逸。
      谢婉选了那件在裙摆之处绣了一片碎花的粉色纱裙。
      宫女们赞道:“姑娘的皮肤真的是比羊脂玉还白。”
      谢婉被她们逗笑了,眼眸明亮,笑意嫣然
      斜斜入浓密鬓发的银步摇流苏拂过她白玉一般的脖颈肌肤,痒痒的,发出轻灵的脆响。
      谢婉坐在花树下的秋千上,看着自己的粉色裙面发呆。
      她坐了一会,站起身拍拍屁股,往东宫的方向走。
      她走入殿中,看到一个衣着贵重的女子正坐在太子身边。
      太子正在和她说话。
      谢婉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
      她不明所以,看向太子。
      太子:“这是母后的侄女,林函窈。”
      太子介绍谢婉:“这是五弟的未婚妻,谢婉。”
      林函窈笑道:“早就听闻,五殿下的未婚妻生的美貌,外面都在传呢,谢家有女,有倾国之貌,如今见了真人,才知此言不虚呢。”
      谢婉被夸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林姐姐生的也漂亮,不愧是林氏嫡女,有贵女风范。”
      二人一见如故,在太子身边絮絮叨叨的聊了许多话。
      太子沉默的听着,时不时的应个几句。
      林函窈:“妹妹竟是跟太子一起长大的。”
      太子打断:“也不算是。”
      谢婉:“是的。”
      两人对视一眼。
      谢婉以为他对林函窈有意,想跟她划清界限。
      “其实我跟五殿下是一起长大的,因为我跟他都在太后身边,是太后抚养的,很少跟太子殿下一起玩,他小时候很用功,天天忙着学业,我们很少见到他。”
      林函窈笑道:“原来是这样。”
      太子看了眼天色,淡道:“五弟该下朝了。”
      “那,你好好休息,一日三餐不要落下了,好好吃饭伤口才好得快。”
      谢婉觉得也到裴子苏下朝的时辰了,一边叮嘱,一边起身,朝两人行礼告辞。
      谢婉立于千层阶梯之下,她仰着头,从玄武殿出来的诸多朝官里寻找熟悉的人影。
      谢婉有一些恍惚,从前他的身板单薄幼嫩,被她一推就倒地,如今已经生长的肩颈挺直,好似能扛起许多,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裴子苏无意间看见她,下阶梯的步伐加快,来到她身前。
      “你怎么来了?”
      两人一起往回走,谢婉笑而不语。
      他目不斜视,语气里却夹杂着一股子吊儿郎当:“想我了?”
      谢婉赏了他一个白眼。
      用完午膳,子苏去礼部操办他母妃的生辰宴。
      谢婉躺在睡椅上看话本。
      有宫女进来:“姑娘,皇后派人来请你去叙话。”
      谢婉不太想见她,一想到那个女人,她就头疼:“你帮我想个办法推了。”
      宫女退出去回话。
      五皇子身边的宫女毕恭毕敬道:“姑娘前些日受了惊吓,现下喝了养神的药,正在午睡,五殿下临走前吩咐了,让姑娘好好睡,奴婢不敢打。”
      皇后身边的宫女笑道:“好金贵啊,皇后都请不动,我倒要看看,是真睡还是假睡。”
      说完,趁人不注意,她往里面闯。
      五殿下的宫女们,眼疾手快挡住。
      而皇后派来的宫女,个个凶狠。
      一群鸡挡一群狼。
      还好,门推开后,谢婉早就不在躺椅上了。
      跑到了床上。
      皇后派来的宫女怀疑的看了眼还在摇晃的睡椅。
      “你们都说人睡了,这椅子是鬼躺的吗?还在动呢。”
      殿内空空荡荡的,她掀开帷幔,里面的人正在熟睡着。
      谢婉睁开眼,目光动了动,看向她。
      皇后和林函窈演了一出戏。
      关键是这出戏,她还看不懂。
      她不明白皇后叫她过来,是为了什么。
      林函窈也在,谢婉见到她,第一反应就是笑脸相对,她是太子的表妹,她心中有亲近感。
      可是,林函窈就像没看见一样移开了目光。
      谢婉的笑意停滞在脸上。
      皇后跟林函窈坐在一起下棋。
      皇后道:“你过来。”
      谢婉向前走了两步。
      皇后:“给本宫剥橘子。”
      谢婉愣了一下。
      皇后没有让谢婉坐,谢婉站着剥,剥好橘子后,她递给皇后。
      皇后看也不看:“再剥,剥六个。”
      谢婉收回手,看了眼桌上没有放橘子的盘子,她对皇后身边的宫女道:“劳烦拿个盘子过来放橘子。”
      可是,人家就像没听见一样。
      谢婉手里的橘子,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她硬着头皮,继续剥,弄得一手汁水,橘皮的清香和在她手间挤碎的果肉甜香越发浓烈。
      从她指间漏出来的橘子果肉汁水滴在了地上。
      皇后道:“太子希望你多来宫里,他不爱说话,但他对你的心意不假。”
      林函窈脸色微红,眼神是少女怀春的羞涩:“姑母,这还有人呢。”
      皇后道:窈窈长大了。”
      谢婉艰难剥完了六个,肩颈酸痛,她遭受了皇后和林函窈一下午的漠视。
      她站的腿脚酸痛无力,脚后根一走就疼。
      谢婉走出皇后的凤栖宫,她闻了一下手里的味道,橘子的汁水在手上凝固了,黏腻,颜色发黑,气味甜的发腥。
      谢婉仰头,脖子疼的快断了,她看着夜空里的明月,叹了一口气。
      心里有被欺负的委屈感,可是这俩人真无聊啊。
      这一下午,她都不明白,这俩人为什么把她叫过来。
      裴子苏得知她被皇后召见,便搁下礼部的事,急匆匆的回宫了。
      年轻的男子跑进令妃的殿内。
      “母妃。”
      令妃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何事来,但她于太子走的太近,也该让她长点教训。”
      裴子苏内心是翻来覆去的焦急,汗水濡湿了他的后背,紧贴着肌肤:“这事我会同她说,母妃先去救她,她嘴笨,不善交际,我怕皇后伤害她。”
      令妃有点动怒了:“你就非得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你的要害吗?”
      裴子苏没有一丝犹豫,眼神是不可动摇的坚定道:“是!”
      令妃冷笑:“蠢不可及。”
      裴子苏愣了一下,母妃很少对他说这样的重话。
      令妃坐于镜前,眉头微蹙,心事重重的梳妆。
      铜镜倒映她娇美的面容,还有为她梳妆的容娴嬷嬷的脸。
      容娴于令妃一起长大,是她最信任的人。
      容娴看出她有心事。
      “娘娘在害怕什么?”
      令妃:“子苏天真,不知水有多深,多少人想害他,我看子苏喜欢她,她的家世也可以保护子苏,便默许了,可是没想到她家族没落了,对子苏非但一点助力都没有,还会拖子苏的后腿。”
      容娴默默的听着,分析道:“如今,皇后选了林氏女,而我们的五皇子却倾心于即将掉出五姓家族的谢氏女,对五皇子日后十分不利。”
      令妃:“我们得想个办法,可我心有不安,她毕竟在我身边,乖顺听话,从未对我有过不敬,对子苏也十分的好 ”
      容娴:“未必,她对殿下未必真心,她于太子纠缠不清,太子那日遇刺,她急得鞋都没穿,还在光天化日之下于太子搂搂抱抱,举止十分亲密。”
      令妃:“是的,她确实三心二意,只凭这一点,便不能让子苏娶她。”
      容娴:“既然太子殿下喜欢她,我们不如顺水推舟。”
      令妃:“可太子会放着林氏女不要,娶她吗?”
      容娴:“她的美貌,世间罕见,只需要我们帮帮她,说不到,她真能坐上太子妃的宝座。”
      令妃有些纠结,容娴劝道:“娘娘,她不是五殿下的良配,她心思如出墙的杏花,殿下如此喜欢她,若她不忠,或者帮着太子害殿下…”
      令妃越听越害怕,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你说得对,子苏如此喜爱她,对她,比对我这个亲娘都信任,什么话都对她说,毫不设防,若她想要子苏的性命,那就是唾手可得。”
      容娴点头:“娘娘,想想皇后。”
      令妃打了个哆嗦,她的眼神里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仇恨。
      “我绝对不会让她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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