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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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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镇
茶馆最近挺热闹,因这里前段时间开通了连接戎族的商队,多了许多贸易往来,进城落脚歇息的外来族人大多聚集于此。
加上这里离修仙的豁然门近,灵气充裕,奇珍异草都爱往这边长,来的药商也是只多不少,眠眠镇有豁然门庇佑,百姓们安居乐业很是繁荣。
余雁隔壁茶桌坐着一个黑衣男子,男子长相平平,身姿却异常挺拔健秀,一身黑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并无特殊之处。
男子不知为何盯着她看了良久,直到余雁露出疑惑神色:“你老盯着我看什么?”
余雁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但像他这样敢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瞧的,少之又少。真是色胆包天,演都不演了。
他笑意愈深,盯得余雁心里直发毛,她甚少接触师父以外的男人,连当年那条妖龙她也以为是个母的才肯接近。
余雁浑身不自在,跟有虫子爬似的,将喝空了的茶杯放回,银钱搁桌上,起身就要走。
“怎么这样急。”
男人终于开口,却不是拦她,只是支着头似笑非笑,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一直看不够般。
“本姑娘看着很闲吗,扫奸除恶怎可懈怠?”
“噢。”他一脸了然,言语间尽是认真:“确实,这上渊少了你确实没法运转。”
怎么有种被讽刺的感觉。
“你,”余雁本想上前好好审审这怪人,不远处热闹的街道出现了争执声。
糕点铺子的老板娘捉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手还往他屁股上招呼:“你这小乞丐,三番四次的偷,这回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去见官!”
“我不去!你个腌臜婆快松开小爷!”那半大小子手劲不小,几下便挣开了,腿脚快得很,眼看要溜,就又落入了一人手中。
那人狠心得紧,揪着小乞丐的耳朵,笑吟吟瞧着他:“既然官府不去,那便送你去魔域,那里可有吃人的恶龙,你怕不怕?”余雁下手用了两成的力气,对付个小偷绰绰有余。
小乞丐龇牙咧嘴捂着耳朵,一抬眼,便看见了神仙下凡一般的人物!
小乞丐眼神瞬间亮了,不顾疼痛,反客为主捉住她的衣裙:“神仙姐姐!你头上发带是修仙之人常带的灵缎!我要修仙,你教我修仙好不好!”
余雁一愣,周围的人也都愣住,接着便是哄然大笑,嘲笑着这小乞丐不自量力。
余雁余光看到,人群中唯独那个黑衣男人没笑,就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余雁没多想呢,小乞丐就差抱上她大腿了,也觉得有趣了,从荷包里掏了铜板将那小乞丐偷的糕点替老板娘还了。
手一松,小乞丐却跟个粘包似的,死活不松手,笑嘻嘻,眼睛亮晶晶的紧紧盯着她不放。余雁看着他脏兮兮的脸和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眸,笑容凝固住,有些迟疑的伸手,想摸他的眼皮,
却被一只手轻轻捉住。
那手的主人高出她一个头,杵这儿跟座瘟神似的,更是全然没了方才的柔和,神情冷漠:“他脏得很,不知滚过哪里,你还敢碰。”
余雁最烦有人阻止自己做事,白眼刀了一个,将他甩开。低头瞧着那小乞丐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居然答应他了:“你要是想修仙,以后就不能偷东西了。”
小乞丐点头如捣蒜。
余雁一脸满意,垂眸将腰间的玉牌解下给他,叮嘱:“往前走十里,有一座飘渺山,山顶有个豁然门,你拿着它进去找人,他们会看你有无仙缘,若有你便留下修仙。”
小乞丐急慌慌地:“要是没有呢?”
余雁似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接着弯腰对他笑道:“若没有啊。”
“你便在里头搞个差事,烧火做饭什么的,保管也不让你饿着。”
“嗯!”小乞丐紧紧握着玉牌,眼睛睁得浑圆,笑容大大的向其保证:“我肯定有仙缘,神仙姐姐,你等着我修成,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接着往飘渺山的方向狂奔而去,生怕耽误一刻。
余雁一刻不错的看着那小乞丐离去,心里还在想他的那双眼睛。
跟那个人很像。
“呵。”
余雁略带疑惑看去。
身旁男人不笑的时候眼中阴郁更甚,手被甩开后,瞧着那乞丐离去的背影,神色莫名:
“你怎么总爱捡一些不相干的人,看到一双好看的眼睛就要带回去么。”
余雁叉腰,气笑了:“我乐意,关你什么事。”
那男人亦是不甘示弱看向她,讽刺道:“那你真是好心,贼也不放过。”
“方才那小乞丐明显是饿极了才偷的糕点,他又没偷金银,可见本性不坏!”
“那是你没见到他偷罢了。”
余雁点头,有心就是要跟他对着干:“对啊,没看见那就是没有,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男人眼眸一垂,低声:“你歪理多得很,也不讲理得很。”
余雁气得浑身发抖,这厮讲话怎就恁般气死人:“我歪理?我不讲理!?”手握拳,打算教训这个多管闲事的,眼见要打起来,小二上前想阻拦,被自家主人暗暗一个眼刀扫过,立马蔫如鹌鹑,躲到一旁了。
余雁本没想动手,意思意思吓唬一下他得了,挥拳时特地放慢了动作让他躲。
一拳过去,居然真的到肉,他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身子却是晃也没晃一下。
余雁则是彻底呆住,他怎么不躲呀!
余雁手足无措的上前,手不知该往哪里放,结结巴巴的想看看他的伤:“你,你没事吧,你个大男人,怎么不知道躲啊……”
那男人什么话也没说,居然像是被她打委屈了,执拗的一言不发。
余雁心虚的要命,手摸上他脸上的伤,还好还好,看着还行。
“…………”
他刚刚……
脑袋是向她手上伸了吗?
余雁摇摇脑袋,将这离谱的猜测收了回去。
若不是被他三言两语给激怒了,她也不至于会真的对这人动手。
说来真是奇了怪了,她自诩这些年躲飘渺山后山修身养性,脾气稳定了不是一星半点,怎地就被这男人几句话给气得要揍人。
到底是理亏,几番扭捏挣扎,眼珠滴溜溜转,试探着再开口:“要不,我带你去医馆瞧瞧?”
男人还是不说话,但也不走,余雁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只好又道:“那我将银钱给你,你自去瞧病?”
“……”
“……”
余雁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将荷包一股脑摘下塞他手里,“你拿着,我再次诚恳的向你道歉,你现在看我多数也心烦,我就先撤啦?”
“站住。”
都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叫住。
那男人喉咙上下一滚,眼睛紧紧看着她,像是锁住她了一般:“我疼得很,你不能走。”
余雁双手一摊,无奈道:“我又不会治病,你拿了钱自去看啊。”
“可这伤是你打的,便想一走了之?”
余雁彻底对他没话讲了,“那我方才说带你去瞧病,你不说话,到底要如何啊。”
男人上前几步,喉咙沙哑道:“我改主意了,你陪我去医馆。”
他步步紧逼,余雁彻底认栽,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陪你去就是了。”
余雁知道最近有家医馆,走了没几步,回头见这人幽幽盯着自己,步子愣是一步没挪,跟看仇人似的,给她吓一跳。
余雁僵硬地努力扬起微笑,手一请,陪笑道:“走吧,祖宗。”
*
二人并肩而行,余雁余光一直扫过他脸颊上那团被自己打出来的红,心虚的直咽口水。
但难免有些小不服气,嘴里嘟嘟囔囔:“也并非完全怪我嘛,谁教你多管闲事,那么多话的……”
男人听的清楚,冷漠戳破她试图说服自己的幻觉:
“我说一句话,你有十句等着,一句不顺心了就上手。”
余雁闻言,惊疑地看着他瞧了又瞧,脑子里都没这么号人物。
以往年轻时师父也曾教训过她,说她性子急躁,尤其是对亲近之人,不要仗着宠爱就动不动这打一巴掌那儿揍一拳,就是再好脾气的,也架不住她这般,不是早晚气得离她而去,就是把她绑起来揍一顿解气。
他怎么像是很了解她的样子,他们难不成以前真的认识,只是这男的长得太普通自己转头忘了?
余雁也不好意思问,只能委婉的问他姓名:“我叫余雁,豁然门修士,你叫什么,不打不相识,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呗。”说不定他一说名字自己就想起来了。
“胥奴。”
余雁嘴张了张:
“第一个那个字?”
“不知道。”说罢,胥奴不发一言,往前走,像是也知道医馆在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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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看了他脸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不用敷药,两天就消下去了。
余雁还是不放心,多问了一嘴:“这是我打的,确定没伤着骨头啥的吧?”
大夫一笑,把胥奴的脸往她这儿一掰,很是不留情面的调侃:“你自己看,再来晚点都消肿了,你丁大点力气,他这体格子力大如牛,你那里伤得了。”
这话余雁就不乐意听了,她可是无情道豁然门掌门的徒弟啊,一拳下去不说脸变形吧,断根骨头那不是轻轻松松。
那时以为他会躲开,可是没留劲儿的。
她难不成真的术法退步了?
大夫可没工夫再管她心里弯弯绕绕,收了个挂号费就让走了。
余雁很不情愿的离开了。
心里郁闷地直叹气,她巅峰时可是享誉修仙界泾赞仙人座下最得意的小徒弟,如今,打了普通凡人,居然脸擦破皮都没有。
胥奴看她泄气的背影,伸手摸上方才被她打过的脸,心中后悔。
刚刚就不该下意识用内力挡着,让她结实打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