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师姐神陨后》淡白不淡

27、鸠占鹊巢（一） 狐族

　　九重仙宫大殿上，金碧辉煌，流转仙辉。殿以安与芳琼不见踪迹，九大上仙中，缺了素来最聒噪的雷殿上仙，现如今如常所愿，仙宫静谧，众人倒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雷殿上仙与十二花仙二人，偷拿了封寻的传送镜，据封寻所言，那传送镜乃是三界大战时遗留下来的旧物，久年未修，早已失灵，无人知晓他们会被传送到何处”沙玄一股怒气抵在胸口。

　　一抹紫衣身影落在众人眼中，温离安静时显得疏离又陌生。

　　明素看在眼里，怕她忧虑过深，又觉着出言安慰实在不符他性子，最终说出的话透着别扭：“这雷殿上仙法术精进，无论身在何处，定能护住自己与十二花仙”。

　　几位上仙对视几眼，大块头藏元乙深知自己不太会说话，便只能抓耳挠腮得站在一侧想对策。

　　温离仍旧发呆，想是已经痛彻心扉。
　　几位上仙感慨良多。
　　没想到，玉离上仙竟是如此重情重义。

　　青芜已恢复女身，她不解问道：“可他们为何要偷那传送镜？难道不知天规清楚写着严禁偷盗法器么？”。

　　其余众仙纷纷望向温离。
　　不用说都知他二人定是打算去鬼界寻她。
　　天界皆知，三人关系极好，几乎是密不可分得程度。

　　红血珠现世，魔尊不久便重见天日，唯一能与之抗衡得上神失踪的失踪，神陨的神陨，天界九大上仙万不可再缺少任何一位。

　　青芜指尖几不可查地攥了攥紧。
　　她此次去鬼界乃是擅自行动，她担心温离灵力不足遭鬼主迫害，又恐被其余上仙察觉，这才想出幻化成男身。温离只当她是奉命行事，青芜早已做好回天后请罪领罚，没曾想发生这档事。

　　“仙主可有派人前去寻找？”。
　　温离望向最上方端坐之人，无论发生何种变端，那位总是泰然自若。

　　“就在你回天之时，吾已派封寻去那狐族一趟”鹤无期淡声道，“狐族有一族中圣物，可凭失踪之人的贴身物件定人位置，探人过往”。

　　“仙主果然早有应对之策，不过...”。

　　“难道还有不足之处？”明素忙问。

　　温离一摇头，明眸狡黠：“还真应让那花孔雀多吃吃苦头”她叹了声气，“小花定是被他出的馊主意给害了，他回天后，仙主可要好好罚他，长长记性，最好能去一去那闫天阁”。

　　“你，你”明素上仙惊讶，“玉离上仙不担心他们会出事？！”。

　　温离古怪道：“殿以安和封寻上仙灵力皆在我之上，小花自有他两护着，我担心有何用？”。

　　“…倒也说得不无道理”明素失语。

　　“既然仙主已安排妥当，我等放心”沙玄犹豫道，“玉离上仙，此去鬼界，是否是司诡害死了苏岁”。

　　手段确有相像，可司诡没理由害一普通仙宫弟子。

　　“沙玄，苏岁一事自会查明，切莫应私情失了职责”鹤无期道。

　　“是”沙玄应下：“玉离上仙能探入鬼界不易，不知可否遇到波折”。

　　“…勉强应对，司诡已答应与天界联手，共同击退魔尊”温离补充了句。
　　“但司诡这人说得话，不能全信”。

　　众仙听闻，脸上诧异难掩。

　　鹤无期道：“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可有条件？”。

　　灯火照映下，那张妖冶面具下露出得桃花眼忽然浮现脑海，语气调笑，仿佛要把温离吃定般。
　　“他们鬼界出了位叛徒，还已逃到了天界”。
　　温离撒了谎，把那些有关下凡玩闹得事通通掩去，但那鬼界叛徒混入天界一事隐瞒不得。
　　不然害到自家仙宫弟子，高之之可又要哭了。

　　她大致将鬼界事情在大殿上描述了一遍。众仙有不解，有疑惑，可就是没人质疑，毕竟温离自三界大战后是第一位进入鬼界之人，此前派出的人从未进入，对天界而言，多数人对司诡是既有好奇也有恐惧，鬼界混沌千年，唯一爬出来的仅他一人。

　　司诡这人温离就算接触过也琢磨不透，他嘴上甜言蜜语调戏人得话脱口而出，却没几分可信。他明明年纪看上去不大，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孩童般得纯真神情。

　　灵花薄如蝉翼得花瓣被日光照得正娇。两位上仙并排走着，忽地慢下脚步。温离已从九重仙宫离去。
　　身旁人垂下眸子，暗自踌躇。
　　“...玉离上仙，可愿帮我一忙？”。

　　“青芜上仙既有求于我？那我定会帮忙”温离笑道。

　　“此事，玉离上仙还是先别着急应下”。
　　脚步停下，青芜认真道：“过几日我会去狐族”。

　　温离诧异道：“难不成鹤无期又给你安排差事”。

　　青芜一摇头。
　　“雷殿上仙和十二花仙失踪，定于魔尊有关，狐族自私，眼见大战将来，他们不一定会借出那圣物，近日我听到些传闻，我想，想借你仙宫弟子一用”。

　　她这想法，仙主并未应允。虽没罚她私自前去鬼界一事，可不许她再擅自作主。

　　眼下封印越发松动，其他族又彼此猜忌，仙主是位宅心仁厚之人，不喜纷争。青芜做不到坐视不理。

　　温离想到除魔大殿那日，狐族最受宠的小女儿脸颊红润，亮晶晶得双眼直勾勾盯着一人。而那位名唤幼宁的女子，乃是狐族下一代圣女，但这圣女要生生世世看守圣物，至死不得离开，除非成亲。

　　幼宁继任仪式就在半月后，狐帝爱女心切，一边不忍小女儿枯守终日，一边不好违背族中世规，何况他才上任不久，地位不稳。于是，他只能私下偷偷为幼宁择婿。

　　“你是想让言不弃去？”温离道。

　　青芜点头。

　　狐族向来趋利避害，不顾旁人，虽说天界曾帮忙平定过内乱，可如今魔尊就要先世，各族暗生异心，人心涣散，若是用言不弃轻松换得圣物，寻回失踪两位上仙，买卖不亏。

　　“等等...”温离扶额，“这我做不了决定，婚姻之事，被当成儿戏，想必我弟子也不会同意”。
　　青芜这想法，堪堪让她吓了一跳。
　　还真是平日少言少语，关键一鸣惊人啊。

　　再说言不弃不像那种会心甘情愿为陌生女子付出一生之人，恐怕温离话还会没讲完，他便会神色委屈无辜地闹起脾气。

　　青芜愣了愣。
　　“玉离上仙，我...”。

　　“青芜，这真不行！”温离难得义正严辞。

　　“师尊？”。

　　两人谈话声被打断白衣少年面如冠玉，正站在温离不远处，笑容明朗，唇红齿白，鲜活又带着顽劣得少年气扑面而来。言不弃大步向前，灵花被他得衣摆刮得飘然，衬得凡俗。
　　“师尊，弟子好生想你”。

　　言不弃定定望着眼前人，只有满心欢喜的坦荡，不见羞涩胆怯意味。

　　青芜见状后退几步，留下位置让二人叙旧。

　　温离望着那清俊周正的脸蛋，不得不感叹那狐族下任圣女眼光不错。

　　见自家师尊不回话，言不弃又一字一句重复了遍：“弟子，想你”。

　　温离脸上发烫。青芜就在身边，这孩子怎一股脑同她讲这种话。
　　她放出长辈姿态：“虽说我们终南仙宫没什么规矩，但在其他上仙面前，要懂得收敛”。

　　言不弃只冲她笑，半天不唤声青芜上仙。貌似他飞升之后见到上仙就从未问好过，也不像其余弟子谨小慎微，温离无奈地揉了揉他脑袋，她自己也没多少资格说人家，真要说起来，二人相似处不少，温离自己飞升不久时，只神情恍惚，比他还更无礼数。

　　言不弃比温离高上半个脑袋，倒是与司诡差不多。
　　好像高了些?

　　“师尊在想什么呢？”。

　　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墨色深瞳含戏谑笑意，白红相间得那道身影一闪而过。

　　温离哑然，莫名想那心机极深的司诡作甚。
　　“...正想你让高之之穿女装，亏你想得出”。

　　言不弃无辜眨眼：“弟子不过是随口一提，谁曾想师兄性子直率，竟真穿了”。

　　直率？傻还差不多。
　　温离故作听不出他话中含义。
　　“下次万不可再私自行动，你们三人都是我终南仙宫弟子，要真出事，明素上仙怪罪我该怎么办”。

　　“那我就替师尊教训他”言不弃笑道。

　　还是太孩子气。
　　他一小小弟子，没被上仙教训不错了。
　　但温离听得心情不错，口是心非一摆手：“免了”。

　　气氛正浓，青芜向来与自己弟子礼数森严，忍不住感慨师徒情谊。

　　温离想起青芜还在等着回复，自己真是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青芜道：“玉离上仙，这是想好了？”。

　　两人眼神徘徊，温离拿不定主意，对于言不弃来讲，会不会太残忍？何况他虽心思多，但平日怪会说话哄人，温离还真有些不舍他离开。

　　“若是有事吩咐弟子，师尊只管吩咐”。

　　言不弃乖巧态度，更让人狠不下心了。

　　*

　　狐族本是涂山氏为王，长老中亦是涂山氏最多，上任狐帝乃是女子，名为涂山晚，传言她受同族长老挑拨，妄图对其他姓氏赶尽杀绝以绝后患，好稳固涂山一氏地位。
　　有苏狐族正是被赶尽杀绝之一，现任狐帝苏臣决率领同族反抗，这才登帝。

　　同族相杀在狐族这类最重血脉的种族来说闻所未闻，上任狐帝涂山晚被三界唾骂，被狐族后人憎恶，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苏臣决却将她囚禁似是有保护之意，慢慢地，三界隐约流出他与那涂山晚之间过往关系微妙。。

　　天边漫尽烟霞，粉霞光辉如九尾狐，繁花锦簇间，花团相拥，石碑上深深篆刻着有苏二字。

　　“君上，天界派了位上仙已在结界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