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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财阀的七角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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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川的天色总是比市区要稍微阴沉一些,居民自建楼的第三层,白承河正和弟弟一起共进晚餐,虽然隔壁建筑有点损坏的霓虹灯牌时不时会闪烁一下,但却不会破会此刻温馨的气氛。
“哥,你看看我最近有没有消化不良~”白熙宰说着突出舌头来,顺带做了个轻松的鬼脸。
最早的时候他们层一起住过顶层的加层建,熙宰上了初中后才搬下来的。
“嗯……”白承河左右端详了会儿,“没有呢,看着倒像是按时吃饭,老实说你最近有没有按时按点吃饭?”
白承河做了盘烤肉拌饭,两人的中间还放着小菜和多出来没能塞进碗里的牛肉片,留来夹着吃。
“有啊有啊,哥,我每天都是跟着大伙在人最多的时候去餐厅吃饭的呢,倒是哥呢,哥大学里的工作最近忙吗?”
白承河本来想说不忙,但思索了一下已经有几天没主动联系弟弟了:“还有点忙,最近有几个新的研究课题,需要整理一下文献。”
白熙宰:“那哥有没有好好吃饭?”
白承河:“有啊,我一直有在好好吃饭。”
白熙宰:“那我看看你的舌头。”
空气忽然停顿了一秒,白承河终于明白了,原来白熙宰前面说了那么多话,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舌头上的烫伤还很明显,毕竟那是平安夜的时候才烫的,虽然不影响说话,但是直接伸出来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烧焦的部分。
“不用了吧,”白承河把一片肉夹起来放进弟弟的碗里,“给,吃这个,一会儿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熙宰盯着碗里的肉,上面似乎有一点烧焦的痕迹。
“哦对了,”白承河转移话题,“下周是不是有模拟考试,你说你要考前十的,有没有准备好?转眼就到今年了,和高考只剩下不到一年时间了,你可是……”
“哥。”白熙宰放下筷子,叫了白承河一声,他眼神望向白承河,嘴角肌肉抽搐着笑了。
“让我看看你的舌头嘛。”
“……”
虽然今天短暂地出了太阳,但是昨天的雨夹雪落在这个幽深的巷道里,还没来得及干,屋檐上此刻又滴滴答答地落下一些水声。
“熙宰,”白承河皱眉,“吃饭。”
“我不。”白熙宰忽然站起身来,盯着白承河的脸,一步一步走到他这边来。
餐桌顶部的吊灯有一丝晃动。
白承河身体向后倾斜了一下,对于这种具有压迫性的动作,他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白熙宰,坐回去,站起来干什么?”
白熙宰微笑着:“哥给我看看你的舌头嘛,我不是都给哥看了吗?”
话音未落,白熙宰已经逼近到白承河的眼前:“哥……我看看,他是不是伤害你了?”
白承河:“我让你坐回去!”
滴答、滴答、滴答……
白熙宰的手忽然伸向哥哥的脸,似乎是想要那样掰开他的口腔一探究竟。
“你干什么!白熙宰!”白承河震惊地大叫一声,“唔……”
白熙宰一手摁住他的后脑勺,一手去扯他的衣领,他的衣领下面好像粘着什么东西,嘶啦一声就被扯了下来。
“啊……你干什么?!”白承河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捂住脖子上的掐痕。
“哥的脖子怎么了?”白熙宰盯着那胶布下的青紫色,一片一片的淤青,很明显是掐痕。
“那个……穿——”
白熙宰面无表情地问:“难道哥要说是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勒到了吗?”
“这个不是……但这个又不影响什么——”
“是吗?”白熙宰忽然把手伸向自己的脖子,反手狠狠掐住动脉。
“熙宰!你干什么?!”
白承河看到他竟然当着哥哥的面自残,瞬间慌了神,赶忙去抓他的手。
白熙宰的身子晃了一下,低头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白承河:“我怎么觉得是这样弄的呢?”
“白熙宰!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自己掐自己?”白承河抓住他的手腕吼道。
白承河突然发现弟弟的左脸脸颊处有擦伤:“你的脸怎么了?”
“我也说没怎么,哥会关心我吗?”白熙宰松开手。
“你在问没用的废话吗!”白承河无语地转身打算去拿消毒用的碘伏和创可贴,却被白熙宰一把拉住,整个身体又转了回来。
“你看吧,哥直到刚才才发现我受伤了呢,我这里明明没有任何遮挡,你为什么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没有发现?”
“那是因为光线太暗了。”
“是吗?”
“哥……”白熙宰皱眉,“现在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了呢,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承河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力气根本不及弟弟,19岁的高中生如今的个头已然高出自己一半多,就这样被他圈在怀里圈得死死地。
白承河:“你现在升入三年级了,哥知道你现在容易神经敏感,但是你要清楚你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白熙宰:“可是我就这么一直等着吗?我看着哥在那个人的掌控下活得生不如死,我难道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在学校里苟且偷生才是正确的吗?那么哥呢?哥在这个家里负责做什么?每天像个吸血鬼一样从那个男人那里拿钱,然后卑躬屈膝地给他当保姆,还要满足他的那些变态的嗜好吗?”
“白熙宰……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白承河不可置信地看向弟弟的脸,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
“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哥不信任我了,好像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我们明明是彼此唯一的家人,可哥现在好像并不这么觉得了呢。”
“我如果不把你当作家人,现在还会出现在这里吗!”白承河愤怒地吼道,拳头捏得紧。
“……”
餐厅的吊灯投下暖黄的光线,窗外,屋檐上的积水一滴一滴地掉进水洼里,空气在他们二人之间变得稀薄起来。
“哥为什么会这么反问我?”
“我……”
白承河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语气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是啊,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他来陪弟弟本就是天经地义,19岁的高中生总是一直生活,不仅要准备高考,还要自己照顾自己的衣食起居,而他却时常不回来,弟弟的每次恳求似乎都在积蓄着某种不满,才终于在今天爆发出来。
他们的家是破旧,他们家是寒酸,他们家是冬冷夏热,可是这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家,是两个人唯一的避风港,如今他却总是抛下弟弟一个人,却还来责怪弟弟神经敏感……
“哥是不是爱上他了?”
“我没有……”白承河低下头。
“你看着我说。”
“我说了我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啊。”
“我都说了没有……”
“我叫你看着我的眼睛说!”白熙宰忽然握住他的肩膀大声说道。
白承河被迫抬起头来。
“……”
目光对视。
原来那双眼睛已经变得猩红无比,悲伤、惊恐、无措、不满、愤怒……这些情感就像是红黑交织的线,在白熙宰的眼睛里交缠着。
“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
白熙宰忽然推着他的身体向后去,只听“咚”的一声,白承河的后背重重地装在了身后的木质立柜上,那质量不好的柜子倒下来,里面的东西就那样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就连那时候白承河第一次见到弟弟时买给他的水晶球也碎了一地,里面的两个小娃娃混合着冰蓝色的液体流出来,躺在洒满雪花的地上。
撞击的一瞬间,白承河发出啊一声惨叫,旧伤被撞,肩胛骨好似碎裂一样疼痛,他倒在地上,胳膊正好扎上玻璃渣子,红色的血和蓝色的液体融合在一起,从那两个手拉着手的小娃娃旁边缓缓流淌过。
鲜红刺目的血让白熙宰的世界忽然惊雷一道。
“哥……哥……”白熙宰恍若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赶紧跑过去扶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对不起……哥……”
“……”
“我不该这样的,哥,你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想推你的……哥……你听我说,我刚才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慌乱地将白承河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颤抖的手指伸向扎进他衣服和皮肉里的玻璃片又不知道该不该拔。
“哥……”
白承河咬牙,眯着眼睛眉头紧皱,额头间冷汗涔涔。
“哥对不起……这个该拔掉的,我来给你包扎。”
白熙宰将哥哥打横抱起来走到卧室,放白承河的身体靠向床头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他后背的伤,又将人靠向自己的肩膀,小心地拔掉他胳膊里的玻璃片,又将他的衣服袖子轻轻掀上去。
“……”白熙宰的视线忽然凝固。
哥的皮肤上竟然有这么多密集又细小的伤痕,其中有烟头烫的,似乎还有针孔的形状,那些针孔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见。他的脑海里忽然晃过那个视频里的声音,哥似乎正哀求着他们停手,他尖叫着、漂亮的脸颊扭曲地哭泣,浑身痉挛地在地上痛苦地爬行,却无济于事。
可他明明是教授啊……他可是国立首尔大学文学院的教授,他那么有学识,那么受人尊敬,为什么依然要向那些人低头呢?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真的要参加11月的高考吗?大学真的是自己的出路吗?
江成斗名片上的地址忽然闪现在他的脑海里。
“熙宰,用那个纱布垫上吧。”满头大汗的白承河指了指那边的纱布条。
“哥,疼的话告诉我。”
“不疼,你缠紧一点,”白承河咬着牙,眉头紧蹙,“不然会松开的,止不住血。”
白熙宰用纱布绕了四五圈之后又在那里用力打了个结,结打紧的拿一下白承河猛地仰头,似乎是痛了,白熙宰的心脏也跟着绞紧了。
“熙宰。”
“哥……”白熙宰抬起头来,原本猩红的眼睛已然变得湿润。
“去把那边收拾一下吧,那个水晶球碎了,拿去扔掉吧。”
“哥……不要,不扔掉那个,那是何哥重逢之后哥买给我的第一个礼物……”
“可是已经碎掉了呀。”白承河说,“拿去扔了吧,哥再给你买新的。”
“去,”白承河催促他,“去吧,不然留着一堆碎片做什么?”
白熙宰终于在他的催促下轻轻将他靠在床头,转身去了餐厅。
餐厅传来了清扫的声音,白承河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震动,是权闵政。
权闵政:【在家吗?】
白承河正在思考怎么回复,又是一条消息。
权闵政:【宴会还在继续,我今晚不回来了。】
白承河的手指顿了顿,电话另一头的权闵政正盯着手机屏幕的“已读”。
白承河:【好。】
权闵政:【家里鱼缸的灯我走的时候忘记关了,你睡得时候记得关,它们照那么长时间灯会死的。】
好长一条消息……白承河的大脑飞速转动着,家里的鱼缸是在哪里来着?卧室里好像没有,难道是客厅里吗?权闵政为什么要提鱼缸的事情?他在暗示什么?
“……”
大事不妙。
白承河立刻强忍着疼痛起身,肌肉和骨骼被拉扯得剧痛,他来到客厅,白熙宰似乎已经提着那些垃圾下楼去扔了,但他仍然把水晶球里的那两个手拉手的小娃娃留了下来。
要趁着他还没上楼来赶紧回去,万一权闵政那家伙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个什么狗屁宴会就糟了!
白承河捂着肩膀,从室外楼梯上下来时,听到屋子后面的垃圾投放点正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此时正好有出租经过,他抬手拦了一辆。
等到白熙宰收拾完垃圾回来时,哥哥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