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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财阀的七角恋情 “我讨厌你 ...

  •   “胡说……”白承河皱起眉头,“今天怎么能是我的生日?”

      白承河看着那两个头靠着头的小熊,说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具体是哪一天,身份证上登记的日期是11月22日,也不是今天。

      权闵政起身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又在白承河疑惑的目光中走过来,把手伸到他的腿弯下面,一把将人抱起来。

      “抱住我的脖子,哥,小心摔下去。”

      白承河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权闵政抱着他走向餐厅的方向:“今天是我和哥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呢,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吗?我觉得今天就很好呢,特别适合拿来当作纪念日,你不觉得吗?”

      白承河没有回答。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从来没有在生日时庆祝过,也不记得父母有没有告诉过自己,或许他们说过,但是他忘记了,过来南边之后重新办了身份证后就随便登记了一个。

      或许他从前会觉得权闵政的这个提议不错,因为从这一天开始,他知道自己的人生要有所改变了,一定要仔细经营着。

      “来,坐这里,我放你下来了。”

      权闵政小心地把人放在凳子上,那动作在如今的白承河看来却是伪善的。

      权闵政已经把叫好的外卖提前摆好在了桌子上,有黑椒意面、海鲜饭和冰好的果汁,餐具也拜访得很整齐。

      权闵政绕过桌子准备坐在他对面用餐,可刚坐下就发现白承河已经拿起叉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权闵政皱了皱眉,他本来想说哥一句,但还是忍住了。

      “哥,生日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白承河把一口面条放进嘴里咀嚼:“不用了,没什么想要的。”

      权闵政拆着蛋糕的外包装:“别客气嘛,什么都可以,领带?手表?或者是车子?……房子也可以,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白承河心里冷笑一声,但这不是嘲笑权闵政,而是在嘲笑从前的那个自己。

      他说的没错,从前的自己的确是会这些东西产生极大的安全感,如果半套自己的房子,哪怕很小很破,他都会高兴得几天睡不好。

      “你把手机还我。”

      权闵政正在拆蛋糕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这个不行,你要手机干什么?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白承河:“刚才不是说什么不管我要什么都会给我的吗?”

      权闵政继续拆蛋糕,但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自然轻松:“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

      白承河:“明天我要去上班。”

      权闵政没有立刻回答他,但是手背上凸起的血管说明他肯定听到了白承河的话。

      “哥这句话,我就当作没听见。”他把蜡烛拆开,仔细地插在蛋糕的中心,那两只小熊的身后,划出火柴点着,一支小小的火苗就在他们之间跳动着。

      权闵政的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来,许个愿吧哥。”

      白承河放下叉子,把拳头交叉握在胸口,闭上眼睛。

      火苗温柔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似乎真的有在很认真地许一个愿望,鼻尖微醺的红色看得权闵政出神。

      “……”

      烛光跳动闪烁,权闵政就这样一直望向他,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

      蜡烛快要熄灭了,白承河这一个长长的愿望才终于许完了。

      他身体前倾,轻轻吹灭了蜡烛。

      “哥许了什么愿望呀?好像许了好久呢,这蜡烛都快熄灭了。”

      白承河重新捡起叉子:“好几个。”

      权闵政笑道:“几个?”

      白承河:“三个。”

      权闵政撑着脸:“都是什么?”

      白承河不满地看着他:“愿望不能告诉别人。”

      权闵政:“啊……没有和我有关的吗?”

      白承河的手顿了一下:“有。”

      权闵政的表情忽然兴奋起来,嘴角笑得露出了牙齿:“什么!”

      白承河冷冷地看他一眼:“你要听实话吗?可惜我知道这个愿望实现不了,可我还是许了。”

      权闵政的笑容僵在嘴角:“什么……”

      他抬起头,二人的视线终于有了交集。

      白承河冷漠地开口道:“我真希望从来都不认识你。”

      暧昧的氛围一瞬间冷却下来,权闵政的嘴角抽搐着,他没想到自己的期待会换来这样的回答。

      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手指也开始颤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胸口缓缓上下起伏着,似乎即将有什么难以遏制的情绪爆发出来。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白承河继续沉默着吃饭,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权闵政现在就抄起冰块里的玻璃瓶子砸碎在他头上,他都不想再躲。

      可是他似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放任白承河沉默着吃完了盘子里的面条。

      “我吃好了。”白承河把盘子向前推了一点,看到权闵政居然一点也没动。

      “有点累了,我先去睡。”白承河扶着凳子,用一条腿勉强站起身来,脖子上的锁链戴得久了都有了温度,就这样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呼啦的声音。

      “蛋糕不吃吗?”权闵政见他站起身,却也没有上去抱他。

      白承河停下脚步:“明天吧,今天吃饱了,你放在冰箱好了。”

      权闵政看着他用一只脚,一跛一跛地走进卧室里,啪的一声反手关上了门。

      “……”

      蛋糕上的蜡烛明明已经熄灭了,但在他眼里似乎还有残存的余光,照在那两只棕色的小熊身上。

      妈的,明明不想变成这样的……

      权闵政端起那盘没有人动一口的蛋糕走向垃圾桶的方向,啪啦一声,蛋糕落地的瞬间被摔成了稀巴烂。

      权闵政收拾完碗碟又在客厅里坐了会儿,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书,只是那样望着这个家的角落。

      耳边传来喧嚣,他捂住的肩膀开始隐隐作痛。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江南的别墅里,白承河还在上高中,每天都很忙,不仅要忙功课,还要忙着照顾自己,这个家里总是充满着他忙碌的身影,忙着做功课,忙着列出一天采购的东西,周末也要忙着联系钟点工打扫卫生,似乎只要做到了所有他该做的事情就能够留在这个家里。

      他积极地忙着讨好自己,忙着讨好权载明,也忙着利用这些关系进行社交,忙着融入这个社会,好像所有人都是他脚下的石头,只要能让他达成目的都可以被出卖和利用,就连白承河自己也一样。

      权闵政不喜欢他这样忙。

      可是他想要达成的目的不就是那一个吗?找到白熙宰而已。

      多年过去了,哥对于生活的热情也在逐渐消失,也渐渐开始明白,白熙宰早就死在那条连苍蝇都飞不过的边境线了。

      他开始抽烟,酗酒,即便每晚都会被殴打也不在乎,那张好看的脸上总是充满着伤痕,双目是空洞而无光的,权闵政不许他喝酒,甚至因此而对他大打出手,可是他好像不再怕自己了,还偷喝家里的酒,喝到呕吐,喝到胃出血,那晚哥终于一醉不起,躺在床上,就像是死了一样。

      可是他睁着眼睛,却活像个死人。

      他不再忙碌,可权闵政却感到烦躁,他也不喜欢他这样。

      那晚权闵政把一张照片扔给他,上面是个十几岁的男孩,说是在保育院找到了他的弟弟。

      权闵政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死灰复燃,可也察觉到了一丝潜在的威胁。

      那一年哥的身体状态终于回复了,他又开始忙了起来,为了提升学历去堵住公司里那些老狗们的嘴,权闵政也去英国留学了一年。

      难道事情就是在这一年中悄然变化的吗?

      窗外的雪似乎停了。权闵政看了眼时钟,竟然已经十点钟了。

      他搓了一把脸,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房间静谧,传出微微的呼吸声。权闵政掀开被子躺进去,挪动身体到他的身后,紧紧地抱住他。

      他想问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而活呢?家人对于一个人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可如果真的是那样,为什么自己对死去的妈妈没有一丝想念呢?

      他只是恨她,因为如果没有妈妈,就不会有自己这样荒诞的人生了。

      “哥……没了我,你就没地方可以去了,对吧?”

      呼吸声依旧,白承河疲惫的身体根本没能回答他。

      “你知道的……没有我你就活不下去,你的工作是我的给你,你住的房子也是我的,你的人际关系都是基于我而建立的,如果没有我,你怎么活……”

      权闵政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明明知道他已经睡着了,却还是在他的耳边自言自语着。

      这话像是一种确认,确认白承河没了权闵政哪里也去不了。

      “你都没出过韩国,也没去境外旅游过一次,你连飞机都没坐过……”

      “你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你要是离开我,我就让你在首大干不成,你没有钱你只能回来找我,你哪里也去不了,不许离开我……”

      权闵政把耳朵贴在他的后背,试图去听他的心跳,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融为一体一样。

      “你什么都没有……”

      权闵政痴痴地说着。

      “其实你连家人也没有……”

      “……”

      心跳漏了一拍,白承河猛然睁开双眼。

      “没有……你什么都没有……”

      “你只有我……”

      他并没有转过身去,任由权闵政抱着自己自言自语着。

      可权闵政刚才的那句话就像是一根恶刺,深深扎进心脏里,他根本无法无视,从身体内传出的声音也总是挥之不去……

      令人惴惴不安。

      【权闵政的日记】

      2016年1月9日,龙山追悼院,小雪

      今天在去公司之前,我先去看妈妈了。

      我对她几乎没什么深刻的印象,也很少会来看她,每年几乎只会在她的忌日才来装模作样地献上一束花。

      但今天我在她的骨灰前站了好久,同这个陌生的妈妈讲了好多话。

      我盯着她的照片看了好一段时间,才终于想起她是什么样子——不喜欢笑,脾气很暴躁,总是把别墅里权载明买的那些东西摔得乱七八糟。

      妈妈生前好像是钢琴老师,我记得家里有架钢琴来着,可后来好像被权载明叫人搬走了,理由是那东西太占地方,沾着晦气,对小孩子不好。

      那天家里来了一群人,权载明和他的秘书指挥着他们重新布置房间,然后说要安排个阿姨来照顾我。

      我靠近权载明,抬头问他,为什么要把那架钢琴搬走,他说他回答过我了,太占地方了,可我环视四周,别墅的空间明明很充足。

      为什么要把钢琴搬走?

      我又问他。

      他似乎被我给弄烦了,对着我甩了一巴掌。

      我感到脸颊滚烫,身体瞬间飞了出去,肩膀撞在了墙角处,发出咔嚓的一声。

      “真跟你妈一个德行。”那时候,我听见他这样说。

      不记得是他的秘书还是谁把我抱起来了,说要我去房间里呆着,一会儿就有医生来帮我检查身体,让我不要出来,不要乱跑,要听话。

      我坐在床上,用手捂住肩膀,看见他把门带上了。

      肩膀明明没有流血,但是有点疼,但这种疼痛却让我的神经感到兴奋。

      我好像在这一瞬间看到妈妈了,她抄起酒柜里的瓶子,一把磕碎在沙发上,玻璃片在空中四处飞溅,她破口大骂着一些脏话,像个怨妇一样。

      她活着时,我不喜欢她,她死了,他开始恨她。

      可我知道我应该很权载明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权载明,我竟然更加恨她。

      2009年年末,我去英国留学了,那是在哥的情况有所好转之后。

      我实在不想看着哥变得像妈妈一样,成为一个对生活失去希望,成天酗酒的怨妇。

      我讨厌他那样,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他。

      我知道哥活下去的动力是什么,哥需要我来帮他实现愿望,可如果我在一开始许诺了他,后来却做不到,他会渐渐远离我的,我知道那种来之不易的忙碌会消失,他最终会远离我,扔下我,对我失去信心,变成下一个妈妈。

      我找来白熙宰,在他的真实经历之上又添油加醋地杜撰了一些,让他的经历听上去更加符合哥要找的那个人,并让保育院的院长渐渐把这些事情告诉从小就是孤儿的白熙宰,他会信,因为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世,他唯一明白就是自己是个被抛弃的人。

      但是这件事情正在我意想不到的轨道上发展,我这个学留得太不安心了,即使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也让我难以熬过。

      我发现他们竟然背着我频繁地来往,见面,哥甚至会一连着几天都夜不归宿,对着那个人做出从前只有对我才会做出的事情。

      我无法忍受这间事情,我无法忍受,我提着刀,气到甚至想要杀了他们。

      后来我回国后,惊恐地发现哥变了,那明明是哥对我的照顾和喜欢,现在却变成了他的,是我引狼入室。

      可是我没办法告诉他真相,我更忍受不了他变得像妈妈一样。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懦弱,我恨透了这样的自己,我学会了用这个世界上所有不好的事情发泄,来收获内心的满足。

      走出灵堂,我拿着伞却没有撑开,抬头望了望天,耳畔传来轻盈的声响。

      “妈妈,我讨厌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财阀的七角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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