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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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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口是荤话连珠,字字戳人弱点上。
被他的节奏撞得神魂颠倒,简凝恍惚间,空教室被打断的遗言又浮上心脑。
空气蒸腾着糜烂的热气,色.情因子无声发酵。湿气如潮水般倒灌。
双手被缚,无法抓握他汗湿的发丝,只得将臂膀缠上他的颈项,喘息凌乱:“在空教室,我说过……我有必要和你说清楚的事不是回加州的事。”
祁熠满心满眼是弄坏她,把人送上云端,只从喉咙间滚了声低哑的“嗯” 。
他的角度刁钻狠戾,存心刺激每一处软肉。
简凝抗不住要命的爽感,颤意破碎的哼唧滚溢唇边:“我偏心我哥,是因为他是我的亲人。”
许是“亲人”二字戳中了敏感点,被他狠狠一顶。
猝不及防浑身一颤,她一口咬上他的锁骨,血色蔓延:“他虽然被他生父找回了,但是不爱他。我爸妈心疼,让我也多照拂他一些。”
望着他的眸水色潋滟,却映着最冰冷的真相:“这世上,他无人可依,我爸妈和我是他唯一的退路。
但你不一样,你有父母的疼,有妹妹的念,家庭圆满。
有人拼命活着,不过是为了不被彻底抛弃。你懂吗?”
世间总有一盏灯火,是为他长明不灭。
空气含氧量太低,简凝的思绪一片混沌,座垫上汁水淋漓:“我在空教室,我说偏心我哥是天经地义。但我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份偏爱,从我动心那刻起,就已偏了向。在你和我哥之间,我第一个偏心的只会是你。”
“祁熠,有些事翻篇吧。人总得往前走,哪怕前方是无尽的循环。”
她指的是祁雨眠的命。
一枚无法愈合的陈年疮痂,但时间会把它藏进骨与肉,不再汩汩渗血。
“至于我十月一回加州的事情,我还没想好,或许等时机成熟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走了。”
诺言重如千钧,她不敢轻许。
加州是她的巢,她的根。
是她断羽难飞的翅,工作室里熬红的眼,外祖父母等枯的灯,闺蜜间摔碎的酒瓶。
最要命的是,她的心被加州的阳光泡软了,被太平洋的海风灌满了。
一番剖心沥血的倾诉,不知道祁熠是听进去了,又是左耳进右耳出。
只执拗地、无声地,一味朝她……
再后来,一路跌撞回公寓。
被他带去浴室冲洗,水汽氤氲间,又被他按瓷砖上……骨头散了架。
肌肤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溅落的水、洇沁的汗、残存的淫靡,混着他的荷尔蒙腌得透透的。
被他抱回床上细细涂了药,简凝心血一热,闹腾着非要吃冰淇淋。
颐指气使又蛮不讲理威胁:“不给吃,今晚就滚去客厅和沙发作伴。”
一股娇纵劲儿,被他惯得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她上衣套着件他宽大的白T,短得遮不住春光,大腿根若隐若现。颈侧、肩骨新啃弄的淤青,紫红紫红的,明晃晃写着归属。
祁熠低骂一句,耐着性子哄骗小祖宗:“给吃,给你买。”
随手捞了条金貂绒毛毯把她裹成粽子。赤裸着一身精壮的肌肉,昏光中晃了一道硬朗的轮廓。
转身大步流星离开,背影一股吃饱喝足的懒散劲儿。
月上中天,夜浓了。风一吹,窗玻璃上的水波粼粼闪动。
她眺望着浮水的碎星星,眼皮一耷,迷迷糊糊坠入梦乡。
待祁熠端着温热的养生汤折返卧室,只见简凝蜷成毛毯下小小的一团。柔软发丝半掩着恬静的睡颜,水光四射的唇瓣潋肿,是被他亲狠了的下场。
不忍心扰人的清梦,他先饮一口汤,舌尖探了探温度。待暖意熨帖了喉舌,俯身以唇相贴,温热的汤水混杂他的气息一寸寸渡入。
如是三度往复,怀中的人轻轻哼了声,颤了颤卷曲的睫毛。
半梦半醒嘟囔:“什么味?”
“不是着凉了吗?”他低声,又含一口汤,耐心渡入:“乖点,喝了暖身。”
他看见她在休息区打喷嚏了,便知她受了寒。
简凝循着热度往他身上蹭。她没心没肺把命交了底,乖得毫无防备。祁熠瞳孔中的暗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被他搂紧入怀,她迷迷瞪瞪不忘关心一句:“你那紧急文件,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
所谓文件纯属糊弄鬼的烟雾弹,翌日返回公司处理完全OK。
但祁熠坏胚子恶趣味发作,偏要在车上行鱼水之欢。
殊不知,同一个跟头,人绝不会栽两回。不是怂,是吃过亏的记性,会拽着人绕开旧路。
吃一堑,长一智。
道理是拿血泪换的。
是以,祁熠好难得被粗心怪附体,把一份紧要的招标文件,战略性遗落书房的楠木桌。
急讯求救简凝火线支援,却遭一纸干脆利落的回绝。
今日恰值万恶的周三。被前后夹击、四面楚歌的“三”。上学的怨声载道,上班的唉声叹气。整座世界冒烟冒火。
简凝难得下午放风,蜷缩公寓沙发一隅。指尖摩挲着一根珍稀的翎羽,满心是对祁熠的连连嗔怪。
静下心灵感上线时,被他一条急救消息劈头盖脸砸碎。
让她去送书房木桌上的紧要文件?
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趁火打劫,紧急要她吧。
送文件是假,收命是真。
上回的血泪教训还烫着心,她绝不重蹈覆辙。
深秋下午两点,太阳直射北回归线以南。光线隔着一层薄薄的、流动的云纱,斜斜切过摩天塔楼的棱角。
简凝沐浴着充盈世界的阳光,冰透蓝的眼睛落了雪似的,清冽而圣洁。
岁月静好,不过尔尔。
下一息,狼烟四起。
手机嗡嗡乱颤,跳跃一条狗皮膏药的消息:[真是紧要文件,最近市面上炒得沸反盈天的项目招标书。你哥那份也在里面,真不救?]
拿她哥当筹码,简凝眼神一凛,半点不信:[你保证,不许玩我。]
连续一周,他跟条疯狗似的没完没了要她。哄骗加威逼,花样百出折腾,骨头快被榨干了。
真怕被他玩废了。
聊天页面上秒蹦了一条语音。声音郑重得如发毒誓:“我保证,不玩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公寓太深,孤独是唯一的回音。昨日,祁熠大发慈悲将流放学校的丧彪押回了公寓。美其名曰“作伴”,实则是安了只甩不脱的活监工。
肚圆肠满的猫咪装模作样巡视领地。尖耳朵灵性一动,听见熟悉的气息,立刻蹬着四条小短腿蹦跳着冲向沙发,亲昵用脑袋蹭着简凝的脚踝。活脱脱一个猫界哈巴狗。
简凝落下手中的羽毛,眸光一软,伸手将与他主人一般生着凶相的丧彪捞过。
项圈上的铃铛随他扭动啷啷乱响。
低眉覆睫。
一枚银色照片盒吊坠静静悬垂,泠泠泛着幽光。
她眸光一凝——纤毫不爽。
与祁家别墅中曼基康项圈上悬挂的如出一辙,恍若故人重逢。
似有所感旋开吊坠,两张情侣照猝不及防烙印眼膜上。
一张是她与祁熠脸颊贴贴,甜得发齁。一张是他自后箍着她,薄唇抵着她耳垂,姿势浪得没边。
如今被他打印封存,嵌入银盒,悬于猫项招摇过市。
说祁熠浪漫吧,正经情话寥寥,满口是带电的骚话与连篇的疯言。
说不浪漫吧,偏又超不经意甩她一记温柔暴击。惊喜深藏于行动的褶皱,埋藏于看似荒唐的疯言疯语,不动声色把她放进他世界的中心。
简凝压根没去过祁熠的地盘,全凭司机踩着导航信号,全城兜着没完没了的圆圈。
沿路的万千风景帧帧模糊。江桥滩岸零星涂鸦着三五人。朝阳路红绿灯处的情话随风飘逝。
一缕暖洋洋的舞风吹乱窗边人的长发,吹响了手机的消息提示音。
她压下眉梢。
Lluvia:[宝宝,到哪了?想你。]
她随手甩了个定位。
Lluvia:[快到公司时,滴我一声,我下去接你。]
简凝揉了揉眉心,眺望东方,千山暮景凝烟雾。长空雁字横天,吹烈少年酒。
车载音响低低流淌着旋律,她漫不经心敲字:[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一个人四处逛逛。]
Lluvia:[别逛太久,怕你迷路,我担心。]
“……”
怕不是怕她跑了。
总觉自己今天,又得一头栽他狼窝里。
简凝望着导航上蜿蜒的蓝线,尽端是城市心脏咬穿云层的玻璃巨塔群。
司机熟练拐过金粉堆砌的街角,泊稳一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A门口。
她向上掀眼皮,墨色玻璃幕墙反射着流云与细影,显得她像个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
付钱、道别,下车,一气呵成。
简凝双手插着卫衣肚兜,一步三挪走向奢靡的旋转门。又一阵作怪的阴风糊她一脸,把行道树的败叶搅成了一锅落叶粥。
她数不尽漫天的落叶,如数不尽未来的变数。
前台姑娘身着藏青色西装制服,利落剪裁勾绘干练轮廓。正用流利英文把两名老外侃得一愣一愣,气场全开。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如镜,倒映着简凝四处游移的纤影。
多数公司的门面大抵千篇一律,充斥着矫揉造作的高定气息:冷硬的玻璃幕墙、惨白的照明、附庸风雅的抽象画,无非是欺世盗名的表面文章。
因助理早有通禀,前台心领神会。一边与外宾周旋,唇枪舌剑不落下风,一边不动声色侧身,手指往电梯方位遥遥一戳。
简凝眼风一扫,秒懂。随手将卫衣的帽兜往发顶上一扯,帽檐折下一圈浓郁的阴影,冷冷覆盖了一张天生冷感的脸。
大厦六部高速电梯,排面拉满。她随性按了居中一部按钮。
三十三层,祁熠的地盘。高处不胜寒,可人心总往高处攀,欲壑难填。
钢索绷紧,轿厢无声疾升,失重感轻托心跳。
办公区一如她脑海中的灰调投影。工位整齐划一,键盘声起伏不绝,却无一丝生气。空气中飘着速溶咖啡的焦苦,混着一股梦想发馊的腐味。
名利坑没有活人,只有一群穿着衬衫的行尸走肉,在KPI的鞭笞下,日复一日敲打末日的丧钟。
过道上突兀闯入的陌生人,惹得好奇宝宝鬼鬼祟祟扫来扫去,八卦党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实际上,往日公司是一派热络的谈笑、此起彼伏的八卦与随意串门的松弛劲儿。
但今日四大招标巨头亲临,全员进入一级战备。
平时最爱游山玩水的情报员乖乖缩回工位,只敢用眼角余光偷扫。
简凝全凭脑电波导航,一路摸瞎定位了祁熠的办公室。为了洗脱可疑分子的嫌疑,她煞有介事把耳朵紧贴门板上,装模作样听墙角。
怕打扰大佬工作,索性一掏白色有线耳机塞耳。手机插口一接,慢调的英文歌温柔安抚着做贼心虚的小心脏。
她面对门板听歌,浑然不觉渐近渐密的脚步声。直至左肩胛骨被人不轻不重戳了戳,她下意识往左侧目——空无一人。
帽檐压得低,视野受限,分不清捉弄鬼是藏左藏右。
右肩又遭一记点刺,她学乖了,故作镇定向左瞥去——空空如也。
逗她逗上瘾了,也被自己蠢笑了。索性转身,直直撞上一双明艳风情的眼睛。
“学姐?”
简凝怔忪,始料未及她在祁熠公司实习。
“是我,惊不惊喜?”夏雾换了画风,长发绾作低颅顶发髻,丝绒西装贴身剪裁,脚踩七公分细高跟。
脱胎换骨的御姐,冷艳逼人。
“嗯。”简凝缓过神:“以为你会在钢琴上走完一生。”
那夜钢琴比赛,夏雾摘得桂冠,实至名归。祁可盈位列第二。简凝勉强捧回第三。
她不为奖杯折腰低眉,又不曾日夜苦守琴房,自然与最高领奖台无缘。
聚光灯的辉煌洒落他人肩骨,她站上舞台只为奔赴一纸与自己的约定。
年少时被迫告别钢琴的自己,终于被她轻轻拥抱。
指尖重重叩向琴键的一刹,胜负不再重要,她与过往的遗憾握手言和。
夏雾耸了耸肩,唇角勾勒的弧度浸着凉薄的苦涩:“没遇见他之前,我也曾笃信不疑。”
无需点破,空际弥漫着名字的重量。
“在里面训人呢。”夏雾冲紧闭的办公室门努了努嘴,又点了点自己的工位,试探提议:“要不来我这儿坐一下?”
“好啊。”
祁熠训人,她不凑热闹了。
米白色的办公桌冷感哑光。镂空芭蕾风笔筒歪斜。马克杯泡着凉透的咖啡。花瓶内的曼塔玫瑰失了水分,静默耸着头。桌墙贴着两张CCD,照片上的女人笑容灿烂,眼眸藏着不服输的倔。
“吃糖。”夏雾哗啦一声倒了一把夹心糖,随手塞给简凝,顺带嫌弃扫了眼她手腕勒了红印的文件袋:“他让你送文件?现在祁熠都玩起真人快递了?”
简凝望着楼下红灯排成长龙的车流,慢悠悠剥了颗糖含碎,舌尖清凉一夏:“说是招标文件,急用。”
夏雾翻了个白眼,笑得毫不留情:“巧了,他电脑里那份PDF昨天还自动同步了。让助理打印一份,连墨味与页码都一模一样。你猜,他是真急,还是专程给你下套?”
简凝:“……”
果然又骗她。
“祁熠式哄骗”三定律:
A类:顾影自怜——演。
B类:装乖卖惨——骗。
C类:道德绑架——勒索。
全是幌子,全是套路。
周遭的员工有意无意往两人方向瞄一眼。没办法,长相太招摇,往那儿一站,是对周围平庸最大的挑衅。
简凝虽扣着连帽衫,五官模糊隐去,却掩不住一身清贵的大小姐气场。
纯欲钓系。
恰有一位男员工一脸苦瓜相,摇摇晃晃从办公室被放生。
临位的难兄难弟立马凑过去,椅子拖得震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爱吃瓜:“咋了这是?老大给你上思想教育课了?这表情,再绷一会儿就能直接送去火葬场了。”
朋友一关心,他最后一丝伪装崩塌,整个人有气无力倚靠工位隔板:“说我PPT配色像老年大学宣传册,数据图表毫无洞察力,还问我是不是对工作失去了热情。”
实不相瞒,他真想溜之大吉了。
奈何祁熠的待遇太顶了,走一个悔三年。
朝九晚六,午休两小时。实习五千只是毛毛雨,转正薪资直接起飞。五险一金顶格交,加班打车全额报销。年度海外团建,茶水间现磨咖啡、进口零食无限供应。
他偷偷试过跑路。可翻来覆去对比,发现哪怕被训得狗血淋头,这工位是他目前职业生涯最硬的牌面与饭票。
祁熠少有斥责,但一发威,准是文件惹了大祸。
他不废话,只冷冷戳几处致命伤,顺带甩两句带刺的点评。
简凝扫了眼工位上垂头丧气的男员工,忽然来了劲。
想看看祁熠发火,到底有多凶。
“我去瞅瞅。”她撂下一句,抓着废纸袋大步流星往办公室冲。
双开门的铜把手泛着冷光,她伸手轻轻一推,门裂了一线。
室内压抑的低气息扑面而来。她小心翼翼探身,帽檐阴影下的目光一眼捉中了风暴中心的少年。
他懒洋洋倚着黑实木办公桌,三三两两耸脑垂耳的员工围拢一圈。
松散的姿态,却处处是杀招。
他不急着发难,只静静听员工磕磕巴巴解释,眼神淡如雾,却轻描淡写把棋盘翻了个面。
天生的赢家,一身的冷戾与傲骨。
简凝初次窥见他投入工作的架势。
一种居高临下、玩味十足的睥睨,冷而不冰。
与平日粉饰太平、虚与委蛇的的他,判若两人。
但左胸的心脏,会因锁定他的一刻,失序滚烫奔突。
心动是无处可藏的疯病。
“尽力是无能的代名词。方案重做,下班前交不上让我满意的结果,这个月的绩效一分都没有。”
被训斥的女员工抱着文件夹,缩头缩脑猛点头。
她转身的一刻,一声舞台腔惊诧的点评,救命般祓除了满室的窒息感。
“啊,宝宝好凶。”
特意夹了下甜嗓,软糯做作,无病呻吟得很专业。
硬生生把全场的紧绷气氛整破防了。
简松言谦谦有礼的温润声适时切响:“凝儿。”
简凝探头探脑时,他一眼认出了她。
喜欢是人海中一个侧影,光一照,心就颤了。
不是错觉,是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认出了灵魂的回响。
深情泛滥的人间。
谁又肯全身而退?
他不惧卑劣,不惧难堪,不惧下地狱。
只想再冲动试一次。
试一试把命运的齿轮硬生生掰断,只为让那盏灯,为他转一次。
不为回头,不为圆满,只为他敢了。
简凝笑盈盈打了声招呼:“哥。”
她洞若观火,今日捧场的四大巨头中赫然有他。
放眼当下,市面上抗衰老产品层出不穷,技术迭代更新。却多是治标不治本的温吞水,救不了将死的皮囊。
唯祁熠公司最新研发的新品,突破性搭载“细胞活性唤醒技术”,以降维打击的姿态,令整个行业为之震悚。
它不屑于表皮修护的雕虫小技,直击衰老本源,从基因层面延缓时间的侵蚀,有如向死而生。
竞标何止是项目归属的争夺?
分明是权力的重新洗牌。
资本的筹码堆满桌面,有人押上家产,有人赌上前程。
祁熠是握着洗牌手的庄家,笑看风云变色。一指轻弹,整座市场天平即刻倾覆。
这一局,不为赢利,只为定鼎。
赢者掌权,败者埋名。
简凝心藏私意,巴不得哥哥一举夺标,力压四方:“你们竞标出结果了?”
目光扫过三位并肩而立的大佬,眼波骤亮:“孟叔,你们也在?该不会……和我哥竞标的,是我父亲的公司?”
三人缄默,如被点了哑穴。
可她瞬息洞明。
简氏母体下的三大将,没简父发话,谁敢动一根手指?
两大巨头对垒,龙争虎斗。
哪是商战,分明是父与子的正面硬刚。
可是,父亲明明心疼哥哥,怎会横刀立马?
是为了逼他成才,又是为了绝他退路?
但父亲从不是做无用功的人。
横插一脚看似是拦路虎,实则是试金石。
想传位给他?
更说不通了。
父亲权柄在握,气势正隆,哪有半分退位让贤的意思。
除非他的目标压根不是哥哥,是有资格与哥哥正面叫板的公司。
祁熠!
一顿逻辑推演OK,简凝不动声色呼了口浊气,故作轻松道:“那你们可别手下留情,放水就没意思了。”
她参不透父亲的局,只得寻个归巢问鼎的时机。
祁熠眸光一偏,助理会意送客。简松言转身欲离,却被简凝清冷一声叫停:“哥,周六妈咪亲自下厨,我约了事,你替我陪她吧。”
周六她另有棋落,代替姜萌完成家教局。会一会藏头露尾的狗男人。
“好。”
简松言拒了千万人,唯独拒不了她。
浮烟袅袅随风散,世事茫茫不可期。
爱她一时,记她一世。
告别哥哥时的笑意未及收尾,简凝转瞬落入了祁熠的魔爪。
她却一个鲤鱼打挺完美挣脱了束缚。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再忍真成忍者神龟了。
她刻意站着远远的,魂儿凉了半截,声情并茂控斥他败坏的行径:“你电脑上分明有文件备份,还特意发消息让我送过来,又玩我。”
送文件是瞒天过海的幌子。
借机下手是真,四下无人时,连人带魂被他翻来覆去折腾。
脏心思败露,祁熠无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反而赖皮邪恶一笑:“想让你参观公司,顺带玩个……放松身心的游戏。”
话不说透,偏用眼神撩人,弯弯绕绕的暗示,比明火执仗更让人腿软。
简凝警惕往后挪了挪,唇角抽搐:“什么游戏?”
直觉尖叫——他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
“你说呢?”他步步逼近,侵略性的气息兜头罩下。手臂一紧,直接将她狠狠掼上办公桌:“每晚让你哭着喊停的那个……要我帮你回忆细节么?”
回忆啊啊嗯嗯的循环单曲?
简凝猝不及防,手忙脚乱撑着冰凉的桌面,勉强维持摇摇欲坠的平衡。
窗外的骄阳打着哈欠沉山,双层吸热玻璃反射的碎光倾落她的睫毛上。
一双独一无二的狐狸眼,是欲望的火山口。
“祁熠,你不觉得该反思一下纵.欲过度的自己吗?”晚上榨干她,白天又缠着不放。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偏他是个没脸没皮的主,不以为意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还嬉皮笑脸倒打一耙:“宝宝好严,严苛得让人想犯罪。”
“……”
简凝懒得接他的荤话,干脆利落将话题拽回招标:“我哥能不能拿第一?”
她今天穿了件卫衣配牛仔裤,清清淡淡,规规矩矩,偏偏被祁熠盯得像套睡衣。
一只恶势力的手带着高温预警,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探了卫衣下摆,一路有目的直奔禁区。
猝不及防的力道捏得她一颤,她虽及时咬紧了下唇,却不可避免漏了半声变调的哼唧:“别乱摸。”
两只手齐上阵,抓逃犯似的擒他专搞破坏的惯犯手,一扯一拽,卫衣“唰”被掀上胸口,盈盈一握的腰线若隐若现。
凉空气一贴,她浑身一激灵,立马觉醒走光预警,一把将卫衣往下猛拽。
可惜,晚了半拍。
直接被祁熠单手圈着裸露的腰肢,以半抱半挟的别扭姿势,大步流星往休憩区的卫生间去。
他的办公室格局森严,线条冷峻。长条形空间以灰与黑为主调。中央横亘一张宽大的定制办公桌。背后整面玻璃墙是观景长窗。
右侧一整面顶天立地的深色书架,文件按色系与编号排列。
左侧是休憩区,一张深灰色皮质沙发低沉厚重,黑檀木茶几线条克制。
角隅是装有指纹锁、磨砂玻璃隔断、空气循环系统可独立调控的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无声滑开,祁熠一脚踩下反锁开关,门锁落定清脆的“咔嗒”声。
猎物落网。
简凝被狠抵洗手台沿缘,冰凉的瓷砖透过衣料渗入肌肤,她下意识绷紧了双腿。
指骨抵着他虚撑身侧的臂膀上,试图隔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来真的?”她的声音发紧,眼神飘忽越过他挺括的肩线,看向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这是你公司,你创业的地方,不是你家后花园!”
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别乱来,别在公司毁了规矩。
可惜祁熠笑而不语。
他的沉默被她一瞥读懂,抑或他的行动替他作恶多端了。
只见他手法娴熟一探,另一只手稳稳扣住她腰侧,指节微动,只一下,“咔嗒”一响内衣搭扣应声而解。
简凝双手本能捂紧胸口,心脏跳动振聋发聩:“你再忍几个小时不行?”
刻意软了音色,近乎战略性求饶:“晚上回公寓……我任你折腾,行不行?”
她实在无法接受,在随时可能有人敲门的办公室做.爱。她不是追求刺激的随便女孩。亲密关系只愿在无人处生长,是心口无法戒断的瘾。
祁熠稍稍直身,给了她一丝假释的错觉,却依旧将她牢牢圈禁臂弯间。
他眯了眯眼,恶劣因子作祟,得寸进尺顺杆往上爬:“以后这事,我说了算。”
“你干脆整死我得了。”
“宝宝身体好着很,次次湿得像梅雨季,根本不用我操心。”
“那也不行,我想多活几年。”
“那好办,我让我的研究团队往延寿方向上研发。”
“我要自然延寿,长命百岁。”
“那就走传统路线。”他神色一正:“我去买张机票,走遍名山,叩遍古刹,跪遍各路神佛菩萨,求他们把福气和寿数,全转到你头上。”
简凝被他一本正经的话逗笑:“怎么,你要当个虔诚的信徒?”
“不行,我只会是宝宝摇尾乞怜的狗。”
一生忠诚,一生贪恋主人的温度。
她面无表情,直接免疫所有示弱耍赖。
狗也分三六九等。有看门的土狗、有专靠卖惨上位的名犬、有爹味爆棚的贵公子犬。
他怕不是被靡衣绮食惯坏了的恶犬,一身傲劲,眼神写满“你欠我的”。
整日龇牙咧嘴,尾巴翘得能上天,不给投喂满地打滚,狺狺狂吠。
养得越骄纵,爪牙越锋利。待将来反噬时,越是痛彻心扉。
可普通人养狗容易心软,舍不得骂,更别提打。一见它耷拉耳朵,立刻投降。
她冷血薄情,心够狠,手够硬。天生不适合养狗。
不然,狗会被她冷处理饿废了。
不是被饿死,是被情感断供废了。
祁熠低头亲昵蹭了蹭她的颅顶,如往常般拿狗鼻尖深嗅她发间的气息。
他压下满身戾气,眼尾勾着恹坏的弧度,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机密,懂不懂?”
姗姗来迟的回应,沉淀着故意吊胃口的坏心眼。
——“我哥能不能拿第一?”
——“机密,懂不懂?”
简凝的脑回路迟了半拍接通,神情淡却含艳质,后知后觉“哦”了声。
公司招标结果属于商业机密,无关人员无权知情。
但规则从不是铁板一块,时时刻刻被人踩着边线碾过。
规则是天。她偏要一脚踩着碎裂的红线,硬生生蹚一条血路:“怎样才能告诉我?”
他的坏心思,她猜了个七七八八。
“条件交换,讲究等价。”他刻意压着嗓,语气满是不怀好意的哄劝:“你要我的情报,就得交出你的把柄。”
简凝咬着唇权衡利弊,默秒递了诚意十足的筹码:“只能一次。”:
从慢条斯理铺垫前戏,到磨磨蹭蹭射,至少半小时。
“太没诚意。”奈何有人不领情,眼眸覆了层恶意,玩世不恭的浪子姿态玩得花样百出:“你的,给我舔。”
他洞悉她抗拒舔.弄。他却嗜血般上瘾。
“不行,我不想知道了,你不用告诉我了。”
她脑海一闪过上次被他吮、舔、吸的场景,腿发软。那一次后,她再不肯让他碰那根红线。
太刺激了,爽是爽,但太少儿不宜了,简直是挑战她的心理防线。
“简凝,棋盘落子,哪有收回的道理。”
“…我就收。”她学他耍无赖。
他依依不饶,声线沾着骄矜的坏味:“行,可以收。但落子无悔,你得认罚。”
她皮下没半两肉,脊柱骨节节分明,一列列倒刺般狰狞的骨性棱线,冷硬割着触觉神经。
简凝被他占尽了便宜,咬牙控诉:“你讲不讲道理?”
她看着他慢条斯理舔了舔后槽牙,喉结滚动着震颤一句颠倒黑白的情鬼话:“爱不讲道理,只讲你。懂不懂啊。”
嗓音掺着砂砾,满嘴跑火车的假仁假义。
自始至终,最不讲道理的人是他。
简凝就着卫生间暧昧的光线与他对视。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目光有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可眼球直勾勾映着她时,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寂灭,满心满眼全是她的影子。
大概,她天生是个情感废人,只懂索取,不懂给予。
没对他讲过几句情话,除了情动时被逼无奈说几句烂俗台词,再无其他。
戏谑的笑意爬回眼角,他的声线破了音:“怎么办啊?简凝。”
“什么?”
“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