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掀桌指南》鳄鱼小丸子

45、魔宫秘辛

　　还不等她解释，宿离冷眉一压，下一秒巴掌就落在了乌姒脸上。

　　她捂着脸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十分复杂，有惶然、愤怒、不可置信……数百年来相伴相随，她早已将自己视作他身边最特殊的存在，却不想今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换来他毫不留情的一掌。

　　几百年的情谊，竟敌不过一张酷似他亡妻的脸。

　　“宿离，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看来平时本座太纵着你了，让你没认清自己的位置！”宿离冷言冷语，让乌姒失望至极，一气之下跑了出去。

　　魔尊震怒，众人骇然，纷纷屈膝跪在地上。

　　宿离不顾周遭，转身面朝新娘，目光落在少女的唇瓣上，一寸寸上移，掠过微驼的鼻峰，最终定格在那双含着倔强的眼眸上。

　　像！真的太像了！

　　他看着这张脸，一瞬的恍惚过后，理智将他猛然拉回现实。

　　他捏着陆渊的下巴，抬起那张脸细细打量，沉郁问道：“我见过你，在药王谷的时候。”

　　“魔尊好记性。”陆渊偏头挣开，后退半步，短刃已抵在掌心随时准备出手。

　　“你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士？”宿离向前逼近半步，寻常问话。

　　陆渊抿唇不答，见他目光游离分神之际，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他一刀刺了过去——

　　明明近在咫尺，刀刃无论如何使劲都刺不进去。宿离的护体双环化盾自发挡在他身前，他微微一笑，匕首瞬间被弹开。

　　宿离上前一步，单手掐住陆渊的脖子缓缓向上提，迫使对方仰起头。颈间的力道渐增，陆渊额角的青筋暴起，宿离眼底却只剩冷意：“谁让你来杀我的？”

　　陆渊两眼发黑，弥留之际，辞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尊上，此中或有误会。”

　　“误会？”宿离指尖力道渐松但仍没放手，垂眸看着身前下跪之人。他一直以为这个大外甥冷心冷情，如今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倒还真是少见。

　　他接着道：“什么误会？说来听听。”

　　辞炎思忖片刻，慢慢开口：“听说当时在药王谷闹得不太愉快，他许是还不知道药老与我们的关系，这才冒犯了尊上。”

　　宿离觉得此话有道理，便松开了手，淡淡道：“阿焰，管好你的人。”

　　“是，尊上。”辞炎单膝跪地，垂首应道。

　　陆渊趴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来，喉咙被那股力道伤着了，疼痛难当。他死死盯着那道红色身影，即便拼了性命，也要与这魔头同归于尽。

　　陆渊卯足了劲站起身，跌跌撞撞还未扑上前便被辞炎抱住拦了下来，在他耳边念叨着：“阿桑，冷静点。”

　　“冷静你个大头鬼，放开我！”陆渊意图挣开，反拿着匕首刺向辞炎。

　　辞炎徒手接住白刃，暗红的血从他指缝渗出，顺手点了他的定穴。

　　“为何杀我，本座与你有何仇怨？”宿离期身而来问道。

　　“血海深仇。”陆渊怒目而视，“谁人不知魔尊喜爱骨醉，不惜屠尽山村只为搜罗童男童女下酒。”

　　“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宿离眯着眼回忆，他确实曾有段时间爱上了这酒，可是要百年才能酿出一坛。为了加快进度，他手下便想出了用童子祭酒的办法，不仅可以缩短时间，还能保持口感。

　　不过这事他是不知情的，直到人皇派使者前来，他才知晓这种勾当，当即便处死了擅作主张之人。

　　见宿离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愧疚，他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炸开，挣着要往前扑，咆哮道：“因你之故害死了那么多人，你难道不该死吗？”

　　“此时本座也被蒙在鼓里，当时已经处死了罪魁祸首，与人间达成协定互不干涉。”宿离秉着好心同他废话了这么多，有些不耐烦了，拂袖起身，“你究竟还想怎样？”

　　“想你死！”陆渊虽然身子动不了，但眼神死死盯着他。若恨意如刀，宿离此刻早已千疮百孔了。

　　宿离侧过身，大声吩咐道，“将人带到龙骨狱去。”

　　语罢，几个身强力壮的妖侍将陆渊带了出去。

　　“不要。”一听这话，辞炎立马变了脸色，上前求情：“舅舅，求你了。”

　　龙骨狱里关押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进去后不死都得脱层皮。

　　宿离睨了辞炎一眼，看着他这副不争气的模样，眼底情绪翻涌，恨铁不成钢：“她根本不爱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片刻后，辞炎忽地笑了，苦涩中带着偏执：“可是我爱她啊。”

　　婚礼的鼓乐在殿外早已停息，众人皆俯首不敢大声喘息，殿中红影交错，好好的婚礼变成了一场闹剧。

　　“此女是何身份，你可有查清？”宿离重回主座上，看着他那个不争气的外甥，问道。

　　“查……查过了。”辞炎低着头，小心回答：“她无父无母，平日里混迹江湖，只是……与朝中之人走得颇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知道宿离十分忌讳与朝廷的人扯上关系。

　　宿离翘着腿，指尖轻敲扶手还不忘思考，缓缓开口：“你当真要娶她？”

　　“娶！”辞炎没有丝毫犹豫，“只要人在我这，即便困她一生一世又何妨！”

　　宿离看着他这副执拗的模样，笑着摇摇头，似是无奈，又似有几分认可：“好小子。”

　　他的意思是默认了吗？

　　辞炎还在揣度，就看见方才押解的妖侍匆匆跑来，扑通一声跪下：“不好了尊上，新娘子跑了。”

　　“什么！？”辞炎几乎弹跳而起，神色慌乱。

　　宿离大怒：“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辞炎转身一脚踹向那人，“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

　　那妖侍被他吼得一哆嗦，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身后还跟着几名闻讯赶来的小喽啰，转眼便消失在殿门外。

　　“尊上，我也告退了。”辞炎有些担心，只能亲自去找。

　　“去吧。”宿离半躺在座上，小酌了一口酒，摆摆手，神情惬意，仿佛胸中早有成算。

　　*

　　“每一处都要仔细搜！”辞炎带着众人一间间屋子搜着，就算把魔宫翻过来他也要将人找到。

　　他身后跟着的妖侍举着火把，睁大眼睛不敢有丝毫怠慢。

　　假山另一边，陆渊刚逃出来就将这身笨重的行头扔进了池塘，夜晚更深露重，身子发冷。

　　他猫着腰穿梭在廊檐下，前面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慌不择路时他躲进了一处废弃的偏殿。

　　屋里果然比外面暖和多了。

　　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发觉不对劲。正殿中央立着一颗青铜树，约莫一人的高度，树上坠着铃铛和红绸。

　　刚推门时带起了风，吹动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怕铃声将人引过来，吓得赶紧用灵力稳住了铃铛。

　　直到铃铛完全稳定下来，他才轻手轻脚往屏风后面走去。

　　穿过重重纱帘，一副美人图出现在眼前。

　　他与画中女子两两相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画中人出了画。

　　画中人与阿桑竟有七分肖似。

　　陆渊指尖悬在画前，想触摸却又害怕亵渎，便收了手观望。

　　“护法大人，此处还未搜过！”门外传来妖侍的声音。

　　“不可，尊上有令，此殿不能擅闯。”不知是谁拦住了他们。

　　陆渊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可藏身的地方，想跳窗而走，但透过窗影看到外面都是火把的亮光，他已是瓮中之鳖。

　　紧急关头，不知从哪灌进来一口风，吹动画轴轻击着木板墙，听声音后面好像是中空的。

　　陆渊顾不得其他，在美人图旁边摸索起来。直到他无意中碰到了墙上的灯盏，发现了机关。

　　“一个废殿而已，有什么不能搜的，你们只管进去，出了事我担着……”门外辞炎的声音逐渐清晰。

　　他轻轻将灯盏一转，密室的门便开了。

　　陆渊不敢耽搁，闪身钻进暗门，反手轻推木板墙。暗门缓缓合拢，将妖侍的搜查声隔绝了。

　　*

　　陆渊转身看着前方黑漆漆的通道，这里似乎没那么阴冷，反而感觉暖烘烘的。

　　他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耳边却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机关，前面甬道两侧的石壁上的火烛全部亮起，好像是在特意为他引路。

　　反正身后没有退路，陆渊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越往里走，空气越闷，一度让他喘不过气来。

　　直到走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甬道的尽头是一个鲜红的血池，正是辞炎给他看过的那处地方。

　　血池旁挖了五个血槽，每个血槽都对应一个石柱，而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位少女。

　　她们垂着头，已经陷入了昏迷。每人手腕上各有一道整齐的刀口，鲜血顺着石柱上的凹痕缓缓流入槽中，最终与池中的血红融为一体。

　　这些少女被魔尊当成了供血的血包，只是他收集这些鲜血是要做什么？

　　陆渊来不及细想，他绕到石柱后面想去给她们松绑，却毫无防备地被一记手刀打晕在地。

　　好痛！

　　感觉自己手腕上的皮肉被人割开，他要死了吗？

　　陆渊眼帘半掀，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佝偻的背影在身侧忙碌。直到一个尖细的东西钻进自己头皮，他才真正地醒来。

　　“药老，怎么是你？”

　　待他看清，原是故人。当视线再往另一边移去，一袭红衣，宿离就站在老头旁边。

　　陆渊顿时明白了他们是一伙的。

　　奈何此时他的手脚都被绑在了石床上，动弹不得，但依然作垂死挣扎：“你们……你们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