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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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里到海城的距离几乎跨越半个中国，从火车上挤下来的时候舒心生觉得自己都臭了。
火速找到一家旅店入住然后洗漱更衣后才活了一会儿。
海城现在算是国内的经济中心，路上的每一块地砖平整地像是修过容，即便是路边一家普通旅店也像是坐地起价，借着城市的荣耀溢价，不过装修设施也算不错就是了。
舒心生看了一眼镜子里穿着有些褪色的T恤的女孩，突然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阅读过很多书籍，也在网络上查找过许多其他城市的资料，但远没有亲身所至来的震撼，经济发展的不平衡不再是书本上的单薄的一句话，骤然变成肉眼所见的天差地别，在同一天空下，有人为温饱惴惴不安，有人随意一掷千金。
舒心生擦干脸，不再多想。
手机里存这的电话号码一直处于掉线状态，在偌大一个海城想要找到一个人也并不容易，但林素梅不好找，温立群却是很好找的，至少，温立群的公司很好找。
按照地图索引到温氏集团的时候，昨日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舒心生从不在意自己是否与别人不同，即便是在最敏感的青春期，舒心生在私立中学周围都是有钱孩子的氛围中也并无所谓。
因为学校永远是一层保护罩，当脱离学生这一身份回归社会的时候，家庭背景带来的差异才会更明显。
不过现在并非去思考这些的时候，舒心生轻轻捏了一下拳，进入了旋转门。
“你好，我想找人。”舒心生道。
前台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穿着很标准的西装裙，她对舒心生笑了笑，道：“请问您找谁。”
“我想找一下刘思瑞。”
“抱歉，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仍是微笑道。
舒心生本来想着直接找温立群肯定行不通，没想到找个助理也要预约，“没有，请问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前台看着舒心生，虽然穿着很朴素，但是一张跟周围不同图层一样的脸很想让自己告诉对方刘助理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就在楼上开会，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台，不敢轻易告知对方。
“好的，那请问他今天在公司吗？”
前台默默微笑，对舒心生眨了一下眼睛。
“......”
舒心生想或许这是对方的规矩，温氏集团这样大的公司，即便是董事助理应该也是人上之人，自己也不急于一时，就在公司门口等着，说不定能碰上。
正值六月，虽不至于骄阳似火，外界的温度也着实让人不适，而且海城比家里热上许多，不知是和地域有关还是城市化太过污染所致。
舒心生坐在公司门前的阴凉处乱想着，她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人群，或许是眼前的景象太过陌生，她一时间找不到词汇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
明明眼前是繁华似锦的CBD，但心中却浮现出家乡青山如黛、湿地鸟鸣的样子，还有六月份从绿转黄的麦田，还有长期蹲守村头的那个面黄肌瘦的流浪汉。
好像是一切都与自己本应无关，但舒心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内心产生了些现在还说不明白的想法。
突然出现的女孩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嘿！真的是你！我以为我在做梦！”
舒心生回神，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孩，不知是不是背着阳光的原因，对方的发丝似乎都在发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在车上远远地就看见你了，还以为是自己太想你了想到出现了幻觉，没想到真的是你！”
对方还是同印象中一样像个火竹子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你很想我？”舒心生话刚出口就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像是她能说的。
但对方很明显没有察觉到舒心生那一瞬的表情，温风至撇了撇嘴，道：“是啊，我很想你，我特别后悔没和你交换联系方式，本来想着中考后就去找你，没想到你居然过来了！”
想到在遥远的海城居然有人在牵挂着自己，向来感情淡漠的舒心生也有些心软，“你今年中考吗？”
“是啊，你不会嫌弃我年龄小吧！”
“我为什么会嫌弃你年龄小。”
“哼哼，总之虽然我年龄可能比你小一些，但是我心理肯定和你一样的！”
舒心生失笑，她不敢说自己确实是把温风至当小孩子看的。
“外面好热啊，我们进去聊天吧。”
对了，温风至是温氏集团的继承人，通过对方见到温立群然后问到林素梅的消息岂不是更简单，但从一开始，舒心生就没想过找对方帮忙。在温风至这里，林素梅算是一个敏感话题，舒心生觉得对方不会想听到这些事情，不知为何，舒心生不想让这些事情夹在自己和对方之间。
但是，自己这次来海城的目的就是找到林素梅，了解到对方情况后才好带信回家让妈妈安心，舒心生还是开口道：“温风至，我这次来是要找一个人。”
本来还在自己耳旁说些什么的女孩突然安静了下来，脚步略一顿，但马上又像是恢复了正常，“是林素梅吗？”
女孩清脆的声音低了下来，舒心生莫名有些难受，但还是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温立群把她放哪儿去了，还有他们的儿子。”
“抱歉......”
“你道歉做什么，”温风至冲着舒心生笑了笑，“不会是担心我吧。”
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舒心生一愣，笑着说：“那你还好吗？”
“好啊，有吃有喝有玩，能有什么不好的。”温风至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听不出什么难过的情绪，但舒心生这时才发现自己或许确实有些担心对方。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按理说自己不会有这些情绪才对，但下意识地她好像是不愿意看到温风至难过的样子。
“我这次来就是找温，你父亲，了解林素梅的事情，我妈很担心。”
“嗯，我也是来找温立群的，我带你上去。”
跟着温风至直接从员工电梯上到董事长层的时候，舒心生才有一些紧张的感觉，不过很快就克服了。
温立群办公室的门微掩着，屋内很安静，温风至扣了两下门，直接走了进去，舒心生紧跟在温风至后面。
正在看文件的刘助理本来皱起眉看着突然进来的人，看到是温风至后一下子收回自己的表情，刚想说话，就看到站在温风至身后的女孩，心里有些惊讶，但面上还是很镇定，道：“小姐，您来了。舒心生小姐，你好。”
“他在里面是吧，现在没人吧，我进去了。”
舒心生进来之后才发现董事长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如果说在马路上看到的是这个城市繁荣一角，那真正进入温氏后才知道什么是寸土寸金。
不过这些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舒心生连一个表情都不想做，只是对刘思瑞点了点头。
“好的小姐，我带你们进去。”
如果是温风至一人，那刘思瑞根本不会多说这一句话，但舒心生在这里，刘思瑞能推测到对方的来意，最近他替温立群处理这档子事情头都大了。
“董事长，小姐到了。”刘思瑞道。
算起来这是舒心生第一次正面见到温立群，和温风至长得有些许像，但棱角更加分明，应该算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看，但比自己想象的要年轻一些，单眼皮高鼻梁一身精英范。
“你先说你的事情。”温风至小声对舒心生说道。
温立群的眼神从电脑移到舒心生身上，面前的女孩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神色似是悠然自若但手指轻微蜷缩，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莫名透着一股冷气。
温立群眯了眯眼，道：“风至，这是你朋友吗？”
温风至没否认也没承认，只道：“她是来找林素梅的。”
“你是林素梅那个姐姐的女儿？”
对方果然调查过自己，一想到掌控海城甚至东南市场经济命脉的老总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去了解像自己这些边边角角的人物，舒心生一时觉得有些可笑，但面上还是不显，“是的，温叔叔，我妈妈很担心梅子阿姨，所以我才来的。”
舒心生的声音挺柔和的，和一脸面瘫的样子很不匹配，如果只是听声音的话还以为她对温立群有多少尊重，但温立群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应该很讨厌自己。
“素梅受了点伤，现在还在家里修养。”温立群没正面回答林素梅的下落，但是舒心生一听到对方受伤，还是有些紧张。
“温叔叔，能让我和梅子阿姨见一面吗？”
舒心生很不喜欢温立群的眼睛，她对单眼皮双眼皮没有什么偏好，而且温立群的单眼皮很薄，眼睛也并不小，甚至可以算是好看，但其中的精明让舒心生很不适。
温风至是很标准的双眼皮，眼睛很大，瞳仁也很黑，这是和温立群最不像的地方。
温立群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笑了一下，道：“当然可以，一会儿就让小刘带你去。我听素梅说过你，很优秀的孩子。”
明明温立群也没说什么冒犯人的话，但温风至就是很不爽，特别看到温立群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舒心生，她简直想把舒心生带走。
“谢谢温叔叔了。”
舒心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能一口一个素梅似乎很亲近地说话，旁边站着的温风至让自己内心的别扭更加放大，她很少会去共情什么，但是一想到温立群是在温风至面前堂而皇之地说起林素梅，就让自己莫名有些在意。
温风至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己父亲和其他女人的事情，至少面上是习惯了。
“好了，现在该我了，”温风至拉着舒心生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自己随意拿了一颗桌子上的糖果——自她小时候开始，但凡她来温立群办公室，她就能吃到的一个自己很喜欢的糖果，道：“今天找我来做什么，我下午还得回去上课呢。”
“少上一天课会耽误你当第一吗？”温立群对温风至说话的语气明显温柔随意了许多，“上次你选的那个楼盘下周一招标，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下周一有考试，没空。”
“好，小刘，去给岑组说一声，让她留心些这个事情，记得和风至联系，”温立群一脸宠溺地看着女儿，道：“还有你上次说想看的那个音乐剧，我看了一下时间，正好在你中考后他们团队巡演到国内，我让刘助订了票，你考完试就去看。”
温风至嗯了一声，又拿了一颗糖果，递给舒心生。
舒心生接过糖果，她看得出来，温立群对自己这个女儿确实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宠爱，看起来很像是一个优秀的父亲，一时间觉得刚刚为温风至担心的自己有些天真好笑，仿佛那个在海边落寞的少女是自己记忆中的错觉一般。
金钱能解决世界上的大部分问题，更何况温立群对女儿的关心也并非浮于表面，或许个人有个人的幸福所在，痛苦和幸运都不可分享。
温风至和温立群又说了一些舒心生听不太明白的事情，虽然自己也不甚在意罢了。
“小刘，你现在就带这个小姑娘去吧。”温立群道。
“好的董事长。”
“那我也回去了。”温风至站起来说道。
“不陪爸爸吃午饭吗？”
“我可是要中考的人，不能再旷课了！”
“好吧。”温立群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