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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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行着回家，舒心生性子冷，平素话极少，但温风至很明显就是一个不说话会死星人，少女的情绪来去飞快，刚还在沙石滩自怨自艾的人，转眼就变成个小麻雀，不对，麻雀不够漂亮，那就像一只会说话的小孔雀。
“那处是什么林子？”
“柚子树。”
“原来柚子树长这样，我从未见过。天啊，有只小鸟在烟囱上，原来村里真的会有烟囱，书上画得不作假！”
“你家也有烟囱吗？也会有那种下面烧着炉子的大床吗？我记得书上说，村里的人会在地窖里放水果，你家也会吗？”
少女的问题不断，若在平时，舒心生会觉得对方过于聒噪，但转头对上女孩明亮的双眼，舒心生不有自觉地有些心软。
“有烟囱，也有那样的床，地窖里有水果，还有一些菜。”
“好棒啊！”
这就棒了，舒心生有些想笑。
两人很快走到了舒家门口，舒父正在院子里扫地，舒心生走上前对舒父说了两句话，然后就把温风至带进了家门。
温风至嘴边的叔叔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舒心生拉进了房间，有些奇怪道：“怎么了，刚刚那位是你爸爸吧，我还想打个招呼呢。”
看来女孩是个不害羞的，但是舒心生担心母亲看到温风至会想到那个男人，所以她只能先把温风至带到自己房间。
“你在我房间等我一会儿，我去给我爸妈说一声。”
温风至乖乖点头，一双眼珠子却十分积极地打量着舒心生的房间。
“看什么？我房间没什么东西。”
“我没乱看！”但刚自己已经迅速地看了一圈，舒心生的房间挺大的，但是布局很简单，一面墙全是书，其余就是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和刚刚自己进门前瞥到的客厅的温馨布局截然不同，恍若两个世界。
“看也没事，就是不要翻乱了就好。”
“本小姐才不会乱翻呢！”温风至气哼哼道。
“好，你坐着等会儿。”舒心生也不与对方争论。
“心生，刚刚那个女孩是？”舒父小声问。
“那个男人的女儿。”
“你去林家，那边怎么说？”
“那个男人应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这次来就是要林长顺带走的。”
“你梅子阿姨的下落，能找他打听不？”
舒心生摇摇头，她不觉得那个男人知道林素梅的下落，就算是知道，也不见得会告诉自己。
舒父叹了口气，“你刚都没吃多少，那姑娘是不是也没吃，我去把饭热热，你俩都吃点。”
“这个回锅肉好好吃！”温风至刚把一口饭咽下去，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舒心生。
“那就多吃点。”舒心生弯了弯嘴角，吃饭的温风至才像个符合她年龄的小孩，只是一口肉而已。
“嗯嗯！”温风至又夹了一块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把学过的餐桌礼仪忘完了，有点没吃相，“我是不是吃太多了，你都没怎么吃，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回锅肉！”
舒心生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对方，道：“我刚吃过一些的，你是客人，吃得开心更重要。”
温风至才意识到自己嘴角都沾了点油，十分羞窘，她连忙接过纸巾擦了擦嘴。
S城有钱人家数不胜数，虽大多是做生意起家，但这人一旦有钱后便更想有权，脸面更是重要，有本事的就攀附上京城的权势家户，攀附不了的也有样学样，惯行什么精英教育，男人要绅士，女人要淑女。
但作为温家独生女的温风至是向来不从这些理念的，论家境，温家在S城数一数二，但温风至却向来不爱同那些绅士名媛打交道，最开始温立群还会用父亲的威严试图让温风至“听话乖巧”，但温母宠女儿无度，温立群也只能作罢。
温风至是同龄人中有名的“刺儿头”，有钱人家都要些脸面，就算是有不愉快也不好当面发作，但温风至主打今日事今日毕，从不背后作人，一般都当面儿解决，眼里又容不得沙子。
其实本来没有这个“刺儿头”名声的。
有一次某家公子打着追人的旗号堵了一个女生半学期，女生家里条件一般，费了大劲才送来这个学校念书，又因着年纪小，被骚扰也只能躲着，但对方实在恶心人，并不做什么实际的事儿，就在校门口等着女生放学，说送她回家，女生不依，就驱车跟着对方，就这样拉扯了半学期，女生甚至不敢回家，被留下做值日的温风至看到了，女孩知道这个班上除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少数人，都是S城里的大户，背后都是打断腿连着筋的，所以从不敢对班上的人说这些事情，但也许是温风至看起来和那些人不一样，语气又实在温柔，便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说与对方听，温风至听后果然气极，一边拍着女生哭得颤抖的肩膀，一边自己的身体都气得发抖。
她自小被保护得好，不曾多想那些腌臢事情，平素也是放了学就直接进自家车，也不在意校门口是不是多一辆车，女生说的那男人自己是知道的，若是没记错，那人都二十岁了，即便不是年龄差距，女生也还只是个刚满十四岁的未成年，再怎么样也太恶心了，那公子家里和温家有过几次合作，温风至也算是接触过两次，印象中那人也算是个有谈吐风度，没想到只是沐猴而冠，败絮其中。温风至将女生接到自己家中，本想着找个机会教训那男人，没想到正好被邀请参加此男人的订婚宴，温风至忍着恶心到了会场，当着全部宾客的面将那男人骂了一通，把偷录的语音在大屏上公开，男人的父母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温立群也被自家女儿吓了一跳，订婚的女孩儿家本来也只是抱着联姻的想法，但事情闹得这样难看也确实不好收场，便只道婚事再议，男人家里实在是气极了温风至，但温家势大，最后竟忍下了这口气，被众人看了笑话。
后来那男人果然不再骚扰女生了，温风至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但自那以后，班上的人和自己交流起来就变得怪怪的，那女生在下学期也转学了，温风至有些迷茫，后来一个和温风至关系比较好的女生才悄悄对温风至说了背后的事情。
那男人的家里是不敢招惹温家，但要拿捏那女生的家庭却易如反掌，最恶心的事情是女生家里知道了自家女儿竟然还有这等遭遇，第一时间居然是想着能不能促成这段婚事，但那男人家里自然是看不上对方的，女生家庭又说给自己女儿造成了精神困扰要赔偿，把男人家里惹烦了，直接通知给学校领导，说读不下去就转学，不然就等着被开除。
女生哪有什么对策，她也是才知道，父母将自己送来这个学校原就是打着攀附权贵的念头，她很无助，但终归年龄小，便只能求着父母让自己转学。
温风至听完恨不得冲到那男人家里去质问，她没有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后来被告知自己这样的反倒是“不讲情面没有修养”，才知道原来在这些人眼中，体面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便越发看不惯这群人面上的风度修养。
刚吃过饭不久那刘助理就过来舒家接人了，对方并没有解释为何知道温风至在此处，只是一味地让温风至离开了。
温风至知道自己再怎么躲避也只是一时，便跟着刘思瑞离开，舒心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二人虽是萍水相逢，但自己心中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刘助理向舒父颔首致谢后也一起离开了。
顺儿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依旧没有更多林素梅的消息，舒母虽然嘴上不说，但身体一直都不算好，是心里有事儿才这样的。
因为竞赛成绩优异，舒心生直接申请了保送，高三便不怎么去学校了，一是在家里陪舒母，而是打算自己去一趟深城。
“喂，申明，有什么事情吗？”舒心生刚晾完衣服，正准备去厨房做饭的时候接到了申明的电话。
“啊是这样的，你家阿姨那个事情，有些新情况了。”申明的声音挺稳的，听不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舒心生干脆走出了房间门，确定舒母听不到自己说话后才回道：“你说。”
“那一批破产的厂子负责人大多都去了阳城，所以我的人也都在那片儿找，但都没找到你说的那个阿姨，结果今儿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让别继续查下去，是海城有人介入了，估计人也被送到了海城，所以才一直找不到。”
海城......
没有记错的话，上次接走林长顺的温家人就是海城的，会是那个男人把梅子阿姨接走了吗。
但是至少代表人没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悬了快一年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一些。
但是温家把梅子阿姨接去，还想封锁消息，舒心生回想了一下那日见到的温家的阵仗，并不觉得会是什么好事，还有那个女孩，也不知道这半年对方怎么样。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申明。”舒心生道。
“没事没事，多亏你我这次联考居然进了年纪前一百，”申明笑了笑，“那个，下周拍毕业照，你回学校吗？”
“应该回的。”
“好！那个......”
“嗯？还有什么事情吗？”舒心生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得开始煮饭了，但处于求助人的角度，她不太好直接挂电话。
“没有，就是，挺羡慕你的，高三生活真不是人过的，我感觉我都累瘦了。”
舒心生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呃......”
“没什么，挂了吧，你忙吧，我这边儿也得去教室了！”
“好的。”
舒心生刚把手机放回荷包，就看到舒母在门口看向自己。
“妈，你起来了。”
舒母咳嗽了两声，道：“是啊，自从你回家之后，我是彻底当甩手掌柜，感觉人一整天都懒洋洋的。”
“家里又没什么事儿，你就多休息。”舒心生道。
舒母心疼地看着自家女儿，想了想冰箱里无辜的蔬菜水果，道：“没事，我活动活动还更舒服。”
舒心生会做饭，并且还十分热爱下厨，但若是将菜谱定好，步骤明确，舒心生也能好好做，但若是让她自由发挥，那便总是犹如被附身一般灵机一动，最离谱的是她自己根本吃不出来什么异常。以前因为也很少让舒心生下厨，每次吃到女儿的新创菜式，舒母舒父即便觉得稍微有些难以下咽，但还是以夸赞为主，导致舒心生在自创菜式这条路上一去不返。
自从舒心生没去学校，又自发承担起做饭这一家务后，留给她发挥的空间更大了，每次舒母吃午饭的时候都跟开盲盒一样看到奇怪的菜品搭配，晚饭的时候只能默默地把以前做的酱菜摆在一旁。
后来看到杨桃炒肉的时候舒母实在忍不住了，对舒心生说，以保送了也可以看看书提前预习的理由让舒心生别做饭了，只是今日自己起晚了，又被舒心生抢了空。
舒心生只能从厨房退出来，道：“好，那我回房间看书了。”
舒母十分欣慰地看着女儿回了房间。
既然林素梅已经不在深城，那自己也没必要去了，正好申请的大学也在海城，提前去一趟也正好。
舒心生打算先去找到林素梅了解具体情况后再对舒母说这些事。她印象中的梅子阿姨是勇敢独立的女性，即便现在被接到了那个男人身边，且不说高高在上的温家主理人会不会浪子回头求原谅，舒心生不认为林素梅还会重蹈覆辙。
但是现在林长顺在那个男人手里，而且，上次听温风至说，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如果对方以娶梅子阿姨进门为前提重新追求对方，乍一看仿佛又成了一个完整的家庭，何尝不是一种“皆大欢喜”。
总是这样的，子女的羁绊和家庭的诱惑仿佛无形的枷锁，更别说大事化小息事宁人仿佛是许多事情最终该有的归宿，即便败絮其中，但人们总是能找到自洽方式，腥风血雨过后不一定有彩虹，但可能会有为了体面的将就。
舒心生晚饭的时候对父母说了自己要过阵子要去一趟海城的事情，舒母也没多问，只是转了钱，嘱托要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