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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杀的 宋临渊手一 ...

  •   宋临渊手一抖,金疮药倒在背上一片,火烧火燎的灼热差点使淳于靖翎咬断舌头。

      “艹!”眼前黑雾重重,胸口起伏难平,淳于靖翎用尽全身力气克制发抖,丝毫不惧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受过太多伤,旧伤添新伤,层层叠叠布满皮肤,每一条跟蜈蚣一样丑陋,常人若见到,怕是恨不得远离。

      上药的动作停止,身后传来深重的叹息,扩散于烟尘久久无法消散,“你就是这么保护自己的?”

      声音太过缥缈,淳于靖翎太阳穴鼓鼓暴涨,痛疼带来的后遗症免不了昏昏沉沉,脑中似是听到这句话想给出回应,唇瓣干涸黏住,迟迟张不开。

      宋临渊继续上药,动作轻柔仔细,时不时还能感受到伤口处细绒经过微凉的碎风,吹走一切痛意。

      空气弥漫着久违的寂静,淳于靖翎眼皮一上一下打架,一直紧绷的神经终得舒缓,身体不自然歪斜...

      一双手臂及时接住,向上扶起,牢牢箍住淳于靖翎,指腹温柔擦掉她咬破嘴角溢出的血珠,一下一下轻拍她后背,

      “真是乱来。”一改刚才怯弱,余光瞥见淳于靖翎胸前那块血濡,宋临渊眼底闪过深深郁色,阴狠的火焰反复跳动,“夏裳。”

      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一名女子,身穿紫衣,腰间别着一把繁饰古旧的刀鞘,“爷。”她低声且恭敬跪下。

      怀中人微微动了几下,英眉紧紧交缠,感受到手底下不安抗拒的身体,宋临渊不悦的昵了夏裳一眼,一下一下安抚。

      夏裳有苦难言,硬着头皮禀报,“李恒他们没有找到尸体,正在扩大范围搜山。”

      宋临渊抬手制住,漫不经心拂开淳于靖翎额前碎发,

      “需要我教你?”

      夏裳头皮发麻,“属下明白。”

      “等等。”宋临渊掐手断开一节发丝,神色如常放进贴身囊袋,“把老鼠留下给她抓着玩。”

      鸡皮疙瘩根根竖起,夏裳不敢耽搁,转眼在破庙消失。

      “一只阴沟里翻滚的老鼠,何须你这只精明的狐狸跟他赌命。”

      晨曦顺着缝隙落在淳于靖翎眼皮,她动了动,手指微微蜷起,碰触到枪杆,冰凉刺骨骤然冷却身上余温,她猛地从地上坐起,

      “嘶...”疼痛从小腿密密麻麻遍布全身,淳于靖翎撑着红缨枪站起来,腿刚踩到地上,立马又摔了回去。

      抿住煞白的嘴唇,低头查看小腿。昨天她简单粗暴缠的折断几根树枝,撕掉身上布条捆住骨头断裂处,一夜醒来,伤口重新经过包扎,取而代之是粗细适中的木棍,还有干净白布。

      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淳于靖翎第一时间确认放置胸前那块黄色包袱还在不在。

      还好,将军印完好无损,卡在喉咙的心稳定落回原处,心中蓦地升起一丝疑惑。

      昨夜是怎么睡着的?记忆停留在宋临渊为她上药,那后面呢?后面发生什么...

      这时,破门发出响动,淳于靖翎警铃大作,手腕反转,枪头穿破光线逼停来人。

      果子散落一地。

      “你、你醒了?!”宋临渊震惊之余还不忘摸摸脖子,手指推开枪头,弯腰捡起果子,乖巧坐下,献宝似的堆到她面前,晃晃脑袋求夸奖。

      淳于靖翎在两者间狐疑打量,指着果子,“你摘的?”不是她不相信林子里有果子,她跟着队伍什么没吃过,最艰难时,粮草没有及时送达,抓到野兔子连毛带血吃满嘴。

      她只是不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爬树够到果子,这跟小时候夫子按着她头背四书五经没什么分别。

      宋临渊拍拍胸脯,“自然。”

      随手拿起一个红色果子,“苹果?”

      某个狗子眼睛亮亮点头。

      “枇杷?”

      “对啊,我很厉害吧。”

      呵呵…淳于靖翎挑出最下面一层,“荔枝?”

      对面脸顿时裂开一条缝,尬笑两声,“天啊,这是荔枝?我就是觉得好看,没想到居然是荔枝,真是太幸运了。”

      淳于靖翎相不相信是另一码事,反正宋临渊为自己的演技所折服。

      “哎呦!”荔枝精准砸中额头,宋临渊委屈巴巴坐在角落里。

      懒得去怀疑宋临渊从哪弄来的荔枝,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紧下山。

      这一晚风平浪静,李恒没有追到破庙,虽然暗自庆幸,但只要她和李恒之间没有一人死掉,追杀就如同鬼影摆脱不掉。

      山下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战场上消失,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她身上还携带着重要的将军印,各方势力定会死死盯住。

      是谁?能唆动李恒叛变?

      想当年,李恒中计被抓,敌营里受尽三天三夜酷刑,他们前去营救,远远听见李恒骂人,愣是没松口出卖‘神翼军’。

      皇上??文相爷?还是…皇后母族?

      只有这些人,明里暗里在朝堂争论,不同意攻打被萧元捷占领的九鹿山。

      那又为什么非要在最后一刻,他们夺回一座座城池,守住万人抢夺的边防,护住身后奄奄一息的百姓,势如破竹准备攻下燕国边境时出现变故。

      淳于靖翎始终想不通,容不得她再去想,没有时间可耽误,她撑着摇摇晃晃的红缨枪,一瘸一拐往破庙外面走。

      “你要去哪?”宋临渊扔下拔完的荔枝皮追上来。

      “想活命别跟着我。”她警告一番,观察四周无异常,思索该走哪条路下山。

      护送爹爹娘亲,大哥二哥的棺椁一定会途径过白云镇,护送者是除了她唯一活下来的大嫂,她必须尽快和大嫂会面,了解事情真相。

      “等一下。”

      淳于靖翎不耐烦回头,不管宋临渊的出现是偶然亦或是预谋,她都不关心,只是这人婆婆妈妈,让人好生烦躁,

      “你既上京赶考,跟着我也无用。”跟着她,碰上追兵,无外乎多一个死人。

      “不是,不是。”

      宋临渊着急否认,指着另一条道,“那边才是下山的路,你走那条是悬崖!”

      刚走不远的淳于靖翎登时停下,看了眼不远处微微耸动的树丛,思虑话里的真实性。

      她并没有来过这座山,二哥的白马拖着她逃出战场一路狂奔,奔出战场,跨过河流,躲过流箭暗算,靠着意志生生跑出几十里,直到力竭倒在地上完成一匹战马最后的光荣。

      后来追兵追杀,顾不上回到战场,慌不择路跑进这座山。

      “你认识路?”

      宋临渊整理整理派头,轻咳嗓子,“小生不才,熟悉山路一二。”

      这家伙,怪的很。

      淳于靖翎瘸着腿返回,一杆打在后背,“赶紧带路,要是带错路,我就杀了你。”

      “凶婆娘...”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

      “没有,没有。”

      “滚前面带路!”

      宋临渊半蹲下,“上来。”淳于靖翎不解,那枪尖戳他,“荒郊野外,姑娘名声最重。”

      某人吃瘪,暗暗呲牙,回头报以微笑,“天黑前下山,能赶上七宝镇聚福楼新品醋赤蟹。”

      淳于靖翎想都未想上去,“走稳点,跌着我就杀了你。”

      尾音掩入身后淅淅索索树丛,细风碎碎吹开脚下泥浆,清理出一条道路。

      雨天湿滑并没有减慢脚步,莹莹青草香下完雨格外明显,淳于靖翎忽而回头,泥浆保留着宋临渊未泥融的脚印,延伸至此,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了?”

      淳于靖翎余光收回,默默凝视片刻,挑眉不屑,“真慢。”

      速度立马加快,奔向下山的脚印越来越重。

      上山容易下山难,加上下雨关系,宋临渊背着她走到日头正中,依旧没看到七宝镇的影子。

      淳于靖翎坐在石头上休憩,不远处宋临渊抱着水囊往回走,抬头看见淳于靖翎,跟只撒了腿的兔子一样蹦起来招手。

      “幼稚。”她背过身,头一次怀疑自己决断是否出现错误。

      水囊肚子灌满,水声晃晃荡荡摇摆,淳于靖翎舔舐爆皮的嘴唇,恍如耀眼的烈光分隔两人距离,树荫下斑斑影子落在宋临渊竹青布衫,挡住双眼灼热,闯进对方不知名的晦涩深沉的情愫无法自拔。

      好一双勾魂剪秋祸眼。

      他就像生活在毫无战争,疾苦,病灾的纯粹世界。常规以他为中心点分布,常规定义由他制定,没有常规、规矩,他便是站立于高位之上,抬手决断你生死一切的独裁者。

      终在后面每一天,淳于靖翎忆起自己准确的直觉,依然觉得对宋临渊的评价太过宽容。

      单纯善良的兔子配不上狡猾聪明的狐狸。

      水面细细碎碎被外来的水珠打破局面,化为汪洋大海找不到源头。

      恰如水底鱼卷进涟漪旋涡中,波纹慢慢向外扩散,即使有一天失去所有,钓鱼者也会想尽办法送鱼饵到嘴边。

      ‘簌簌...簌簌...’

      异响追醒淳于靖翎差点溺死在湖底的理智,眼神流转瞬间阴沉,拽过宋临渊衣襟,半是玩味半是警告,

      “守好你的男德,不要妄图让我对你负责。”

      她听见异响声更大,略过宋临渊,循着声响拨开半米高树丛。

      登时双眼呲裂,不敢相信所看到场景。

      ——地上横躺着几具尸体,皆穿黑衣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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