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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穷酸书生 小腿肯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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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腿肯定是断了,稍微一动里面传来钻心的痛,她环视四周,上面鸟飞过境,望不到头,下面是平地,这课树及时救了她一命,不然没当场摔死,长时间无法动,也会活活饿死。
胸口和肩膀上的伤口已然凝结,望着手心留下的那两道血痂,记忆中那张熟悉的面孔渐渐化为陌生,淳于靖翎恨得咬牙切齿。
她折断两根树枝,扯下身上布条缠紧小腿,“呼呼...”额头密集冷汗,顾不上擦,淳于靖翎轻轻挪动,腐树撑不住重量来回晃动,她摸到树边,扶着石壁尽量平躺,缓慢滑落到平地上。
缓过心头阵阵心悸,眨眨眼看清周围环境,拾起红缨枪,一瘸一拐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都没有看到房屋或者炊烟,身体忽然瑟瑟发抖,口中再没有新的唾液产生,淳于靖翎知道自己到达极限。
“不能这么再走下去了...”她喃喃自语,仅存的理智提醒她,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存体力。
风中倏地出现异动,叶子簌簌加快飘落,几乎是下意识,她混沌的双眼登时清亮,寻着异动看向身后树林惊飞的鸟群。
八成是在崖底没有看到自己的尸体,那群人知道她重伤走不远,真是比狗还难缠。
前后没有躲藏的地方,淳于靖翎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这时,远处一道吱呀吱呀的声音引起她注意。
往前再走两步,拨开草丛,她看清楚声音来源,那是一座破庙。
淳于靖翎惊喜之余不敢轻易现身探查,担心会是追兵在里面埋伏。
夜风徐徐吹在身上,久虚的身体微微发颤,失冷状态下,大脑浑浑噩噩,她根本无法继续保持清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后面追兵随时都会发现她,以她现在的体力,别说应战,几招之内必死无疑。
她拖动腿往破庙方向走过去,谨慎观察破庙周围环境,小心翼翼靠近庙门确定没有人后推开门。
借着闪电空中经过,她看清立在上方的一座佛像,周围布满蜘蛛网,柱子上挂着灰扑扑的破布,想来这里被遗弃很久。
心底稍稍松口气,那阵压制的晕眩感猛地袭来,脚下一绊,身体重重摔出去,一头囊进地上蒲团,什么都不知道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似是才停没多久,空气中还能嗅到泥土气味,连带着细风卷着灰尘钻入淳于靖翎鼻尖。
她终于动了动眼皮,动一下只觉得全身上下从头皮到脚尖,每一根骨头都像被巨石缓慢碾压。
挣扎好久,淳于靖翎艰难翻过身,仰面大口呼吸。
忽然,外面木门诡异的忽闪几下,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墙上散开,
“山神,树神,观音菩萨,小生上京赶考路过此地,夜色已晚,在此歇脚,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恕罪...”
他低头畏缩走进庙内,双手合十,嘴里叨叨念念,没注意踢到什么东西,“哎呦...”身体突然前倾,压倒在‘软绵绵’的地上。
“奇怪,不疼啊...”宋临渊闭着眼摸索,没有硬邦邦冰冷的感觉,反而比铺了床褥子还舒服,正感叹这庙看着破旧,没想到还有如此舒服的床,‘床’忽然动了几下。
宋临渊奇怪,小心翼翼睁开眼,正与怒目圆睁的淳于靖翎对视,她脸上尽是血痕,乍一看,跟冤魂索命的女鬼一样可怖。
身体顿时僵住,僵硬的转动手腕,待看清手心上沾到的鲜血...“鬼啊!!!”喊声震耳欲聋,接着一口气吓掉魂,头狠狠撞在一起,两人同时昏过去。
木门来回咣当咣当吵人,淳于靖翎听着闹心,冷着脸命令蜷缩在角落的男人,“去把门关上!”
宋临渊大气不敢出,双手爬向门口,将两道门合上,随即又回到刚才的角落继续蜷缩。
那一副畏手畏脚、受了气的可怜样子,让见惯了在沙场冲锋陷阵的汉子的淳于靖翎反倒训不起来,“真没用!”扔下一句,她靠在佛座底下闭目养神。
从女人一身伤痕血痕交错来看,她定是经历了什么非人的逃亡。
这才给宋临渊打量她的机会。他好奇的看眼前这个跟他一样在破庙躲雨的女人,淡淡火焰投射在她身上,依稀照出黏着血痂脸上的真实摸样。
不同于任何一个女子,淳于靖翎眉眼有着超乎男人一般的英气,四目相对,眸中闪着锐利的血性使宋临渊生生忘记此刻险境,一味盯着深陷其中。
直到皮肤传来尖锐冰凉的刺感,宋临渊冷不丁后背鼓鼓凉气乱窜,余光瞄见淳于靖翎袖中短箭抵住他脖颈。
要不是他反应迅速大喊,“菩萨饶命!”估计此刻已经变成箭下亡魂了。
回想起刚刚惊心动魄的场景,宋临渊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看什么?”
宋临渊一哆嗦,支支吾吾,“没、没看...”
淳于靖翎气笑了,她一直注意到有道视线追随,破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问还不敢承认,怎么会有如此胆小的男人。
“哪来的?叫什么?”她漫不经心问,随手拨弄枪头垂落的红穗,昏暗的阴影一摇一摆,看不清脸上情绪。
宋临渊咽下唾沫,“宋临渊。家住丹阳城。”
“宋临渊..”淳于靖翎低喃两遍,又问,“去哪?”
“进京赶考。”
两人一问一答,篝火映出顶上晃动的影子,庙内霎时安静下来。
淳于靖翎脑中短暂快速分辨宋临渊话中可信度。
身为将军府唯一独女,自小被光环环绕,身边不缺乏阿谀奉承、假心假话之人。
连李叔那么忠心耿耿的属下都背叛爹爹,世间还有谁的话可信。
左右卫将军李恒,爹爹最得意的左膀右臂,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斧杀神’,却将刽子手挥向自己人。
是什么时候叛变的?淳于靖翎百思不得其解,若说在战场上,可他杀敌时未见丝毫犹豫,更别提在九鹿山峡官道三杀进敌军阵营救大哥。
有人假冒?这个想法快速否决,不说脸上可怕的疤,鲜少有人知道李恒也是个用剑高手。
他腰间那把软剑从未示人。还是她有一次深陷困境,敌军围困想抓活口,李恒赶来救她,情急之下抽出软剑杀掉所有人。
当时她第一次上战场,什么都慌了乱了,根本没注意到反常,后面爹爹娘亲他们赶来,回到营帐,她才恍恍惚惚清醒回神。
再想起来去追问,李恒一笑了之,并未过多解释,只告诉这是他和淳于靖翎两个人的秘密。
战营最忌互相猜疑,她便不在多问,正如爹爹信任他一般保守秘密。
枪头反光晃过佛像,呼吸倏然加快,恨意犹如藤蔓缠身,苍色猩红眸底裹卷着滔天巨浪,淳于靖翎全身都在叫嚣报仇。
他要将军印做什么?又是受谁指使?为何那么顺利的攻城会在最后一刻败北?
耳边响起淅淅索索的动静,手中长杆一挑,枪头直直停在宋临渊咽喉,“再动我杀了你!”逃亡并没有磨灭她在战场上留下的杀气,杀一人,杀百人,对于她没有太大分别。
宋临渊歪头躲开,手中帕子应声落地,别开眼,“别、别杀我,我、我看你那里流血了,想给你手帕包扎包扎...”他用手指了指淳于靖翎胸前。
胸前干涸的血迹重新晕染扩散,淳于靖翎像是感觉不到疼,捡起手帕两面检查,放在鼻尖仔细嗅闻,确定没有异样,随手便要塞进伤口处。
“那个...”宋临渊道,“我有金疮药,我给你拿!”返回身在包袱里翻找一遍,他捧着瓷瓶递到淳于靖翎面前。
“打开。”宋临渊听话的打开瓶塞,淳于靖翎闻到里面掺着熟悉的粉末,命宋临渊倒在手帕上,解开衣带,露出血淋淋的伤口,宋临渊急忙闭眼。
“嘶...”淳于靖翎额头一片密汗,金疮药药性发挥很快,敷上瞬间血就止住。
“很疼吗?”
“我给你一剑你试试疼不疼。”一句话噎死宋临渊接下来的关心。
见某人闭着眼鼓着腮帮子憋气,淳于靖翎难得觉得好玩,将金疮药扔到他手里,“我后背伤够不到,你给我上药。”
宋临渊心慌手乱,手心湿滑一度握不住瓷瓶,“姑、姑娘,圣人云,男女授受不亲。这、这孤男寡女,万一让人看到,传出去有损姑娘清誉。”
倒真是个书呆子。淳于靖翎调侃,“这里就你和我两人,我不找你找谁,难道喊一声‘有没有鬼帮忙吗?’唔...”
话未说完,宋临渊捂住她嘴,耳尖泛着红气,“姑、姑娘,荒郊野外,切不可胡乱说。”
他打开金疮药,目光停留在跳动的篝火上心绪难宁,手指轻轻勾下衣服,指尖留下浅浅划痕,跟有只猫在她心上挠痒痒似得,淳于靖翎不自在的动了一下。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非礼…非礼勿…勿摸…情非得以...菩萨赎罪...”后面絮絮叨叨一大堆,金疮药迟迟没有倒上。
淳于靖翎不耐烦,“你行不行!不行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