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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浓度0.5ppm 2013年 ...

  •   2013年3月18日,周一,多云,微风
      程灼站在泳池边,低头盯着水面。水纹散开,像他听不清的哨声。今天是周一,队内训练刚结束,他摘下助听器,右耳的嗡嗡声又钻进来,像老式收音机的杂音。他揉了揉耳朵,拿起毛巾擦脸,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圈。他抬头,看见器材室的铁架上,水银温度计挂在那儿,玻璃管干干净净,霜花已经没了。
      教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明天集训,天文社那块地得让出来。”程灼点点头,没吭声。他知道天文社的事,林雾前几天拿到的回执还在他脑子里晃。他低头摆弄泳帽,觉得这事挺麻烦。
      放学后,他路过操场,看见一群人在教学楼门口吵吵嚷嚷。他走近一看,林雾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一张纸,眉头皱得像揉过的纸团。她旁边还有几个学生,手里攥着笔,像在争什么。他靠在树边,没过去,只听见有人喊:“游泳队凭什么占地方?”
      林雾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她挤出人群,走过来,手里攥着那张纸,递给他,“他们要我们换观测点。”
      程灼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份抗议书,上面写着“天文社场地变更申诉”,末尾还有几个手印,红红的,像血。她指着纸说:“我按了个手印,他们不让。”
      “谁不让?”程灼问,把纸还给她。
      “你们队的人。”林雾攥紧纸,指节泛白,“有个戴眼镜的,说集训要用那块地。”
      程灼皱了皱眉,想起队里那个管器材的眼镜男。他没说话,转身往泳馆走,林雾跟在他后面,像只急匆匆的小猫。到了器材室,他推开门,看见黑板上写着训练计划。他拿起粉笔,在旁边写:“明日07:00氯值降至安全范围。”
      林雾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拿起另一块粉笔,画了个云层剖面图,写:“但积雨云覆盖率85%。”她放下粉笔,抬头看他,“你觉得呢?”
      程灼盯着黑板看了两秒,笑了,“你这画得挺像回事。”他擦掉自己的字,改成:“07:30,水温稳定。”
      林雾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粉尘,“那我跟他们说,明天早上谈。”她转身想走,程灼却抓住她的手腕。她一愣,手指僵住,低头看他的手。他的掌心有点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你干嘛?”她问,声音有点抖。
      “手印。”程灼松开手,指了指她手上的红印,“弄脏了。”
      林雾低头一看,手腕上果然蹭了点红墨,像涂了颜料。她脸一热,抽回手,嘀咕了句:“没事。”
      ---
      那天晚上,林雾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她盯着手腕上的红印看了半天,最后拿湿巾擦掉。她从抽屉里掏出一支笔,写:“03/18 云层厚重,像压下来的水。”写完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程灼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他的手劲不大,却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第二天是周二,天阴得像要下雨。林雾早早到了学校,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天文社的人。她手里攥着抗议书,风吹过来,纸边抖得像翅膀。她抬头,看见程灼从操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他走近,递给她,“喝点,嗓子别喊哑了。”
      她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谢了。”她顿了顿,补了句,“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程灼靠在墙边,“你们谈得怎么样?”
      “还没开始。”林雾攥紧抗议书,“他们说八点到。”
      程灼点点头,低头摆弄手里的泳帽。他忽然说:“要不要我帮你?”
      林雾愣了一下,“帮什么?”
      “场地。”程灼抬头看她,“我跟教练说一声,挪个地方。”
      “不用。”林雾摇头,“我们自己解决。”她顿了顿,补了句,“不过谢了。”
      程灼没再说话,转身往泳馆走。林雾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有点怪,又有点暖。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瓶,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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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整,天文社和游泳队的人在操场碰头。林雾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抗议书,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们只要一块能看天的地方,不用很大。”
      那个戴眼镜的队员皱着眉,“集训不能挪,教练说了。”
      “那我们呢?”天文社一个男生拍了下桌子,“你们占了,我们去哪儿?”
      气氛僵住,林雾低头攥着纸,正想说话,程灼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靠在树边,说:“挪到东边怎么样?那儿空着。”
      眼镜男愣了一下,“东边风大,水面不稳。”
      “没事。”程灼耸耸肩,“我游惯了。”
      眼镜男还想说什么,教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东边就东边。”他看了眼林雾,点点头,“你们也别吵了。”
      林雾抬头,看见程灼冲她笑了笑。她脸一热,低头说:“谢了。”
      场地的事谈妥后,人群散了。林雾站在操场边,低头收拾抗议书。纸边被她攥得有点皱,红墨的手印干了,像画上去的。她抬头,看见程灼还靠在树边,手里转着一颗鹅卵石。他看见她看过来,扬了扬下巴,“解决了?”
      “嗯。”林雾点点头,走过去,把水瓶还给他,“谢了,刚才。”
      程灼接过来,拧上盖子塞进包里,“没事,顺手。”他顿了顿,补了句,“你们天文社挺能吵。”
      林雾笑了,低头说:“没办法,大家都急。”她从包里掏出便签本,翻开新的一页,写:“03/19 云层移动速度约5米/秒,像水流。”写完她递给他,“你看。”
      程灼接过来,眯着眼看了看,“水流?你这比喻挺怪。”他拿起铅笔,在下面添了句:“03/19 氯值0.5ppm,水面稳定。”写完他把本子还给她,抬头说:“你老写这些,不怕手酸?”
      “不怕。”林雾摇头,收起本子,“习惯了。”她顿了顿,补了句,“你不也记数据?”
      程灼耸耸肩,笑了,“差不多。”他蹲下来,把那几个玻璃瓶摆成一排。瓶子里装着鹅卵石和橡皮块,他拿起一颗,转了转,说:“这是猎户座。”
      林雾蹲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像吗?”她从包里掏出一小块橡皮,掰成两半,放进另一个瓶子,“这是双子座。”
      程灼抬头看她,眼神亮亮的,“你还真会玩。”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集训,你来看?”
      “可能吧。”林雾也站起来,背起书包,“看情况。”
      “行。”程灼点点头,转身往泳馆走,“有空就来。”
      林雾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有点随意,又有点认真。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便签本,嘴角微微上扬。
      ---
      那天中午,林雾坐在教室,盯着课桌上的划痕发呆。窗外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她拿出笔记本,在边缘画了几笔,勾勒出云的轮廓。旁边同学在聊天,她没听进去,只听见“游泳队”“天文社”的词儿断断续续飘过来。她低头写:“03/19 下午湿度80%,像水汽凝结。”写完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程灼蹲着摆瓶子的样子。
      放学后,她路过泳馆,推门进去。程灼站在池边,手里拿着一副泳镜,低头擦镜片。他看见她,扬了扬手,“来得挺巧。”
      “路过。”林雾走过去,放下书包,“你们明天集训在这儿?”
      “嗯。”程灼把泳镜扔回长椅,“东边风大,得早点适应。”他顿了顿,补了句,“你真要来看?”
      “看情况。”林雾低头,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还你昨天的。”
      程灼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谢了。”他靠在长椅上,看了她一眼,“你们天文社还吵不吵了?”
      “不吵了。”林雾笑了,“场地定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她顿了顿,补了句,“你帮了不少。”
      “随便帮的。”程灼耸耸肩,“你们吵起来挺吓人。”
      林雾没接话,低头摆弄手里的橡皮。她忽然说:“你游水的时候,像箭鱼。”
      程灼愣了一下,笑了,“箭鱼?你这比喻挺新鲜。”他站起来,走到池边蹲下,“我游给你看?”
      “现在?”林雾抬头,有点惊讶。
      “随便游游。”程灼戴上泳帽,跳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鞋边。她往后退了半步,看着他在水里游了个来回。他爬上岸,甩了甩头,水珠滴在地上,像下小雨。
      “怎么样?”他擦了把脸,问。
      “挺快。”林雾点点头,“像水流。”
      程灼笑了,低头摆弄泳帽,“你老拿我比喻。”
      “习惯了。”林雾低头,从包里掏出便签本,写:“03/19 水流速度约2米/秒,像云飘。”写完她递给他,“你看。”
      程灼接过来,看了眼,笑了,“你这写的,像诗。”他拿起铅笔,在下面添了句:“03/19 水温18℃,风速减弱。”写完他把本子还给她,抬头说:“明天真来?”
      “看情况。”林雾收起本子,背起书包,“我先走了。”
      “行。”程灼点点头,靠在池边,“路上小心。”
      林雾转身走出去,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水声又响起来,像鼓点敲在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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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林雾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她盯着“水流像云飘”看了半天,最后拿笔画了个水波纹。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程灼游水时的样子。他的肩胛骨撑开泳衣,像风吹过的水面。她低头看了看手腕,昨天的红印没了,却像留了点影子。
      第二天是周三,天上乌云压得更低,像要下雨。林雾早早到了学校,站在操场边看游泳队集训。程灼站在东边的池子旁,手里拿着一瓶水,低头跟队友说话。她站在远处,没过去,只听见风吹过,夹着淡淡的氯水味。
      集训开始前,程灼抬头,看见她站在那儿。他挥了挥手,喊了句:“你还真来了!”
      林雾脸一热,低头走过去,“路过。”她顿了顿,补了句,“看看你们怎么训。”
      “随便看。”程灼笑了,递给她一瓶水,“站远点,别让水溅着。”
      她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谢了。”她站在池边,看着他跳进水里。水花溅起来,像云散开。她低头,从包里掏出便签本,写:“03/20 水花像云,高度约35厘米。”
      程灼游完一圈爬上岸,看见她在写东西,走过来问:“又写什么?”
      “随便写。”林雾递给他,“你看。”
      他接过来,看了眼,笑了,“你这写的,像画。”他拿起铅笔,在下面添了句:“03/20 氯值0.6ppm,水压正常。”
      林雾收起本子,低头说:“你游得挺好。”
      “习惯了。”程灼擦了把脸,“风大,差点翻。”
      林雾抬头,看了看天,“要下雨了。”
      “嗯。”程灼点点头,低头摆弄泳帽,“你不走?”
      “等会儿。”林雾背起书包,“看完再走。”
      林雾站在泳池边,风吹过来,夹着氯水味,凉丝丝的。她低头看着便签本,程灼写的“水压正常”歪歪扭扭,像水面上的波纹。她抬头,看见他蹲在池边擦泳镜,湿发贴着额头,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她忽然说:“你头发老滴水。”
      程灼抬头,笑了,“习惯了。”他拿起毛巾擦了把脸,站起来,“你不怕湿?”
      “没事。”林雾往后退了半步,“鞋干了。”她顿了顿,补了句,“你游得挺稳。”
      “还行。”程灼耸耸肩,把泳镜扔回长椅,“风大,得使劲。”他低头摆弄那几个玻璃瓶,拿起一颗鹅卵石,转了转,“这是仙女座。”
      林雾蹲下来,低头看了看,“像吗?”她从包里掏出一小块橡皮,掰成两半,放进另一个瓶子,“这是飞马座。”
      程灼抬头看她,眼神亮亮的,“你还真会玩。”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老蹲这儿,不累?”
      “不累。”林雾也站起来,背起书包,“挺好玩。”她顿了顿,补了句,“你不也摆瓶子?”
      程灼笑了,“差不多。”他靠在池边,看了看天,“要下雨了,你不走?”
      “等下。”林雾低头看了看表,“再待会儿。”
      话音刚落,天上掉了几滴雨,打在水面上,溅起小水花。程灼抬头,皱了皱眉,“来了。”他转身拿起泳帽,想往器材室走,忽然停下,回头看她,“你没伞?”
      “没带。”林雾摇头,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
      程灼没说话,走回长椅,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扔给她,“拿着。”
      林雾接住,低头看了看,“你呢?”
      “我跑回去。”程灼耸耸肩,“湿惯了。”
      雨越下越大,砸在泳馆的玻璃窗上,像敲碎的鼓点。林雾撑着伞,跟在程灼后面跑向教学楼。风吹得伞骨吱吱响,她攥紧伞柄,鞋子踩进水洼,溅了一腿泥。程灼跑在她前面,湿透的衣服贴着背,肩胛骨像被水勾出来的线条。他怀里还抱着她的相机,泳帽裹得严严实实,像个临时的防水袋。
      跑到教学楼门口,他停下来,转身把相机递给她,“没湿吧?”
      林雾接过来,低头检查了一圈。镜头干干的,机身还有点他的体温。她松了口气,“没湿。”抬头一看,他头发贴着额头,水珠顺着下巴淌下来,在锁骨处汇成一小洼,像个透明的池子。她脸一热,低声说:“你衣服都湿透了,快回去换。”
      “没事,跑两步就干了。”程灼擦了把脸,水珠溅在她鞋边,“你慢点走,别滑了。”
      林雾点点头,收起伞。雨水从伞边滴下来,打湿了她的发梢。她看着他转身跑回泳馆,水花溅了一路,像散开的涟漪。她低头攥着相机,忽然喊了句:“明天还下雨吗?”
      程灼回头,笑了,“问天去,我又不是云。”他挥挥手,跑远了。
      ---
      那天晚上,林雾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她盯着相机看了半天,泳帽的气味还缠在机身上,淡淡的,像氯水。她拿笔写:“03/20 雨滴砸出水花,像碎掉的玻璃。”写完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程灼跑进雨里的背影。他的锁骨亮晶晶的,像被水洗出来的石头。她笑了,觉得自己有点怪。
      第二天是周四,天放晴了,空气里还带着湿气。林雾早早到了学校,路过泳馆时,没忍住推门进去。程灼蹲在池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低头刷泳镜。他看见她,扬了扬下巴,“来得挺早,找我有事?”
      “没事儿。”林雾走过去,放下书包,“昨天相机没湿,谢了。”
      “谢什么,顺手。”程灼站起来,把泳镜挂在脖子上,“你老跑这儿,不怕氯味熏着?”
      “闻惯了。”林雾笑了,蹲下来翻包,“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她掏出一包咸梅干,递给他,“昨天跑那么远,补点盐。”
      程灼接过来,撕开包装,捏了一颗扔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眯着眼说:“挺酸,你哪儿弄来的?”
      “家里。”林雾低头摆弄相机,“我妈老买这个,我不爱吃。”
      “还行。”程灼又拿了一颗,靠在池边嚼着,“你妈是老师吧?昨天听人说。”
      “嗯。”林雾点点头,“语文老师,挺凶的。”她顿了顿,补了句,“她不让我老跑外面。”
      程灼笑了,“那你还跑这儿?胆子不小。”
      “她不知道。”林雾抬头看他,“你别说出去。”
      “放心,我嘴严。”程灼把咸梅干塞进口袋,“你妈要是问,我说你是来测氯值的。”
      林雾扑哧笑了,“你这借口谁信啊。”
      “试试呗。”程灼耸耸肩,拿起泳帽戴上,“今天没雨,我游一圈给你看?”
      “行。”林雾举起相机,对着他,“你游,我拍。”
      他跳进水里,水花溅得老高,像炸开的白花。林雾按下快门,镜头里他的影子划过水面,像风吹过的痕迹。他游完一圈爬上岸,甩了甩头,水珠滴了一地。他走过来,低头看她的相机,“拍到啥了?”
      “水花。”林雾翻开屏幕给他看,“像飞起来的云。”
      程灼凑近瞧了瞧,笑了,“你这眼挺毒。”他擦了把脸,指着她的耳朵说:“你耳垂那颗痣,像天上的点。”
      林雾愣住,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你老盯着它干嘛?”
      “显眼。”程灼靠在长椅上,语气懒懒的,“昨天跑着跑着就看见了,像个坐标。”
      “坐标?”林雾皱了皱眉,“你又瞎说。”
      “没瞎说。”程灼眯着眼,报了一串数字,“N37°42' E112°33',差不多吧。”
      林雾瞪了他一眼,“你还挺会编。”她低头摆弄相机,“我回去查查,看是不是真的。”
      “查吧。”程灼笑了,“查出来告诉我。”
      ---
      那天中午,林雾坐在教室,盯着课本发呆。窗外阳光洒进来,桌上有块光斑,像水面晃出来的。她拿出笔记本,写:“03/21 水花飞起来,像晴天的影子。”写完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程灼嚼咸梅干的样子。他的嘴角有点歪,像在憋笑。她低头摸了摸耳垂,那颗痣被她揉得有点热。
      放学后,她又去了泳馆。程灼站在池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她,挥了挥手,“你还真跑得勤。”
      “路过。”林雾走过去,放下书包,“查了你说的坐标,是山西哪儿的山。”
      “真的?”程灼愣了一下,笑了,“那你这痣挺值钱。”
      “值什么。”林雾白了他一眼,“瞎编的吧?”
      “半瞎。”程灼拧开水瓶喝了一口,“随便猜的,撞上了。”他顿了顿,补了句,“你耳垂挺白,那颗痣就扎眼。”
      林雾脸烫了点,低头说:“你老盯着人看干嘛。”
      “习惯了。”程灼靠在池边,“水里没东西看,上了岸就多瞧两眼。”
      林雾没接话,低头从包里掏出相机,“我再拍一张,你站那儿别动。”
      程灼站直了,手撑在长椅上,水珠还挂在头发上,像没干的露水。林雾举起相机,按下快门,镜头里他的影子定住了,像块湿了的石头。她放下相机,说:“拍完了。”
      “让我瞧瞧。”程灼走过来,凑近看屏幕,“你这拍得像画。”
      “还行吧。”林雾收起相机,“你站得挺直。”
      “练出来的。”程灼笑了,“游水得绷着劲儿。”他顿了顿,指着天说,“要下雨了,你还不走?”
      林雾抬头,天边压了块乌云,像要塌下来。她背起书包,“等下走。”她顿了顿,补了句,“你昨天跑那么快,今天不累?”
      “不累。”程灼擦了把脸,“跑惯了。”他蹲下来,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扔给她,“这个给你,算个谢礼。”
      林雾接住,低头看了看,笑了。她把石子塞进包里,转身走出去。雨点砸下来,打在水面上,像碎掉的光。她站在门口回头,看见程灼冲她挥了挥手,水声响起来,像风吹过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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