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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乱七八糟的问题 中考完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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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完后的随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因为她还有事要做。
早上七点夫妻俩起床,洗漱的水声吵醒了她。姜云霞让她多睡会,她一觉睡到九点起床干活。
随意执意让家里少招一个服务员,她假期可以帮忙,这样可以省一笔钱。
正值旺季,客人很多,尤其是清河大学的大学生。随意经常看到一对对小情侣坐在同一边,手机里放着电视剧,俩人时不时相视一笑。她将一盘菜端上桌,就见那大哥哥亲了一口大姐姐。那姐姐娇羞道,干嘛,这还有小孩呢。
随意转了圈眼珠,装没看见。
她不理解,胳膊肘碰胳膊肘,坐一起吃饭不挤得慌吗?她不理解的事还有很多,比如为什么电视剧里谈恋爱的人都要睡一张床,为什么动不动就要亲嘴,为什么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要吵架?
怪无聊的。
随意不爱看偶像剧,爱看悬疑,为这事她没少跟刘三妹争抢遥控器。
芒果台八点黄金档前的奶粉广告一出,刘三妹就走不动道。刘三妹贿赂了个随意喜欢的豆沙馒头便得到了遥控权。
随意指着女主说,她为啥喜欢这个男生啊,这么高冷,明明互相喜欢干嘛还要对女主发脾气,与其热脸贴冷屁股,女主还不如喜欢男二。
刘三妹说你懂什么,这叫隐忍的爱,她以后就要找这样帅气有钱还有反差感的男人。
随意不懂什么叫隐忍的爱,她觉得那是变态。
她更喜欢男二那样的人,阳光开朗,风趣幽默,和她接触的异性都不一样。
刘三妹问:“你有喜欢的人吗?你觉得咱们班谁最帅?”
随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同桌张鹏天天流着清鼻涕吃辣条,后桌李涛袖口衣领黑黢黢的,班长天天搓鼻屎,和她关系最好的体育课代表方明轩虽然很卫生,但总是大喊大叫的吵得她耳朵疼。
大多数男同学都喜欢玩游戏,午休时围在唯一有手机那个同学周围,兴奋地喊着她听不懂的游戏术语,偶尔飙两句脏话。
还有谁来着,哦,还有严恪。
他倒是长得白净,鼻梁挺高,但太瘦了,长方形的黑框眼镜让人感觉呆板木讷,眼睛也小小的。
整个初中三年,他们之间除了上次桥下碰见,还有提醒他交作业这种必要交谈,几乎没说过话,和阳光开朗也搭不上边。
有一次班里举行的元旦晚会要两人分组进行益智游戏,她急着上厕所回来以后只剩严恪自己坐在座位,她便和他一起组队。随意反应慢,反而他全程第一个报答案。
得到奖品时她乐的合不拢嘴,说严恪智商堪比爱因斯坦,被夸的男孩不为所动,安安静静的,显得她像只兴奋大马猴。
她摇头:“咱们班男生太幼稚了,也没有帅的。”
刘三妹神秘兮兮地:“告诉你个秘密,我喜欢隔壁班的刘哲。”
见随意惊讶的表情,她花了三个小时,声情并茂地讲述她如何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的,趁着毕业要向刘哲表白。
随铮从小便对随意科普性教育和两性情感教育。
“咱们还小,喜欢不一定是真的喜欢,有可能只是出于欣赏。”
这是随铮的教育她的话,她告诉刘三妹。
刘三妹说她这就是喜欢,欣赏就是喜欢,喜欢就是欣赏。
随意有点混乱,到底什么是喜欢的标准,是什么感觉?
出分那天,学校要求到校机房统一报考。
随意父母因为家里生意,除了报考没来,中考当天也没来。随意已经习惯了,她大大小小地事情都独立完成,要父母陪她反而不自在。
她的分数比普高线高了50,她和父母商量后准备选择河西区最好的河西第一中学作为第一志愿。随意在校门口和胡月道别后,低头看了一眼随铮给她买的电子表,下一班车是五分钟后,要来不及了。
她狂奔到车站恰好赶上。人很多,阳光炙烤衣物后的汗液味,香水发胶味,还有不知道哪个人说话时的蒜味统统包裹住了她,她快被腌出味道了。扶手和座椅周围都挤满了人,她没有地方扶,头顶的把手她也要踮着脚才勉强够到,随意就这样扎着八字步,被人夹着保持平衡。
车一个急刹,随意马上要倒,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
随意定神,男生的微笑就这么闯进了她的眼里,笑起来像她追的那部悬疑剧的男主。
“同学,你的身份证掉了。”
“谢谢。”随意接下,回了个生硬的笑,她发誓,她是面对帅哥不知道该怎么管理表情。
等人流量变少,他和她一前一后坐下。
男生白色衬衫衣领很干净。他带着白色有线耳机,时不时看向窗外,她也看窗外,他低头看表,她也不自觉低头看表。
男生下车前,她看到了他的背包印着:河西高级双语中学。
那是整个河西最好的初中。
店里忙的热火朝天,后厨没有风扇,随意洗碗最后一个盘子,抬起手臂擦了擦快流到眼睛里的汗,闻到了衣服上残留的油烟混合的菜味,皱了皱眉。
吃晚饭时,姜云霞问她报考情况,随铮把最大的排骨剃好肉夹到她碗里。
“闺女,别紧张,肯定考得上!”
“试试吧,不行还有第二志愿呢。”随意埋头吃肉。
姜云霞温柔地摸摸她的脸“妈相信你,咱家闺女永远都是最棒的!”
妈妈的手不软反而茧子有点扎,但随意心头一暖,打开了话匣子和父母分享日常。
随意很喜欢爸爸妈妈温柔笑呵呵的样子,虽然他们经常为鸡毛蒜皮的事吵得很凶。
自从考试结束以后,随铮和女儿的关系也在逐渐缓和,虽然脾气一如既往的大但什么都依她,女儿凌晨一点说想吃西瓜,随铮立刻骑车就出门买西瓜了。
随意知道父亲总在早晨和解,和解的标志或许是超市里她最爱吃的巧克力,又或是不在饭点的一顿饭。
家人之间或许就是这样,不擅长道歉,像是被千百个死结缠住的毛线团,越是撕扯越是紧密。
随意不喜欢夏天,炎热又漫长,热的她长痱子,姜云霞和随铮合计着就给家里按了台空调。
这给随意开心的不行,觉都更香了。不过让她更开心的是她擦边考上了理想高中,家里人连忙请了邻居到店吃饭。
对面买黄焖鸡的叔叔平时和老随关系最好,仰头干了杯白的,对随铮道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孩子特争气!
随铮兴奋地跟谁都客套两句,吹点牛逼,当天喝的不省人事。
随意在开学后收到了家里给买的智能手机。父母叮嘱她住宿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缺钱或者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联系他们,还反复强调不要沉迷手机,谁家孩子巴拉巴拉怎么荒废学业的。
她一个字没听进去,有了一种自由的错觉。
社交对随意来说轻而易举,她将自己准备的小零食分给三个舍友,主动破冰,不让任何一句话掉地上,一来二去姑娘们很快熟悉了起来。
庞静静家里有钱,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简单的蓝白校服都能被她穿出模特的味道。她的刘海一天会洗两次,然后用塑料卷发棒粘在头顶,每天会涂防晒霜,嘴唇总是粉嫩嫩的。
随意问她怎么做到看起来这么有气色的,庞静静说这叫裸色口红,还推了淘宝链接给随意。
随意道谢,但并没有买,链接里的那支大牌口红398,她两个星期的饭钱。她又搜了搜别的便宜口红,但又觉得不太实用。
很多天后庞静静问她怎么没买,随意说太贵了。庞静静面露尴尬,随意见状缓解气氛道:“这个价格我得和钱包开个会,等它批准预算我就立刻找庞美女抄作业!”
庞静静觉得随意这人挺大方亲和,与随意更加亲近,常常把护肤品借给她用,随意没接,调侃说自己很懒,还是丑着吧。
大美女在开学几个月就上了表白墙,同时出现的还有江潮生。
舍友陈妍和胡月有个共同点就是永远在吃瓜一线。她好奇一中男神到底何方人物,拉着随意还有张恒要去重点班偷看。
庞静静敷着面膜道:“能跟我齐名是他的荣幸,我不去。”
众人:“女王大人。”
张恒推了推眼镜也婉拒:“男色不如知识香。”
众人竖起大拇指:“西格玛女人。”
下课后二人绕到重点班附近去上厕所,陈妍拉了路人问哪个是江潮生,这人好巧不巧正是严恪。他看了一眼随意,说中间第四排。
随意一看,又好巧不巧是那个公交车男孩。
她对严恪说让他等一下,严恪便站在走廊等她。
陈妍和随意你一句我一句像唱双簧般夸赞江潮生的美貌。
随意突然反应过来严恪还在旁边,让陈妍先回班了。
“真的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随意发现他又高了。
“你在重点班啊,好厉害。我在平行班,高一一班。”随意指着一楼。
说是平行班,其实就是普通班,学校为了照顾学生敏感的心换了个名字罢了。
严恪顺着手指看去点点头:“记下了。”
“还是觉得好巧,咱们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欸!我有空来找你玩啊?”
严恪避开她雀跃的眼神,垂着眼睛说好。
他的眼镜片实在厚,随意不用看他眼睛也能读出他有些局促。
好吧,他们好像实在不熟,他可能觉得自己这样唐突,有些尴尬?
铃声响起,随意和他挥手道别,小跑着下楼回班。
高中的生活不像刘三妹爱看的电视剧里那样梦幻,丰富多彩。
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小时候她从未因为学习苦恼,更多的精力都用在交朋友上,小聪明到了高中也就泯然众人了。
随意每天都在为成绩焦虑,生怕跟不上进度。
学校按成绩从低到高把平行班分为一班到五班,随意就在成绩最低的一班。重点班和平行班教学进度一致但强度不同,而且每半学期按成绩换一次班,目的是更快的适应高效节奏。这就导致大家没什么机会相互了解,也不可避免成了小团体,只和舍友亲近些,随意也不例外。
校门口那家王记酸辣粉是四人的最爱,随意嗜辣,每次吃都狂放辣椒。
庞静静看呆了,没见过这么能吃辣的人,关心她让她少吃点,辣椒吃多了容易长痘,随意挑眉说这是释放压力。
第一次换班她到了二班,学期末考试进了三班,不过是倒数。,
随意给家里打电话,姜云霞跟她说不着急,她也就安下心按照随铮的方法调整学习方法。
这次她和张恒分到了一起,让人意外的还有严恪。
随意看着墙上的成绩名单,怀疑自己的眼睛。
重点班A班到普通班,严恪考试的时候睡着了吧?
虽说是不熟,但作为老同学她觉得有必要找个几乎关心一下他,随意没少听陈妍讲八卦,学校之前有学生退步,承受不住抑郁跳楼的事。
放假离校最后一天,她收拾完东西拖着行李箱在车站等车,刚好碰到严恪。
车上都是学生,叽叽喳喳的。
随意不知道为什么,在严恪面前她的社交属性能力为零,只能憋出这样一句开场白:
“吃了吗?”
严恪一手抓头顶握把,一手插兜。随意就在他旁边,他微微低头看她头顶的发旋。
这个角度看下去,她的睫毛微翘,时不时眨眨眼,像只蝴蝶。
“还没。”他回答。
“学校附近的王记酸辣粉特好吃,你可以试试,一定要多醋多辣多豌豆!我第一次去吃的时候鼻涕泡都给我香出来......”
随意说到一半发现跑题了,又补了一句。
“你最近咋样啊,期末题是挺难的对吧?”
“嗯,有点。”
“我发现我们又在一个班了,咱俩可以互相帮助。”
说完她有点亏心,要帮也是严恪帮她吧,她平行班的能帮上啥。
见他不说话,随意担心自己的试探有点明显,好像是她幸灾乐祸见不得别人好一样。
“我的意思是,心态很重要,我们一定要保持良好积极的心情,不管是什么,再难的问题都会被解决的。”随意抬头看他。
严恪在她看过来的一瞬看向窗外:“我文科太差,总分不高。”
原来如此,随意松了口气,朝他笑笑。
随意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二人默默无语,她心想严恪真就是NPC啊,非要主动触发语音包。
有几个乘客挤上车,狭小的空间又减少了些,随意被挤的几乎是靠在严恪身上。
但又要保持把着之前的椅背,随意整个人动作很扭曲。
“你可以站过来点,我前面的扶手空着。”她听到严恪淡淡的声音说到。
“啊,好,谢谢。”随意调整了下姿势,她才意识到自己和严恪贴的有多近。
随意正想让他往后一点,严恪便自觉后退半步保持距离。
若有若无的香皂味钻进随意的鼻子,她在想严恪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又或是香皂?
到他下车随意也没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