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光华》欢言深雨

8、交谈 宋明曦站在

　　宋明曦站在衣柜前，踌躇半天，最后终于选定了浅绿绸缎的及膝裙，兔绒小外套，搭配粉白菱格皮包，因为肤色白皙，这一身打扮更是衬得她青春靓丽、耀眼夺目。
　　她对着镜子左右端详，心中泛起浅浅涟漪。
　　两周前的一晚，很突然地接到孟昭的电话，那时的她，有些惊喜，有些茫然，更多的则是忐忑不安，好像在他面前，她从来不知道如何表现才能自然些。
　　孟昭电话里话也不多，可是意思清晰明了。他有一些积蓄，想再买套房子，但是平时工作繁忙，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去深入了解，希望能得到宋明曦的几句指点。
　　宋明曦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于是两人约在这周三晚上八点一起吃饭。
　　正是今晚。
　　今天白天，和设计院的第二次会议，又是一番恶战，唐老大和那位陈大设计师，简直是典型的精力过剩！这些做下属的只有打起精神，做好万分的准备。
　　中途休息时间，宋明曦在茶水间又碰上了谢晨晖。
　　两人近来关系不错，谢晨晖跟着宋明曦吃了一天好的，自己回去后也四处搜罗了些稀奇古怪的吃食，献宝似地拉着她叨叨。
　　“我跟你说，昨天我在公交上，旁边一个中学生端着碗凉粉吃得津津有味，一打听，原来是什么有名的‘三流凉粉’，怎么去我都问好了，改天咱们一起去试试？”谢晨晖捧着热咖啡，得意地说。
　　“什么什么？‘三流凉粉’？”本来有些疲惫的宋明曦一听有好吃的，顿时来了精神。
　　“哈哈，你竟然不知道！所谓‘三流’，就是流汗、流眼泪、流鼻涕，说那凉粉辣呗！……不过，我看咱们去了它就得改名叫‘四流’了。”谢晨晖看了看宋明曦那一脸向往的馋样儿，忍不住调侃她。“还得加上，‘流口水’，瞧你，快擦擦，都要滴到衣服上了。”还作势掏出纸巾递给她。
　　宋明曦佯恼，锤了他一拳头，不过又马上抓到反击之处，抓着谢晨晖的胳膊，嘲笑道：“哎哟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还用粉色的纸巾啊……
　　谢晨晖低头一看手中的纸巾，面色不改，声音却弱了些，“这是我今天无意在一件衣服里翻出来的，应该是从德国带回来的……那里，白色和粉色纸巾，都一样嘛。”顿了顿，又说道：“可不像英国人，卫生纸都要五颜六色的……”
　　宋明曦没去过欧洲，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趣事儿，忙问为什么。
　　谢晨晖耸耸肩，说道“谁知道英国佬想些什么呢，他们说是纸巾颜色得和卫生间的风格搭配嘛……”
　　宋明曦邪邪地笑，盯着他，似乎在打什么主意。谢晨晖心里一跳，赶忙转移话题。
　　“咦，你今天，哼哼，不一般哦，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谢晨晖挑了眉毛，手捏着下颚，缓缓说道。
　　宋明曦赶紧看了看全身上下，声音里隐带了丝紧张，问道“怎么样？还行吗？”
　　谢晨晖眨了眨眼睛，果然和料想的一样，突然没了玩笑的兴致，抿了抿唇，语气淡淡地说道“口红，太艳了。”
　　宋明曦立马用手遮了嘴巴，摸出纸巾抹了抹，背过身掏出小镜子，再涂上点唇膏，咂吧咂吧，嗯，果然自然多了。
　　转过身来对着谢晨晖轻浅一笑，“谢啦，还是你眼光好！”
　　在那突然回首的灿烂笑容中，谢晨晖有片刻的怔忡，随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骄傲地嗔道“哼，那还用说！”

　　忙完公司的事，宋明曦急急忙忙地赶到约定的餐厅，呼，差一点就迟到了。
　　孟昭似乎在那已经坐了一会儿，他非常绅士地给宋明曦拉开椅子，两人坐下后才叫来waiter点了餐。
　　坐的是临街靠窗的位子，从玻璃窗望下去，可以看到车水马龙、灯火流萤，整个城市笼罩在暗蓝的夜幕下，静谧，却似乎又含着另一种喧闹生意。
　　宋明曦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只静静望着夜景。她不愿，唐突了这样美好的夜。
　　孟昭似乎是在她的脸上浅浅看了几眼，也把目光投向窗外，缓缓说道“宋小姐很喜欢这样的夜景？”
　　宋明曦依旧没有转头，停了两秒才答道“嗯，每次看到这样的万家灯火通明，就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家。”
　　孟昭目光深深，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这静夜里如上好窖藏的酒一般，醇厚温绵，“你跟董方默是老乡吧？都是福平人？”
　　宋明曦这才扭头来正视着他，答道“我们是邻居，也是很好的朋友。你？”
　　孟昭敛了眼中的精光，也望着她，解释道“我跟他有些误会，所以现在……但以前听他提过。”
　　这谈话突然出现了片刻的静默，宋明曦似乎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胸中那擂声阵阵的心跳，面上却还得故作镇定，微含着笑。
　　孟昭松了松紧握的手，微笑开口道“我也不多寒暄了，还是请宋小姐多给我一些专业的指导吧。”
　　宋明曦轻舒了口气，天，这人气场太强，怎么感觉有点儿呼吸不畅啊。
　　“孟先生你买房是自住还是投资？”
　　“给父母住。”
　　“哇，孟先生真是孝顺啊，现在很少人愿意把父母接到身边来，还专门给他们买房，真是太难得了……”
　　“咳咳。”
　　“哦，对，买来住嘛。呃，这个，户型么，套二应该就够了，老人家占不了太大空间。地段的话，选在稍微离市区远点儿，哦不，比较贵，那，离公园近也行，关键附近一定得有医院，老年人嘛，身体难免有些小毛病。
　　还有，尽量不要选靠路边的房子，吵闹。朝向方面，虽然一般都说坐北朝南好，但这样的房子太难找，而且其实东南朝向最合适，其次才是正南朝向，再次是正东或西南朝向，其他的就别考虑了。
　　……
　　电梯公寓和多层住宅的公摊面积是不一样的，比如同样是80㎡，多层住宅公摊占总面积的10%，就8㎡左右，而电梯公寓因为地下设备房等占地大，公摊就更多，一般26层以下的，是15%～20%的公摊，33层的则是20%～25%，要注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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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我给你说说价格问题，怎么判断这房子卖的是暴利还是正常价格。
　　商品房价格=成本+利润，其中成本包括土地征用费、建筑安装费、管理费、勘察设计及前期工程费等等，而土地和建安费占了总成本的70%。
　　你可以先上网搜搜这块地的拍卖价格，现在实行的是公开招拍，网上都有数据的，然后用土地总价除以建筑总面积，就可以得出其中地价成本每平方米有多少。
　　至于建筑安装费么，全国大致一样，多层是1200元左右，25层以下电梯小高层是1500～2000元，33层是2000～2500元，你最好都按高限算。
　　地价和建安费一加，又知道它们大约占成本的70%，就可以估算出成本大概是多少了。一般来说，房地产的利润率为10%～20%，如果算出了是这个范围，那你可以放心，这个价格是合理的。
　　……”
　　孟昭一直认真地听着，偶尔若有所思，偶尔也拿手指戳戳桌面，简单几句“嗯”、“好的”、“哦”。
　　说了一大通，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孟昭始终没怎么插话，面色沉静如水，叫来waiter,递了卡，付账。
　　先前有话说，宋明曦倒不觉得，这会儿停下来等着账单，两人又陷入安静的沉默中，顿时又有些手脚不自然。
　　孟昭依然主动开口，“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原来选房子也有这么多讲究。我听了宋小姐的指点，很有收获，这次买房，应该会顺利的。等我选好了房，再请你吃饭。”
　　宋明曦心里暗爽，却装得不在乎的样子，“孟先生你不用这么客气，我能帮到这点小忙，真的很高兴。”
　　这时，waiter走来，彬彬有礼地说道“先生，对不起，您的卡出了点问题，可以麻烦您跟我来一下吗？”孟昭点了头，向宋明曦示意了一下，就随waiter去了。
　　宋明曦坐在位子上，想着今天是他主动求助，自己说的应该也对他有些用处，心里觉得万分的满意和知足，低着头，手指在桌下弹跳，吃吃地笑了。
　　简单的和弦铃声响起，宋明曦反应过来是孟昭的手机，可是犹豫着没动，觉得似乎不方便帮人家接起，可那铃声响个不停，已经引得周围的客人频频相望，她没办法，挪到孟昭的位子，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亮闪闪的三个字“方晓敏”。
　　正在这时，孟昭从她背后说话了，“宋小姐。”
　　宋明曦吓了一跳，差点儿把手机扔了出去，有种偷窥被抓到的感觉，十分的尴尬不堪，支吾着正要解释，孟昭却轻轻一笑，接过手机摁掉，没有说什么。
　　宋明曦喏喏地站起来，声音低低，“那个，我不是有意要看的，它一直响……”
　　孟昭摆摆手，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微笑着说，我明白。
　　宋明曦吞了吞唾沫，方才还飘飞旋舞的一颗小心霎时跌落下来，像枯叶般，蔫蔫地躺在地上。
　　慢慢走出餐厅，又是一路无话，宋明曦就不明白了，和谢晨晖对驳时自己是多么的巧舌如簧啊，怎么到孟昭面前，就这么偃旗息鼓，不堪一击啊？
　　实在忍不住，宋明曦状似玩笑般说道“怎么？孟大律师的女朋友等不及了？催着你回家？”话音一落，她就后悔了，噢，怎么这么直白，没脸皮了。
　　孟昭似有深意地笑了，望了宋明曦一眼，只说了一句。
　　我没有女朋友。

　　宋明曦回到家后，脑子里都还晕晕乎乎的，心里一直想着孟昭那句“我没有女朋友”。
　　他是在暗示我什么吗？要不然，干嘛非找我求助啊？而且，我只不过随便问一句，他干嘛那么急着解释呢?嘻嘻，他是性子冷了点儿，话也少，不过，人还是挺酷的……
　　哎呀，等一下，我想这些干什么？他怎么样…又关我什么事？这只不过才见第四次而已，我，我才不会又一见钟情呢，让澜姐她们听到又要笑我了，哼……
　　呜呜，可是，可是，我这会儿心里都还怦怦直跳呢，怎么办，其实，是有一点感觉的吧？噢，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宋明曦在床上翻来滚去，为这么个心思琢磨个不停，既有好多好多欢喜，又有无端冒出的忧虑和担心，真是甜蜜又矛盾。
　　谢晨晖的电话来得非常是时候，宋明曦正需要一个人来抒发一下内心繁复的思绪，赶忙接起来，乐呵呵地问道：
　　“你说，如果一个男的，跟我说，他没有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谢晨晖愣了一瞬，拿着电话的手垂了垂，轻扯嘴角，仿佛笑得欢乐。
　　“怎么？谁跟你说这个了？你今天那么精心打扮，就为了这个？”
　　宋明曦没有直接回答，只催促道“哼……你快说，到底，他是什么意思？”
　　谢晨晖顿了顿，似乎细想了片刻，一本正经地说“嗯，他的意思应该是……他有男朋友，你不合适！”还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宋明曦恨不得拿手边的枕头砸过去，愤愤地说道“谢晨晖！你！哼！……”
　　虽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和谢晨晖嬉笑一番，原先的那些纠结紧张倒也少了许多。宋明曦放松地舒了口气，想到，管他的，明天再说，今天已经够圆满了，先睡觉！带着浅浅微笑，很快就酣眠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