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光华》欢言深雨

7、美食 宋明曦收拾

　　宋明曦收拾打扮好，喝了杯温开水，拿上小羊皮包，开开心心地出门。
　　和张澜、谢晨晖约好了，早上8点，在世纪公园门口见。
　　坐在缓缓而行的公交上，宋明曦倚着窗口乐滋滋地望出去，清晨的薄雾缭绕不尽，锻炼的人们悠悠地跑过，好多商店都紧闭店门，只有几家冒着热气的早餐小铺还灯火通明。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的。
　　正看得津津有味时，手机响了，翻开一看，是张澜。宋明曦接通一听，几句话就微变了脸色。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们那系主任说是有什么紧急任务，把我给抓包啦！我没办法去了，你和那谁，好好吃哈，别忘了拍照片！”
　　宋明曦把手机放回包里，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唉，错失了一场好戏呀。
　　7点55，宋明曦到了世纪公园门口，见到神清气爽的谢晨晖，心里一喜，唉，管他的，张澜来不了，还有这小子逗乐嘛！
　　谢晨晖真是对得起他那名字，大清早地起来，没有半丝儿睡气和慵懒，一脸的阳光灿烂，见人就显摆那一口大白牙。
　　“咦？不是说你朋友会来吗？”谢晨晖望了望宋明曦的身后，疑惑道。
　　“她临时被抓去当苦力了，来不了。没事儿，咱俩个人，一样可以吃得很High！”宋明曦东瞅瞅西瞧瞧，毫不在意地解释道。“嘿，车来了，今天你只管跟着我，包你吃爽玩儿好！”俨然一副老大姐的派头。
　　可她好像忘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地头蛇。
　　谢晨晖嘿嘿两声应和着，真就像个小跟班。
　　十多分钟后，两人下了车，悠闲地走进一家装修亮眼、宽敞大气的饭店。
　　“我跟你说，这家店，以前就是个大街小巷推着小车卖包子的，但是人家包子做得好啊，成了招牌，你看现在这气派，啧啧……
　　不过他家包子确实不错，尤其是我们刚点的那个七珍小笼包，哗，你不知道，简直是火爆，每天从7点卖到9点，听说能卖300多笼呢，而且还贵，一笼，就七个，婴儿小拳头那么大的包子，再加一碗海带丝清汤，要卖15块呢！”宋明曦绘声绘色地讲说，还时不时作出惊叹、嘴馋的表情，生动而活泼，把谢晨晖胃里的小馋虫勾得隐隐欲动。
　　“哇，啧啧，那，为什么要叫七珍小笼包啊？”
　　“因为啊，这一笼包子是七个味儿，各有不同呢。滑蛋虾仁，芹菜牛肉，香菇嫩鸡，白玉鱼丸，韭菜猪肉，青椒玉米，还有，木耳白菜……皮儿薄，馅儿多，小小一个，唇齿留香哪！”宋明曦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还带点儿小小的骄傲。
　　谢晨晖的口水已经稀里哗啦了，噢，吃了十四年的硬面包加香肠，今天非得狠狠大吃，一解相思之苦！
　　正说着，热气腾腾的两笼小包子就端上来了，后面跟随着青青碧碧的海带汤。
　　宋明曦拿筷子夹起一个，软软的被挤变了形，热气儿雾腾腾的，白白的包子底儿泛着油光光，甚是可爱！赶忙塞进嘴里，轻轻一咬，顿时清香盈腔，鲜汁流淌，好滋味呀！
　　谢晨晖看她一下欣喜，一下享受，一下满足的变幻表情，不禁咧嘴一笑，这女人，虽然吃相不优雅，可是那丰富生动的神态，让人看了就很有食欲，也赶忙埋头，大吃起来。
　　两人十分有默契地不多说一句话，风卷残云般，迅猛地消灭了小笼包和海带汤，摸摸肚皮，结账走人。
　　又是上车，前行，半小时后，下车，几步路，两人站在了一处商业步行街的入口。
　　“这里是？……”十四年后归来，到处物是人非，可怜的谢晨晖作为一个土生荣都人，竟是遍地不识路啊。
　　“你竟然不知道？……等等，哦，好像这以前是个博物馆，六年前改建成商业街的，现在叫‘锦巷’了。难道你这十四年中就没回来过吗？”
　　“回来过，每次都呆不长，几天而已，走走亲戚就又得离开了。最近，也是五年前吧，可惜当时没空到处溜达，只顾着办正事儿了。倒是听过，名气好像挺大。”谢晨晖向里面望去，是清末民初风格的仿古建筑，虽时间尚早，可里面已经熙熙攘攘人潮涌动了。
　　宋明曦同情地看了他几眼，热情地拉着他，“好吧，那咱快进去逛逛，里面可有意思啦！”
　　一路走进去，谢晨晖一边细细观赏，一边暗暗评析，布局倒是严谨有序，房屋也错落有致，灰、白、黑为主色调，青砖铺地，倒有几分古朴、典雅的味道。
　　宋明曦可不管那些房子长啥样，她的眼球早被路边小摊琳琅满目的众多玩意给吸引了，连忙拉着谢晨晖凑过去。
　　走近一看，原来是卖各式手工编织包的，布的、草编的、藤蔓的、皮革的，色彩艳丽，样式讨喜，果真吸引了好多女人。
　　宋明曦摸摸这个，抚抚那个，爱不释手，眉开眼笑，当谢晨晖以为她要买下几个时，她却潇洒地一甩头，走了。
　　仿佛是洞悉他心中的想法般，宋明曦眼睛仍四处晃荡，嘴上却解释道：“那些包包，一看就是从批发市场弄来的，做工不咋样，就是花样儿多，看着玩玩还行，买来就不划算了。”
　　谢晨晖笑笑，倒是不笨嘛。
　　又看了些生肖吊牌、戏剧脸谱、葫芦拉丝什么的玩意儿，两人停留在了一个捏泥人儿的小摊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面色沉静，低头不语，神情里却是专注而带着点自得，粗大的手指飞快熟稔地动作着，身体出来了，还扯出点肌肉线条，拈起一小粒彩泥，啪地拍上，指甲盖儿微微一压，指腹轻揉，再用根小竹签儿，挑丁点儿泥，三下两下，左边戳戳，右边捅捅，上下再拍打一番，一个栩栩如生的猪八戒就出来了。
　　也不说话，甚至眼神都没变丁点儿，把猪八戒往架在膝盖的木板上一插，颇有股骄傲镇定的气质。
　　宋明曦倒还好，谢晨晖就看得目瞪口呆，这手艺，绝了！
　　周末的人果然很多，日头渐上，两人在里面逛得不亦乐乎，一会儿去敲敲悬吊的锣鼓，一会儿撒点儿面包屑逗引池中的锦鲤，一会儿去人家店里看看字画，一会儿又拿着牛头蛇神的鬼面嬉闹一番。
　　馋了，就买两串油果子来，一口一个，嘴角流油，笑得像偷了油的小老鼠。
　　渴了，就来两杯现磨豆浆，清甜醇香，暖胃暖心，乐似刚领薪水的小白领。
　　吃喝餍足，两人又和街边献唱的乐手玩儿起来。
　　谢晨晖接过女歌手的非洲手鼓，跟着拍子，嘣呲呲，嘣嚓嚓，有板有眼地和男乐手合奏，时不时还嬉皮地捂着嘴巴拍打，噢…啦啦……
　　宋明曦则挽着女歌手的手臂，随着轻快活力四射的律动，哼着不知名的调调，转着圈儿，跳起舞来。
　　几曲下来，两人就额角渗汗，直呼累得不行。
　　不知不觉就已正午时分，玩得正High的两人也决定先解决掉温饱问题再说。叫了辆出租车，到了一个中学门口，又在小巷里绕了三四圈儿，终于进到一家小店。
　　早上吃包子，店面宽敞大气，中午吃火锅，店面却狭小拥挤，让人费解。
　　宋明曦又充当了一回解疑答惑的良师，细语道“这不是老店，新开的，铺面也还小，可是味道超棒！大有前途哦！而且这老鸭粥底火锅清淡，你刚回国的人也许还没吃惯辣子，正好来点儿这种！”
　　谢晨晖重重地点头嗯嗯，一脸信服。
　　火锅还没上桌，两人又闲聊开来。
　　“去德国这么多年，还都工作了，怎么现在想着回来了？”
　　“原因很多，欧洲最近两年经济低迷，前景不好，而国内的市场还很大，况且，也是个新的挑战嘛，还有，外公身体不太好，我爸妈都决定回来了，想想毕竟老家在这，所以咯……
　　唉，不过有一点不爽，我现在还得和爸妈一块儿住，想我都工作四年，早就离家自立了，如今倒又变成小学那会儿似的，成天被老妈唠叨，真想快点儿找到房子搬出去……”谢晨晖摇头晃头，略带惋惜。
　　宋明曦倒是能理解他的烦恼，问道“你在建筑设计院哪！难道就没一点儿信息渠道？”
　　“倒也不是，但刚回国来，熟悉工作的事就够我忙一阵子了，哪有时间去看房子啊！”
　　谢晨晖正扁着嘴，满脸委屈样儿，老板就把热烫烫的火锅端上来了。
　　油波翻滚，热浪袭面，浓香入脾，正是海带丝老鸭汤底。
　　酸辣海菜和萝卜干，小小一盘，开胃爽口。
　　左右各一碟蘸水，分别是野山椒和朝天椒，红辣麻人。
　　两人将小肥牛、里脊、脆皮肠还有蟹肉虾饺通通倒进锅里，待其翻滚漂浮时，又扔下黄瓜条、青笋丁和土豆片，几番搅匀，大勺舀起，蘸些许辣酱，送入嘴中，细嚼慢咽，大快朵颐啊！
　　菜品吃得七七八八了，宋明曦又把放在一旁早已碾碎泡胀的东北大米悉数倒进汤里，细细搅拌，越来越稠，越来越香。
　　水煮开滚烫后，关了火，给谢晨晖盛上一碗，撒些青绿葱花，得意地端给他。谢晨晖嬉笑着接过，低头一看，浓稠糯软的粥里，既有老鸭汤底的浓香，又有先前鲜肉嫩菜的入味儿滋润，更是诱人，拿个白瓷小勺就呼哧呼哧地吃起来。
　　吃得肚胀圆肥的两人又晃晃悠悠地逛了省博物馆，碰巧赶上欣赏了一场法国现代舞演出，嘻嘻哈哈，玩闹到傍晚六点，谢晨晖又被宋明曦拽着拐进小巷，在一处生意兴隆的面摊前，站在街边，吃了碗香喷喷的担担面，辣得谢晨晖狂飙眼泪，大呼宋明曦陷害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转转悠悠绕了大半城，最后到了一片灯火辉煌的居民小区外，宋明曦买了麻辣兔头和夫妻肺片，递给谢晨晖，慷慨地说：“喏，带回去给叔叔阿姨尝尝，这两家可是做了十几年的，味道正宗着呢！”
　　谢晨晖欢喜地接下，乐滋滋地说：“呵呵，真是谢谢啦！改天我一定得好好回请你！”顿了顿，望望四周饭后散步的人们，街边热闹的小吃摊，橘黄的路灯下更显得这一切都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赞叹一句“住在这里，真是幸福啊！”
　　宋明曦眉毛一翘，洋洋得意地说：“哼，咱作房地产策划的，挑的地方还能有错？！”
　　谢晨晖不明所以，回头望她。
　　“哈哈，我租的房子就在这小区里面！当初我可是费了好长时间考察地形，终于给我找到这么一处好地方，好吃的多，绿化也好，老荣都人聚集，还曾是政府机关的家属院，安全，离公交地铁都近，怎么样？”宋明曦最是得意她这处小窝，逢人就想炫耀一番。
　　谢晨晖微瞪了眼，连连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呀！”
　　一天下来，两人更加熟稔，越发觉得对方口味相投，都有种交到新朋友的满足和欢喜，因为玩得有些筋疲力尽，简单告别后就各自回家了。
　　宋明曦回到家，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正慢慢泛着饭晕，手机乍然响起，喜滋滋地拿来一看，顿时怔住了，屏幕上亮亮晃晃的名字，赫然是孟昭。
　　他，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