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光华》欢言深雨

12、谈心 和建筑设计

　　和建筑设计院的合作结束了，唐老大嚷着说要请人家吃饭，看来对这次的合作还是很满意的，点名让宋明曦去联系饭店，准备个小的庆功宴。谢晨晖听了也自告奋勇地说要帮忙，宋明曦了然地笑话他。
　　可唐老大何等精明的人，他瞅瞅嬉笑调侃的两人，又望向一旁偷笑的陈总，瞪了他一眼，陈总一脸无赖样，嘿嘿奸笑。
　　谢晨晖和宋明曦站在总府大酒楼门口，等着迟迟未到的大Boss们。
　　“怎么还没来啊？吃饭都这么不积极，也太没追求了……”宋明曦踮着脚，伸长脖子张望，嘀咕道。
　　“嘿嘿，一会儿唐老大来了，你敢再说一遍不？”谢晨晖看着她一脸着急的样子，想是早就饿了，站在阵阵飘香的饭店门口却不得入内，心里只怕是痒得慌，有些想笑，又觉得这样的她，实在是，生动得很。
　　宋明曦瞥瞥他，轻哼了一声，“笑话我？你也不见得有多能耐呀，不是一听见要安排吃的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吗？还不是嘴馋！”被他看穿了心思，有丝不好意思，可又不甘，非得说回去不可。
　　谢晨晖也不解释，掏出手机，拨出号码，“喂，陈总，你们到了吗？哦，堵车啊？好的，不着急，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宋明曦听说人还没到，叹了口气，缩回脖子，无聊地四处打量，意外的，竟然看到了孟昭。
　　孟昭从一辆黑色宝马X5中出来，边接电话，边锁了车。
　　宋明曦直直地盯着他，挣扎着要不要上去，该死，不就打个招呼吗，干嘛这么紧张！一握拳，深吸口气，走了过去。
　　等谢晨晖打完电话回过头来时，宋明曦已经在孟昭身边站定，一脸笑容灿烂。谢晨晖远远地看着她，那眼光中是他从没见过的闪耀明媚，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才浅浅飞舞飘扬不久的一缕心絮，啪地一声，就被狠狠拍落。
　　宋明曦浅浅笑着，一言不语地看着孟昭，孟昭也看到了她，挥手打了个招呼，几句结束了通话，微笑着说“宋小姐，真巧，你也来吃饭吗？”
　　宋明曦看着他俊朗含笑的面容，小小喜悦滋滋生长，笑嘻嘻地说“是啊，一个小的庆功宴……孟律师呢？也喜欢这里的菜吗？”
　　孟昭看了一眼她身后不远处痴痴凝望的男人，嘴角轻翘，“和客户吃饭而已……这里的菜确实不错……宋小姐很忙吧，就不打扰了，有空再请你喝茶。”说着抬抬下巴，视线投向她背后。
　　宋明曦不明所以地回头望去，只见谢晨晖呆呆地站那儿，他见两人都看着他，愣了一瞬，遥遥地点头致意，孟昭轻笑，点头回礼。
　　宋明曦有丝懊恼，这个谢晨晖，倒会坏人好事，却也只得讪笑着，“嗯，好吧，那下次再聊。”
　　悻悻地走回谢晨晖身边，宋明曦仍有些不舍，还巴巴地望着孟昭的背影。谢晨晖把她脸上的娇羞模样看得清清楚楚，却说不出一句调侃的话，好像胸中堵了口气，怎么都不畅快。
　　两人静默无言地站了一会儿，各自怀揣心事。
　　大Boss们终于姗姗来迟，众人哄笑着，气氛活络起来，两人刚才那丝无声的尴尬也渐渐淡去。谢晨晖坐在宋明曦旁边，看着她巧言善道，几句话就把大家逗得喷笑不已，心中那丝郁闷也慢慢消去，只要她开心，怎么样都好。

　　宴席散了，因为还是工作日，也没继续欢歌，各人辞别一番就纷纷回家了。
　　下了出租车，走在热闹的小吃街，谢晨晖听宋明曦仍眉飞色舞地评说着烧鱼比上次的滑嫩、今天的排骨烤得酥脆，心中却一直想着那个男人，抿了抿唇，不经意地说道“是啊，这家酒楼的菜很不错……诶，今天那男的，你喜欢人家吧，该不是知道人家要去，才故意拉着我们到那庆功的吧？”
　　宋明曦正说得起劲，听他提到孟昭，一下顿住了，喃喃道“真的，这么明显吗？……你，也看出来了？”心中小鼓咚咚，不会连孟昭都心知肚明，只剩她自己蒙在鼓里吧？
　　谢晨晖微眯了眼睛，邪邪地笑道“不是吧，你暗恋人家？没胆子表白吗？”面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心中却抑制不住的微微酸涩。
　　宋明曦红了脸颊，吞了吞唾沫，“呃，这个，哪有……”本能地想不承认，可想想觉得谢晨晖似乎也是可信之人，便壮壮胆子，问道“你觉得，我应该去表白吗？”
　　谢晨晖捋捋发梢，说“也许，应该多一点时间，彼此多了解一些。”
　　宋明曦摸摸下巴，点点头，“嗯，我也觉得，可是……我给你讲，大学的时候，我曾经暗恋过三个男生，第一个，是进社团的时候，哇塞，好时尚的潮男，人家唱歌比赛，我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拉票、献花，忙活一阵子后还没表白，突然自己就淡了心思……
　　第二个，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一个很优秀的牛人，那可是一见钟情，认识的当天晚上我就写了封情书送过去，连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都没搞清楚，自然也是没了后文……
　　第三个，就更离奇，班上的一个男生，以前根本没什么感觉的，突然有天晚上做梦梦到他了，结果第二天起来见了他就觉得，诶，这人，好像……反正，那次我就想，不能再那么急躁躁的，先按兵不动，和他混熟了点再说……可人算不如天算，在我的一厢情愿才开始一周左右，他就和一个认识三四天的女生确定恋爱关系了……
　　本来女追男，首先就在感情上处于劣势，何况，已经有那么多女的倒贴他，我这样，显得更廉价了……大家都说我实在太花心，情感没有定性，我对这样的自己也是十分的厌恶，可这回，仿佛又要重蹈覆辙了……”宋明曦说出这些糗事也没觉得尴尬，颇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谢晨晖认真地听她说完，咬唇思索了片刻，“情感是有重量的，如果是一时的迷恋，心无依托，自然容易随风而逝；如果是深沉的爱，有了牵绊，不能随意迁移，你的心，自然也就能够长久地驻留……你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对别人的情感又没有伤害，只是做了不让自己后悔的事，靠近，便欢喜，失去，就伤心，但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没有患得患失的离愁……不用讨厌自己，老天安排每个人，都有他的道理，这样的性子也许是用来保护你的……强行改变自己的本性，就像剥了刺猬的皮，虽然没了拒人千里的尖刺，可也将脆弱之处裸露在外……接受它，和它做朋友，好好地打商量，也许慢慢地就能有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宋明曦听得一愣一愣的，从来没有人给她说过这样的道理，“你，说得真好……我发现，你特别爱用拟人手法，好像什么东西都有它自己的思想似的。”
　　谢晨晖微微一笑，“是的，不管是天地万物，还是你自己身体的器官，也许不一定都有像人类一样的逻辑思维，但它们都是有感应的。比如一个盆栽，你每天温柔地跟它说话，跟它聊开心的事，它感应到你快乐的能量，自然能生长得很好；又比如，你吃饭的时候，先跟自己的胃啊、肠道啊打招呼，说‘你们真的太棒了，要好好享受哦’，那你这顿饭的营养一定会消化得很好……这些其实在国外都有一定的研究了，我只是借来说说而已。所以如果你善待自己的性子，耐心地跟它们像朋友般商量，我想，情况也许会好很多。”
　　宋明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嗯……虽然那些研究我不太了解，可我好像能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说要接受真实的自己，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和它们和平共处，我就能达到内心的平衡。”
　　谢晨晖赞赏地看着她，“是的，你悟性很高呀……”
　　宋明曦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呵呵……真的看不出来，你平时这么嬉皮笑脸的人，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果真人不可貌相。”
　　谢晨晖摸摸自己的脸，问道“难道你一直没发现我这么个有内涵有深度又英俊潇洒的有为青年吗？”
　　宋明曦轻推了他一把，“嘁，给点颜色就灿烂，你以为你是彩电啊！”
　　谢晨晖嬉笑道，“不像你，我可是对自己百分百地满意，哪儿哪儿都好。”
　　宋明曦也笑了，“要谦虚啊，嗨，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都忘了，和你这种假洋鬼子，真没法交流！”
　　谢晨晖挥挥拳头，再叫我假洋鬼子试试！
　　宋明曦挑衅地双手叉腰，咋地，怕了你不成！
　　两人哄笑一番，也到了家门，告别之后就各自回家。宋明曦边爬楼梯，边想着刚才和谢晨晖的谈话，觉得，嗯，对，孟昭的事，还是不能操之过急，一切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