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24 ……别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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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4
或许是第一次被同性表白的经历过于轰动和离奇，谢秉烛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十分操蛋。
他嘴上不说，内心是十分排斥和反感的。
以至于这之后的很多年，他对同.性.恋这个群体也难有什么好印象。
回想起当时的情境，谢秉烛真是后悔没趁机把对方狠狠地暴揍一顿，揍到那人不敢再对自己口出狂言为止。
可现在，当口出狂言的人换成陈文清以后，谢秉烛必须承认——他栽了。
对着陈文清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孔，他根本下不了狠手。
又或者说，他不愿意用那种龌龊和偏颇的词汇去贬低他、定义他。
陈文清是怎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他为人正直，品学兼优，表面上冷冷淡淡话不多，但其实他却是最热心的一个人。
创业初期，自己口袋里捉襟见肘，还是陈文清出钱替他解了燃眉之急。
包括他这个“谢总”的身份，不也是陈文清拿出全部身家赞助的吗？
至于其他生活上帮过的忙，更是不枚胜举。
谢秉烛暗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了！
良久，谢秉烛艰难地吞咽唾沫：“你……”
他干笑两声，企图缓解气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陈文清站在他的面前，满脸漠然地盯着他看。
冷不丁地，他轻嗤一声：“……别装了。”
谢秉烛怕是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到底有多烂。
换做以前，陈文清还愿意逗他开心似的，哄一哄他，图个一乐。
而眼下，他刚被这人一口回绝，还回绝得这么彻底。
哪怕这人做做表面功夫，打个马虎眼，半开玩笑地把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呢？
可惜谢秉烛就不是这样的人。
他认死理，一根筋。
就好比费琳出国多少年，他就望夫石似的苦守了多少年。
陈文清苦笑，好在……好在结局是皆大欢喜的。
一想到那日两人在谢家后院的对话，陈文清便觉得自己的胸口在汩汩地冒血泡。
原来他们要结婚了……哪怕要结婚了，谢秉烛居然还对他瞒得死死的。
他是想等到新婚当天，让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携手娇妻、步入婚姻殿堂？
身为多年的“好兄弟”，他是觉得只有这么做自己才肯“死心”吗？
陈文清心想，也好。
现在把话说开了，至少还能给自己留点体面。
沉默的间隙里，谢秉烛皱眉发问：“……我装什么了？”
他现在脑子很乱，从昨晚到现在，一连串的事情砸在面前，根本没给他时间好好思考。
于是谢秉烛难得拿出几分底气，穷追不舍地问，：“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绪回转，陈文清也渐渐镇定下来。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表白，可以说是非常失败。
因为对方几乎连想都没有想、下意识地就把他给否决了。
陈文清肩膀紧绷着，情绪也很糟糕。
他咬住后槽牙，用尽浑身最后一丝力气下逐客令：“你滚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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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清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相反，日常生活中，他一直都是理智清醒的代表。
谢秉烛从楼道里出来，坐上车，系好安全带的时候都还没想明白，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陈文清又赶他走，还说什么“从今往后都做不了朋友了”。
谢秉烛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脑袋，有点不要脸地想——
不对他，他不是说他喜欢我吗？哪有喜欢人还把人赶走的？
他到底是认真喜欢，还是说着玩的？
还是说故意戏弄我，消遣我呢？
谢秉烛宁可被戏弄，也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好兄弟。
可看刚才那情境，他又想：文清说的是气话吧？
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大马路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谢秉烛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什么头绪来。
好像从乐宜嘉苑出来以后，他就失去了理智思考的本能。
现在谢秉烛不仅脑子乱，心里也乱。
他想找个人好好吐吐苦水、诉诉衷肠，于是便掏出手机，将所有联系人翻阅了一遍。
这种事儿没法儿对外人说，同事、朋友都不靠谱。
最后，他将电话拨到了周时毅那一头。
新婚过后，邓诗韵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现如今周时毅每日除了上下班，剩下的便是守着老婆，和还未出生的孩子，提前预备当一个合格的奶爸。
他见电话是谢秉烛打来的，心想准没什么好事，态度便有些不耐道：“说。”
谢秉烛问：“有空吗？出来见个面。”
“现在？”周时毅答：“现在肯定不行，晚点我还得陪老婆产检呢。”
谢秉烛想了想，直言：“我想问你点事儿，有关文清的。”
一说起和陈文清有关，周时毅立马就来了兴致，“你等一下。”
他捂着话筒低声和旁边的邓诗韵报备了几句，具体说了什么谢秉烛也没听清，只一会儿电话那头又道：“晚上见个面吧，就在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
谢秉烛沉吟，点头：“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一整天，谢秉烛做什么事总是心不在焉的。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还没到约定时间，他便早早地驱车赶赴目的地。
一口气等到六点多，周时毅终于肯现身：“你可真行啊老谢！”
他一落座，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紧接着道：“你要没什么正事，喊我出来瞎扯淡的……今晚这顿饭该你请。”
谢秉烛难得有了些耐性，默不作声地等他把水喝完。
“好了，别装深沉了。”周时毅砸吧完嘴，不大乐意地翻阅起菜单，了然道：“你想问什么？”
谢秉烛清了清嗓子，眼神中闪过一抹尴尬：“其实是这样……”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个大概，当说到陈文清和自己表白时，周时毅的脸上浮现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谢秉烛微眯起眼，迟疑地：“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顿了两秒，他似乎是确信了：“……你早就知道了？”
敢情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谢秉烛震怒：“那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
“这种事，我以为你早就心知肚明了。”周时毅理所当然地答：“更何况，你以前看到同性恋跟见了瘟疫似的，万一我告诉你了，你要跟文清闹掰，那我成什么人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很实在了。
谢秉烛认真思考，好像确实也不能怪他知情不报。
不对！
谢秉烛灵光一闪，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事儿的？”
周时毅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记得不？有一回你代表校队参加片区高校的篮球友谊赛。”
润完嗓子，他继续慢悠悠道：“比赛还没结束，你就因为对方球员犯规，被狠狠撞到在地。”
这事儿谢秉烛没道理不记得。
那是他大一刚进校篮球队的第一场比赛，看台上簇拥着一群年轻美眉，啦啦队的叫喊声像是能把球场的天花板掀开。
谢秉烛美滋滋地想着，越想越不对劲：他记得那天陈文清并不在现场啊！
谢秉烛困惑道：“这跟文清有什么关系？”
事情发生以后，校医连同球队的其他几人一同帮忙将他送到医务室。
当晚，陈文清从周时毅口中得知消息，二话不说买了最近的车票，从老家赶了回去。
那是四月初某天，屋子外头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傍晚时分，陈文清神色慌张地冲进校医室。
他见谢秉烛的一只脚被裹成粽子似的高高挂起，脸色顿时有些绷不住。
“老谢，你没事吧？”陈文清扑倒在床前，六神无主地问：“怎么会成这样？”
谢秉烛敞着腿大喇喇地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他一边啃着梨，一边含混地安慰着陈文清。
“没什么大事，死不了。”他晃了晃受伤的那条腿，“看着严重，其实一点都不疼。”说完还冲陈文清傻乐，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话虽如此，可陈文清却表现得比他这个当事人还急：“怎么会没事啊！”
他情绪激动地反驳说：“伤筋动骨都是要一百天才能好的，你不懂吗？”
说话间，他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把床上的谢秉烛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梨都掉了。
两人的交谈声传到外头，转而便吸引来走廊里的人。
周时毅拎着打包盒走进来，见陈文清也在，讶然了一瞬：“……文清来了啊。”
话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陈文清的皮肤白净剔透，衬得那双凌厉的凤眼红红的。
像是哭过。
周时毅左看右看，问他俩发生什么事了，陈文清却只摇摇头，什么话也不肯说。
谢秉烛饿坏了，扒开竹筷囫囵扑了几口米饭，答：“你放心吧，就这点小伤，十天半个月准能好。”
话是这么说，可陈文清看着他那条腿，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看着就叫人心惊胆寒的。
陈文清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事后细细一问才知道，原来只不过是扭伤了韧带而已——亏得他还以为是伤到了骨头。
了解清楚事情原委，陈文清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
末了，在两人的注视下，讪讪地回了句“没事就好”。
谢秉烛是个粗线条，自然读不懂他的紧张和不安。
而周时毅便是从那时起，开始留了个心眼。
谢秉烛脚伤以后，生活学业都需要有人照顾。
不出几日，这份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陈文清的头上。
陈文清爱干净，眼里容不得半点脏东西。
那段时间谢秉烛澡洗得勤快，洗完澡后，陈文清把他的换洗衣服顺手给洗了。
一来二去的，谢秉烛也觉得不好意思，说：“宿舍楼下有洗衣机，你扔那里头多省事啊。”
陈文清难以苟同，“公共洗衣机里什么脏东西都能给你翻出来，你不觉得恶心，我还觉得膈应呢！”
谢秉烛点头，过了会儿又打趣说：“……没想到啊，你还挺贤惠的，嘿嘿。”
陈文清眉心一跳，停住手里的动作，故意拉长了脸：“你要是不乐意，那就留给你女朋友吧，我也能轻松点。”
谢秉烛现在这副熊样够丢人了，他是打死都不肯让女朋友看到的。
于是只能卖惨告饶：“我错了我错了，你行行好……帮人帮到底吧。”
……
诸如此类的例子不枚盛举，周时毅只言简意赅地提了这么两件。
他说完以后，谢秉烛立时沉默了下来，神情严肃，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都想起来了是吧？”周时毅问：“下一步什么打算？”
作为铁三角中的一员，他是真心希望三人还能像从前一样相处。
不论是陈文清亦或是谢秉烛，那都是他兄弟。
谢秉烛犹豫了很久，没说话。
“你该不会是想翻脸不认人吧？”周时毅坐不住了，咋舌道：“老谢，做人不能这么迂腐啊。”
谢秉烛心想，恐怕翻脸的另有其人。
反正他从没想过要跟陈文清一刀两断。
陈文清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凭什么？
脑海中又晃过陈文清的脸，带着几分不甘心的、恨恨的神情。
谢秉烛如梦初醒。
这事儿没完！
他打定了注意，还是得找陈文清把话问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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