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父母爱情》某学园都市的自动售货机

4、8月17日 就算比他年

　　与风纪委员177支部谈话室里的交涉同时，常盘台的教师与学生讨论到的传言正显示在黑暗的房间里发着白光的显示屏上。
　　名为“一方通行”的少年躺在床上，四肢舒展地看着论坛里相当不友善的讨论——最近几个小时里，这个论坛里新发布的那些帖子内容都差不多，比如眼前的标题就是“第三位的「超电磁炮」似乎有个女儿”这种一看就违背常识的鬼话。
　　虽然下午的时候他确实也用这种话激怒那个初中生了，但正如她回击时所说，年龄根本对不上——就算那个跟第三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鬼出生后立刻被丢进培养器材里用上了各种促进生长的药物，那首先这个小鬼也得要“出生”才行。而从那个第三位大概根本没发育的可怜身材来看，她估计压根还不具备这种能力。
　　屏幕上充满猎奇情绪的冒犯讨论慢慢向下滑动，很快又一张跟发帖人最开始发的角度不同的照片显示出来，一方通行动动手指暂停了自动滚动。
　　跟之前那些照片几乎是一样的地点和一样的时间，不同的是这次的拍照人像是站在那个御坂斜后方的位置，于是照片里清清楚楚地排到了被她搂在怀里、脸搁在她肩头的小鬼的脸。
　　十几个小时前那个干净的笑容又从记忆里翻了上来，那个时候看着他露出笑容的孩子在这张照片里已经换了风格完全不同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新买的，但衣领已经扯歪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苍白的脸上挂着眼泪鼻涕。
　　不过，似乎并不让人恶心，反而是这种混杂着惊惶和委屈的表情让人高兴不起来……
　　即使在获得能力之前也总是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少年顿了顿，按熄了PDA的屏幕。
　　——所以，为什么要关心这个小鬼啊？
　　就因为她把那个冰淇淋递过来了？
　　而且，那个小鬼的笑容说是“干净”也不确切吧，虽然确实有某种难以解释的善意存在，但细想的话，这个被他的腿撞得差点摔倒的小鬼脸上明明带着某种讨好的意味。
　　当然以她的年纪来说，这种“讨好”跟那种别有用心的“谄媚”完全不沾边，相比起来更像是曾经他在单向玻璃之外看见过的那些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实验品”们对着大人露出的笑容。
　　……等等，“实验品”？
　　亮光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在黑暗中稍微闪烁了几秒钟才淡下去，少年翻了个身，脑袋里挥之不去的脸又被叠上了大一号的另一张。
　　虽然严格来说只见过两次面，并且每次至少对那个「超电磁炮」来说都不算多么愉快，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方通行笃定自己能一眼看穿那个家伙的本质。
　　多管闲事、会在大街上找人挑战、纠缠不休，幼稚得怎么看都像是叛逆期进行中，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稍微活动活动手脚也不会轻易把她打死而已。
　　但是至少，这家伙不是个坏人。
　　所以，如果那个小鬼是在她身边长大的话，怎么想也不会露出那种表情吧？
　　一方通行努力想回忆起在所谓的“正常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大概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什么样，但最终他只是茫然地发呆了几秒，随即意识到自己对这种事完全没有半点概念。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以正常人很难做到的姿势毫不费力地、平滑地坐起来，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长相相似到这个程度，但不是妹妹、也不会是那家伙真正的“女儿”的话，那个叫什么露易丝的小鬼唯一的可能身份就是……
　　……用「超电磁炮」或者是她的近亲的一部分DNA制造出的人造个体。
　　虽然对插手其他人的事没兴趣，但学园都市的第一位依然有着跟他的智商相匹配的旺盛好奇心。
　　也就是说，不把这件事彻底搞明白以验证自己的猜想的话，恐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睡觉都睡不安稳啊。
　　一方通行把看到照片里哭泣小鬼时内心的不爽赶开，盘腿坐在床上再次打开了那台PDA。
　　不出意料，网络上的公开部分和他目前的黑客能力能抵达的“浅层”保密部分里并没有相关的资料，更糟糕的是关于“超电磁炮”这个名字的检索结果几乎被那个可恶的初中生参加学校活动之类的新闻和前一天的讨论这样的垃圾塞满了。

　　不过，即便「一方通行」从能力本质上来说跟“黑客能力”这种东西并不沾边，学园都市顶端的大脑自带的超强学习能力依然让原本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很快有了进度。
　　当然，事实上“进度”出现的时候，整个夜晚已经过去了，并且之后的整个上午也已经过去。出于“没有必要为了不紧急的事情放弃睡眠”的考虑而安眠超过十个小时的能力者坐在快餐店角落里靠窗的位置上，一边毫无形象地大口嚼着洒满辣椒粉的炸鸡，一边点开出门前通过几份相关的论文最终得到的那个组织的主页，很快红色的目光定在了某行字上。
　　——跟很多公司的主页一样，这个页面的边栏毫无创意地展示着这个组织的主要人物们最近在做的一些看起来还像是正经事的无用功，而其中最上面的一条，写着一个不到48小时前一方通行在手机听筒里听到过的某个名字。
　　“一方通行先生您好，鄙人是小佐古俊一，STUDY Corporation的负责人。鄙社的业务范围是——”
　　“随便什么吧，你们想拿老子做什么试验？计划书，报价。”
　　“啊，您可能误会了。是这样的，超能力者第三位的「超电磁炮」……很难说是出于什么原因，大概只是叛逆期学生过分旺盛的破坏欲吧……总之那位放话说要对鄙社出手。鄙社并非什么资金充裕的大公司，这些研究设备还有附带的实验数据对于鄙社来说就像是生命一样。因此鄙社希望能够请您来负责一段时间的‘安保工作’——当然报酬会按时长结算的。”
　　从那个满地挑战别人的初中生的脾性来看，这人说的不像是假话；随后报出的时薪对于这座城市里多数学生来说大概相当令人心动。然而个人账户里有着天文数字余额的少年只是夸张而傲慢地打了个哈欠：“哈？老子干吗要放弃睡觉时间去跟初中生打架？再说了，是你们招惹上那个家伙的，干老子屁事。”
　　随后电话就被他单方面挂断了，这段记忆也被抛诸脑后。然而几十个小时后的现在，两条线索在他眼前奇异地会和了。
　　这么说的话……昨天跟那个削板单挑的时候那家伙也大喊大叫地在阻拦了，再说了她也没对削板这个明明也挺强的对手发动挑战。所以，说不定她也不是那种完全不顾场合的挑战狂人？那么也就是说，这个STUDY一定是在某些方面惹到了她才招来了袭击预告；再不然……
　　……再不然的话，那个叫小佐古的混蛋根本就是在骗他，那家伙根本没对他们做出什么挑衅，他们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在单方面的恐惧那家伙而已。
　　所以，大概率就是这个设施“制造”了露易丝。
　　一方通行稍微抬抬眉毛，把最后一口炸鸡吞下去，起身向网页上展示着的设施地址走去。
　　当然，这个设施极有可能只是“正常”的业务所在，更多东西都藏在那些地图上可能都根本没标注的建筑物里。但是，一个第三位就会把他们吓成那种样子的话，他说不定都不用怎么动用自己的脑袋来计算，就能让那里的“负责人”们把他们知道的都倒个干净吧？

　　像这样轻松愉快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一方通行几乎抵达自己的目的地为止。
　　然后少年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道路一片狼藉，巨大的驱动铠之类的东西带着焦黑的雷击痕迹翻倒在地上，再往前那栋大楼的不止一个位置都冒着黑烟。
　　而在这之下，一个嚣张地穿着常盘台中学夏季制服的、茶色短发的家伙正架着一个看起来很虚弱的黑发女人、踩着散落一地的玻璃门尸体向外走；而不远处，那个同样嚣张地穿着常盘台的制服的双马尾初中生正理直气壮地给一个被什么东西钉着衣服困在墙壁上的男人戴上风纪委员制式的手铐。
　　一方通行敏锐地认出了那张半个小时前他刚刚在STUDY的网站首页看见过照片的脸。
　　也就是说……再次被抢先了？
　　简直像是十几年之前在养护设施经历过的那种洗澡洗到一半发现热水被前面的人用光了的感觉，一方通行扯开嘴角“嘁”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能让自己心里稍微爽一点的报复方案，身后已经远远传来了警备员车辆的警笛声。
　　……说起来，前一天警备员赶来之前，那家伙确实带着那个双马尾还有所谓的“女儿”溜走了没错吧？
　　那个双马尾小鬼可是风纪委员啊，要说对警备员的动向完全不知道那才有鬼。正常来说，她难道不该留下来向警备员汇报现场情况？
　　果然是“蓄意为之”。
　　说是说警备员还没有胆量对两个level5做什么伤筋动骨的处罚啦，但被说教的感觉果然也很让人不爽。所以，既然这座建筑看起来已经被那个脑袋里大概全是战斗的暴力女破坏得差不多、并且显然很快就会被警备员接手，就干脆采用这个第三位之前选择的方案好啦？
　　就算比他年幼两岁的假想敌大概率根本不会知道他的报复，少年还是阴暗地咧开嘴，带着开心的笑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