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无边》好好吃饭多喝水

6、第 6 章

　　接下来一个月，江澜在全国各地飞，接洽各地龙头医院，为X-1设备真实场景落地做准备。
　　鉴于江澜在网络上的热度，各大医院的微信公众号推文封面必是江澜和领导的握手照片。
　　评论区总会有人调侃“怎么不拥抱？因为xx院长/xx主任不是江总你的挚友吗？（doge）”
　　“拥抱”事件已经澄清，江澜也就不在意广大网友们善意的玩梗。
　　只不过，会在刷到的“挚友变情人”时会膈应一下。
　　“江总，用于瘫痪患者的X-1型脑机接口项目已经被纳入各地30家三甲医院的诊疗项目，即使我们已经将费用减到极限，也需要50万人民币。”
　　“嗯，目前在国内外X-1项目都只能用于高端医疗，加快申请进入医保和商业保险的谈判。”
　　想了想，江澜补充：“国内外同时进行。我们已经有大规模多中心的临床研究数据支撑疗法的安全性和效果，优于市面大多数公司。”
　　“那Medwell呢？”
　　“我们的产品能够在保证相近疗效的前提下价格更低。”
　　“再者，X-2型设备也已经开始III期临床试验。”
　　“哦，对了，当前公司主要的收入来源还是售卖用于动物实验的脑电检测芯片，这一块不要放松。”
　　“好的，江总，关于B轮融资，已经有几家公司提出投资意向，其中来自A国的芯片巨头Hichip愿意领投30亿美元，其余还有3家的报价大于15亿美元。”
　　江澜意外：“此次融资，我的意向金额是60亿美元，看来可以再适当扩大融资规模，现在通知财务部，3个小时之后开会。”
　　说罢，江澜就戴上眼罩，耳机，随着飞机起飞进入了梦乡。
　　连轴转3天，一共只睡了10个小时，铁人也受不了。
　　*
　　开完会，林雨黎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江澜奇怪，林总助一向是工作狂，经常早到迟退的：“雨黎，是有什么急事吗？”
　　合格的老板会时刻关心员工的身心健康。
　　陆无边的生日就在3天后。
　　江澜松了一口气，还好把剩下的细枝末节委托给了分部负责人，否则就要错过陆无边回国后的第一个生日了。
　　陆无边电话正巧响起：“淼淼？你回来了吗？”
　　江澜看了看手表，根据他前几天公布在朋友圈的日程，陆无边今天这个点应该还有手术。
　　“回来了，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那头不答反问：“你知道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吧？”
　　“当然知道，”江澜有点心虚，刚刚才知道。
　　“那快下来。”那头声音缓和。
　　江澜意外：“你在公司楼下？你今天不是有手术吗？”
　　陆无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和同事换了。”
　　江澜觉得奇怪，毕竟陆无边从前对自己要求严苛，按照时间表一丝不苟地完成任务，轻易不会更改。
　　她想问，但灵性地闭嘴。
　　走到楼下，果然看到陆无边戴着墨镜倚靠在一辆低调的车上，长发披在身后，出众的身形气质引得人频频侧目。
　　“以后你可以到我的休息室等，我会和前台打好招呼，”江澜觉得他以后在楼下多停几次，估计会引起网络热搜，“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无边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带你去试出席我生日宴会的礼服。”
　　江澜第一反应是没有必要。
　　从前作为陆家保姆的女儿，她没有需要穿礼服的场合；现在需要参加宴会，她也只穿西装，正式持重又方便行动。
　　她张张嘴，刚想拒绝，一根手指压上她的嘴唇，一处即离，快到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有点疑惑。
　　江澜从小独立内倾，不好交友，朋友不多，陆无边算是情谊最深厚的一个。
　　好朋友之间是可以用手碰嘴唇的吗？
　　江澜拿不准分寸，担心自己小题大做会很尴尬。
　　毕竟陆无边表情动作无比自然。
　　还没厘清，陆无边又希冀地看她：“你可是第一次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左眼的小痣随着侧头的动作，在发丝掩映下时隐时现，氤氲着雾气。
　　江澜受不了他的眼神，默默移开，又瞄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骨节突出，修长有力。
　　车里的空气有点燥热，她想要开窗，但车还没点火，旁边的人还在用眼神催促。
　　“……”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江总从来说一不二，杀伐果断，被下属称为“温和的暴君”。习惯了商场上人情、亲情、爱情都可冠以冰冷数字的利益交换，生活中的江澜也不免条分缕析地对待感情。
　　车里的氛围有点奇怪，就像，她曾见过的某位老总的女儿对老总撒娇？
　　类比过来，江澜打了个哆嗦。
　　但仔细一想——
　　陆无边小时候有点自闭倾向，到3岁了还不张口说话，直到她被她妈带着去陆家应聘，陆无边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还是对着她说，说的还是“妈妈”。
　　——有点道理。
　　于是，出于作为“妈妈”的责任感和母爱（？），江澜答应去试礼服。
　　*
　　店员闭店，拿出的备选的礼服足有几十套，有些还有配套的首饰。
　　五光十色，百衣争妍。
　　江澜感觉自己体脂率18%的身体有点发抖。
　　热情的店员笑容满面，簇拥而上，江澜就被推进了试衣间。
　　“江小姐，您身材真好，平时一定经常健身吧？”
　　一位店员一边为她整理衣服一边称赞。
　　江澜礼貌颔首，走出试衣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衣服款式修身，露出瘦削洁白的肩颈，包裹住腰臀，自膝盖以下散开，像是青蓝的鱼尾，波光粼粼。
　　江澜觉得效果不错，也不想再试。
　　吩咐店员：“就这一套吧。”
　　语气温和但威重，店员不敢反驳，看向陆无边。
　　陆无边扶额，就知道江·效率至上·钢铁直女·澜会这样。
　　他走上前，低头仔细调整礼服一字领的边缘：“淼淼，你穿上这件真的太漂亮了，我还想看看你穿其他几套的效果，能不能多试几套？”
　　末了，他看江澜望着不远处的几十套礼服眼神犹疑，慢悠悠补充：“就试我亲自选的5套，可以吗？”
　　听起来，还不错？
　　被好朋友忽悠的江澜下意识忽视了最初只打算试一套的打算。
　　等等，这套路怎么如此眼熟？像极了她和供应商商量价格的样子。
　　但，陆无边的眼神无比纯良，只有希冀和期待，没有那些冷冰冰的算计（？），江澜觉得满足“好大儿”的心愿也不是不行。
　　她认命点头。
　　又进去了试衣间。
　　没有发现陆无边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幽暗，深沉，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换好第二套，走出试衣间，江澜看到一个女孩正在和店员说话，脸色有点红。
　　“什么意思？我难道不能进来逛？”
　　虽然今天陆无边包场，但李楚也是北城豪门李家的大小姐，店员不敢得罪，求助的目光看向陆无边。
　　李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前一亮，收敛刚才的大小姐架子：“无边，这么巧？”
　　李楚今天逛街时心血来潮，才来到这家店，没想到碰到了陆无边。
　　“你是陪阿姨来的吗？”
　　说着，就要往陆无边那边走去。
　　店员见双方认识，陆无边没有反对，松了一口气，退到一边。
　　陆无边端坐，并不热络：“不是，今天我包场了，李小姐还是下次再来吧。”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
　　李楚愣住，脸涨得通红，但是看到陆无边脸，又硬生生压下了怒气。
　　正要再说，陆无边一反刚才的棺材脸，笑着起身走到一个女人身边，贴心地为她整理衣裙，直接把李楚晾在原地。
　　江澜看着女孩儿略带敌意的目光，叹了一口气。
　　陆无边生了一副好皮相，从幼儿园开始就有小姑娘声称要给她当新娘子，初高中的收到的情书、受到的告白数不胜数，但这厮硬是铁石心肠，毫不留情，还拉着江澜作为挡箭牌，硬生生挡住了她的桃花，还信誓旦旦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不知是哪位佛祖、菩萨转世。
　　不过，他今年都已经28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上次张姨不就在饭桌上操心他的终生大事吗？作为陆无边的好朋友，江澜觉得自己有必要助力他的幸福。
　　她推开陆无边，在女孩有点敌意的目光中走上前，越看越觉得女孩眉眼很熟悉：“你是，楚楚？”
　　李楚愣住了，她也觉得面前的女人很眼熟。
　　对了！最近她爹在家里看的财经新闻里经常出现她的面孔，还时常在她和他哥面前夸她年轻有为，有冲劲，有魄力，再顺带批评她和她哥只知道吃喝玩乐，胸无大志。
　　“你是江澜，呃不，江总？”
　　在李楚心里，江澜已经是和她爹一辈的人物了，言辞之间都带了点毕恭毕敬。
　　“你叫我江澜就好，楚楚，我就这么叫你了？我和你爸爸有合作，经常听你爸爸这样提起你。”
　　江澜一边说，一边招手让店员上茶和点心，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还转头对陆无边使眼色。
　　陆无边脸色阴沉，嘴唇紧抿，周身散发的阴郁气息让店员都退避三舍。
　　可江澜何许人也？能够在酒桌上中西结合，博古通今，谈天侃地，把一众老狐狸聊得心花怒放，不说恨不得被拉着当场进行酒桌三结义，也必定被引为人生知己。
　　她丝毫不受影响。
　　“楚楚，你今天来买礼服吗？”
　　“原来是为了陆无边的生日宴会，这小子真有福气。”
　　“我？我是他朋友，快十年没见了，也是为了参加他生日宴会来这里购买礼服，我不懂这些才请他帮忙，他也不愿意陪我来，试了1套就说要走。”
　　“是啊，他这脾气，现在还是母胎单身，我都不好意思说他。”
　　“什么？你陪我？太好了，你的眼光一定很好。”
　　短短几分钟，江澜在李楚心中的形象已经从不明情敌，到和她爹一样无趣的年轻古董，最后变成人美心善，事业有成的大佬姐姐。
　　两人相携试礼服，还让陆无边给出意见。
　　陆无边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和江澜闹脾气，他很有涵养地称赞两位女士，并且提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建议。
　　直到李楚离开，陆无边猛地攥着江澜的手腕：“你——”
　　只开了一个头，就看到江澜疑惑的眼神，颓然松开，只为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头发。
　　“这里头发有点乱。”
　　江澜恍然大悟。
　　等到江澜走进试衣间，陆无边吩咐店员：“把第一套礼服打包好，等会给她，其余她试过的礼服在我们离开之后打包好送到这个地址。”
　　*
　　因为上班需要，工作日陆无边都住在和济医院附近的房子里。
　　回到家十分钟，店员就把礼服送到家里。
　　陆无边随意打开一件深蓝色缎面长裙，高挺的鼻尖陷入柔软光滑的布料，想象着这件衣服一个小时前还穿在江澜身上，包裹着她的身体。
　　江澜总是通过运动解压，最喜欢游泳，却怎么也晒不黑，阳光照耀的晶莹水珠滚落在她光滑的肌肤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池水。
　　陆无边低头，用长裙缠住，两头分别按在身体两侧，挺腰上抬，又下落，松松紧紧，布料被液体濡湿，粘腻地包裹，却怎么也到不了高潮，发出难耐的喘息。
　　江澜不喜欢香水，所以衣服上的味道总是浅淡又飘忽，很快就散掉。
　　陆无边身体绷成拉到极致的弓，疼痛到呜咽。
　　他颤抖着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打出一个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喂？无边，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