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的声音》夏青麦

2、罚站 “毕竟男女

　　开学典礼如期而至，就在报道的第二天。
　　谢斯屿指尖转着篮球走过来，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不羁”。他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到江晗霁桌子上，“哥吃不下了，你帮哥吃一个。”
　　江晗霁一脸疑惑，“姐，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帮你吃。”
　　谢斯屿嗤笑一声，“你叫我什么？”
　　江晗霁朝谢斯屿搞怪一笑，没再说话。
　　谢斯屿眉毛一挑，把篮球扔到椅子下方，跟宋培风勾肩搭背往外走。
　　江晗霁撕开包装把糖含进嘴里，她虽然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很慢又很注重细节的人，但她却很喜欢一下子把糖咬碎品尝冲击味蕾的感觉，实质上，她很喜欢刺激的事物。
　　她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准备往操场去。两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过来，江晗霁认出她们，就是坐在后排的两个女生。
　　“你是叫江晗霁吗？”高马尾女生问。
　　江晗霁面带笑容点头，“有什么事吗？”
　　另一个头发稍微短点的女生扯了下高马尾女生的手腕，“我们一起去操场吧。”
　　江晗霁不假思索，“可以啊。”那个女生非常自来熟地挽上江晗霁的手臂，江晗霁有些不自然。
　　“江晗霁，你和谢斯屿他们很熟吗？”高马尾女生急忙找补，“我们就比较好奇，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没有，我跟陈肆是亲戚，跟他们是昨天才认识的。”
　　“那你认识孟清和吗？我们学校校花。”
　　“不认识。”
　　“她跟谢斯屿他们关系特别好，听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江晗霁眼珠子一转，“他们……在学校很有名？”
　　“当然了，江晗霁小姐姐，你很会交朋友嘛。”
　　“啊？”
　　“我们先走了，拜拜。”
　　摸不着头脑，算了，不去计较了，现在找到班级队伍才是要紧的事。
　　操场上人山人海，全是穿着同样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校裤和裙子的人，一眨眼那两个女同学就不见身影了，还真不好找到高一三班的群体。
　　江晗霁左顾右盼，加快脚步，找到个子高的还显眼的两个勾肩搭背的男生就可以了，谢斯屿和宋培风，确实是很显眼的存在。
　　太阳明晃晃地有些刺眼，江晗霁眯起眼睛，双手抚上眉毛为双眼作遮挡，大礼堂上主持人已经登场，她开始有点担忧找不到班级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人的话会怎么办，不过这种担心微小得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好像有人叫她的名字，这声音，好熟悉。
　　江晗霁放下手转身，怎么好像有一个人从太阳那里走过来了。
　　这个人越看越眼熟，皮肤黑黑的，鼻梁很挺拔，眼睛很亮，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是他啊。
　　谢、斯、屿。
　　“你还在这傻站着干嘛？快走，等下李天王罚站。”
　　“什么？李天王是谁？”
　　“还能是谁，托塔李天王啊，拖沓又爱拖堂的李女士。”
　　班主任啊。
　　江晗霁扑哧笑出声，这外号取得真有水平。

　　操场上，“老师，女生还差一个人。”
　　“还差谁？”
　　高马尾女生站的靠前，她举手说，“老师，还差江晗霁。”
　　李老师抬了一下眼镜，眉头微皱。
　　后排江晗霁和谢斯屿猫着腰混进队伍最后。最后站的都是个子高的男生，只有江晗霁这么一个一米六五的小个子在最后排显得格格不入。
　　前排胖高男生察觉后面有人来了，转过身看到江晗霁，面色惊异，谢斯屿拍了他一下，“快转回去，别暴露了。”
　　江晗霁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别出动静。
　　胖子点点头看看谢斯屿，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这时候班主任往后排走，江晗霁若无其事地屏住呼吸，内心默念，“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李女士在江晗霁身旁站定，标准性地抬了下镜框，开口的那一瞬间，江晗霁内心os:”大事不妙……”
　　“你是江晗霁？”
　　“是的，老师。”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上厕所去了。”
　　“谢斯屿你看什么？昨天我记得也是你俩吧，老在下面讲话。”
　　“有吗……”江晗霁突然想起来昨天李天王瞪自己的眼神，可谓可怖。
　　“江晗霁，今天开学典礼迟到了，罚站一上午让你长长记性。”
　　“好。”江晗霁表现出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实则不然。开学第一天就被罚站的女生，各科老师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吧。

　　江晗霁把下节课要用的书抱到教室最后的板报前，好一些八卦的男生女生转过来看，有的窃窃私语什么，江晗霁很讨厌自己因为罚站而成为班级讨论的焦点，而且还都在开学典礼当天大家都还不熟识的情况下。
　　英语老师没讲多久，门口传来一声清澈的“报告！”。
　　是谢斯屿。
　　得到示意后，他大大咧咧地从前门进来从抽屉里找了课本出来，随意拿了一支笔，看向江晗霁，并走向她。
　　江晗霁一脸疑惑看着他，什么情况？
　　老师让同学们翻到20页并朗读。
　　谢斯屿吊儿郎当扬眉示意江晗霁读书，自己则在她身边站定。
　　“你怎么站过来了？”
　　“因为哥不想坐。”
　　江晗霁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看了英语老师一眼，低头乖乖读书。
　　谢斯屿扯了下嘴角，“Do you want a friend whom you could tell everything to?”老师转到最后面的时候他随口读了一句，干净又爽利，趁着老师又往前面转，他捧着书本装作很认真朗读的样子，“江晗霁，怕你一个人尴尬，所以哥勉为其难地来陪你一下。”
　　江晗霁停下嘴里的课文，“我不尴尬啊。”
　　“啊对，你不尴尬，是我一个人坐着尴尬。”

　　江晗霁上午新认识了一个朋友，她叫姜琳，她们相约一起吃饭。
　　“阿霁，你这才一天就抛弃我们团队了啊。”陈肆打趣。
　　宋培风也帮腔，“对啊，今天老谢仗义支援，你就这么把我们抛弃了啊。”现在江晗霁认识到，宋培风是慢热的披着羊皮的狼。
　　“我没什么好说的好吧，走吧吃饭，我都饿死了。”谢斯屿揽着陈肆和宋培风的肩膀往食堂走。
　　江晗霁看着他们的背影，好想把这个画面记录下来——阳光、少年、青草。

　　江晗霁和姜琳在学校外面的面馆吃饭。
　　“江晗霁，今天谢斯屿是专门陪你站后面的吗？”
　　“不是吧，他可能不想坐着。”
　　“不是吧，谁会这么找虐啊。”
　　“谢斯屿？”
　　“哈哈哈哈，有这个可能性。”
　　“问你个问题啊，如果有一个你才认识一两天的人对你释放出特别多善意，你会抗拒吗？”
　　“这要看这个人是什么性格了。如果他对每个人都这样释放善意，那说明这个人本身就很好；但如果他只对你一个人好，那可能他喜欢你？或者图谋不轨？那抗拒会很正常。”
　　“喜欢肯定谈不上，毕竟才认识一两天。”
　　“那就是图谋不轨。等等，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谢斯屿吧？”
　　江晗霁迟疑了一下，“那……如果是呢？”
　　“谢斯屿，不一定。他这个人不好猜，不过他对关系好的女生都很友好，他对孟清和更好呢，比对你还好。”
　　“我只是觉得，认识不久就对我这么好，他也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我这个人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样的友善，我也把握不好分寸。”
　　“哎呀这有什么的，以后你跟我一起吃饭就好了。毕竟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的。”
　　“也许有，但是我没见过，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也没见过。”

　　下午江晗霁在厕所，听到门外议论她的声音。
　　“就那个江晗霁，我还挺佩服她的，妥妥的交际花。”
　　“是啊，一开学就跟谢斯屿他们混熟了，还什么陈肆是她亲戚，婊子味太浓了。”
　　是那两个坐在她后排的女生。
　　江晗霁走出去，在她的想象中，应该是很霸气很高冷那样，面无表情地路过她们，洗手，甩下一句，“你眼中的别人才是你自己。”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结果走到门口定住，听到谢斯屿的声音，“两位大姐，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没听说过吗，你的评价并不构成别人的万分之一，而是一览无余的你，好好回去学学吧，学完说不定还有观后感呢。”
　　好、中、二。
　　不过，我的方案也好不哪里去，江晗霁想。
　　那两个女生气急败坏地走掉，江晗霁走出来，看到谢斯屿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别太感谢哥，我就是这么个暴脾气。”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其实性格很好，脾气也很好，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晰、情绪稳定，的确、很有魅力。难怪在学校很有名头。
　　江晗霁想对他笑一下，就听到他说，“你不会要哭了吧，这点小事就把你打趴下了？你这样我可瞧不起你啊。”
　　“你有病啊，谁要哭了。”多余我刚在内心夸他。
　　走在路上，这个黑皮甩下一句，“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江晗霁：我刚刚，笑了吗？
　　是她没注意，在说出那句“你有病啊”之前，她嘴角就不自觉开始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