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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如意阁命案(二)   此时一 ...

  •   此时一条皮光水滑的大黄狗突然跳到两人面前的茶桌上,张口就衔住沈谌的衣摆,死咬不放。
      “哪里来的狗!怎么张嘴就乱咬人呢?”
      李泰宁生来怕狗,顿时大惊失色,他环顾四周想叫人来帮忙,抬头却发觉此时所有人神色异样地看向他们两人,目光里是清一色的怀疑。
      官吏二话不说就朝两人疾步而来。
      “景元兄,这一定是个误会,我与沈兄一直在此处喝酒,一晚上哪里都没有去,实在是冤枉啊!”
      李泰宁脑袋机灵,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他急忙上前走了几步,意图向陈景元解释这一切,不待他靠近,围上来的官兵就齐刷刷亮出长剑。
      李泰宁吓得一哆嗦,站定不敢再向前。
      陈景元静伫在原地没有动,他挥退官兵,比之李泰宁,被狗叼住衣摆的沈谌看上去异常镇静,还俯身摸了摸大黄的耳朵。
      奇怪的是,向来不近生人的大黄喉咙里发舒爽的呼噜声,在沈谌手下乖顺得不可思议。
      陈景元黑眸中闪过一抹玩味,他向李泰宁点点头,主动走到两人身前。
      “这位公子身上沾染了云和香,与这桩命案有关,我按律应当例行审问,查找这云和香的来源。”
      “李三公子,我也是奉命行事,公事公办,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李泰宁自知陈景元向来秉公办事,刚正不阿,断然不会徇私,所以李泰宁明知两人与此案无关,一时间也无计可施,他只能叹了口气。
      “我都明白,只不过昨夜沈兄一直同我在一起,我可以为他作保,沈兄性子温和,又与莺儿姑娘素不相识,万不可能做出此等行凶之事。”
      “大黄,松口。”
      听到主人命令的大黄很快松开沈谌,夹着尾巴跑到陈景元脚边。
      陈景元面冷心热,他出身军营,受过累吃惯苦,身上并无纨绔习气,也从来不拿官架子待人,李泰宁的长兄李泰安同他私交不错,他倒是愿意相信李泰宁的话。
      “这位公子姓沈,不知该怎么称呼?”
      陈景元三言两语之间,话题又转到沈谌身上,沈谌拱手道。
      “在下姓沈,单名一个谌字,家中独子,大人随意称呼即可。”
      两人的视线缓缓交汇,沈谌微微笑了下,他没有说话,陈景元神情即刻又恢复了冷肃,对他点点头。
      “沈公子,请你仔细回想一下,昨夜在楼中是否遇到过什么反常之事。”
      “昨夜我与泰宁兄酉时入楼,期间并未离开过此处,也没有遇到什么事,送酒的小厮可以作证。”
      沈谌摇摇头,心中却在想他是什么时候染上云和香的,为何独有他一人沾染,而同行的李泰宁却安然无恙。
      很显然,李泰宁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李泰宁眼神发紧,与沈谌对视一眼。
      此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昨夜那个女侍。
      ——
      陈景元一声令下,将整个如意阁的女侍全部召来,面对五六十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着实有些乱花迷人眼的错觉。
      沈谌确认昨夜那个女侍不在此列,他看向地上已经面目全非的红衣女尸,眸光微闪,有些于心不忍。
      “平日里照顾莺儿起居的女侍是谁?”
      陈景元对如意阁的管事发问,管事诚惶诚恐的回答。
      “莺儿的女侍名叫玉露……”
      “莺儿姑娘身边有个叫玉露的女侍,从昨夜起一直未曾露面,有人看到她今早从后门离开如意阁了。”
      “大人,在莺儿的卧房内发现了一杯冷茶,里面确有甘草。”
      一个小吏前来报,证实了仵作猜想,女人确实是被甘草与云和香混同产生的药性所毒害。
      看来莺儿的死同玉露撇不开关系,只是玉露为什么要毒杀莺儿?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陈景元来了兴趣,他下令把目击证人带上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厨子说,他寅时尿急上茅房,提着灯在回廊远远看见一个姑娘从后门出去,厨子老眼昏花,他看不清那姑娘的相貌,只隐约注意到那姑娘发髻上别着一枚莲花纹样的银簪。
      因为莲花簪子是如意阁女侍中玉露独有,且常年不离身,所以老厨子一眼就认出那姑娘是玉露。
      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个女侍,她施施然跪在陈景元身前。
      “莺儿姑娘脾气娇蛮,常常因为一点琐事就打骂玉露,仗着貌美就肆意妄为,玉露不止一次向我哭诉过。”
      一个女侍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听到此处,真相似乎已经浮出水面了。
      “玉露因为莺儿的欺辱,心生怨怼,暗中下毒让她容貌尽毁,谋取性命,也不无可能。”
      陈景元点点头,认为这个说法倒也行得通,眼下人证物证皆齐全,于是陈景元便命人撤了如意阁的限制,允许滞留的客人可以离开。
      “既然现已真相大白,沈兄,我们可以走了。”
      李泰宁长舒一口气,便想快些和沈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沈谌眉头轻蹙,一脸不赞同的表情,他走到老厨身旁问道:
      “老人家,你是否亲眼看到了玉露的脸?”
      老厨子摇摇头,他说自己老眼昏花,三更半夜哪里能看清什么,只不过姑娘头上的银莲簪子在月下反光发亮,他才勉强认出来。
      李泰宁在门外急得催促,沈谌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尸,心底压抑着一股愤懑,种种不合常理之处难以自圆其说,他心中明白,此事绝非如此简单。
      可是眼下陈景元就要如此草草结案,实在是荒唐。
      沈谌不愿真相掩盖,他忍不住回头,对陈景元缓声道:
      “大人,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陈景元神情疑惑,他看上去不明所以,完全不明白沈谌的话外之音,沈谌过转身,此时有风拂过,屋檐的风铃敲击在一起,发出微冷的脆响。
      沈谌白色的发带飘起来,掺杂在如墨般乌黑的长发中,他的声音在铃声中若隐若现,仿佛不切实际。
      “偷天换日,李代桃僵 。”
      沈谌走后,陈景元迷惑的神情骤然一转,他神色悠然,最后的的表情竟有些意味不明。
      陈景元凝视着沈谌离去的方向,低声吩咐。
      “派人查一查这个沈谌的来历,另外,寻画师绘出莺儿的画像,全城发布通缉令。”
      云和香作为贡香,如此稀少,价格必然不菲,玉露作为一个普通女侍又怎么会负担得起。
      自然只有名满京都的如意阁头牌——莺儿可以做到。
      莺儿厌倦了如意阁纸醉金迷的生活,她想离开如意阁,过常人生活,如意阁幕后老板自然不愿放过莺儿这棵摇钱树,莺儿同老板大吵一架后,不久便发生了这件事。
      莺儿下毒毁去玉露容貌,买通证人替自己遮掩,让所有人都误解死去的玉露是自己,而莺儿金蝉脱壳,假借玉露身份逃出如意阁。
      自陈景元查到莺儿自幼精通药理,他便知晓莺儿使用的把戏,今日从开始就是一场戏,为的就是诈出莺儿背后的同谋。
      揭发玉露的女侍和厨子就是陈景元想钓的“鱼”。
      只不过事情超脱陈景元的预料,多出个意料之外的人。
      ——
      李泰宁长吁短叹,替沈谌打抱不平,
      “平白招惹了一身晦气,咱们两兄弟改日寻个寺庙去拜拜。”
      李泰宁揽着沈谌,他没心没肺惯了,万事浑不在意,没想那么多,自然意会不到陈景元话里那些真真假假的机锋。
      沈谌的心绪仍然沉浸在刚才的案情中,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听到李泰宁这句话,他骤然回过神来。
      “你是说,玉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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