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配罗】皇马混合》永眠非眠

2、2. 帮助 克里斯蒂亚

　　里卡多的父亲在马德里开公司，时而受邀至大学授课，里卡多小学时便跟着他一起从巴西来到了西班牙。他家境优渥，三十比塞塔一顿的学校食堂每天都能吃，书包里不用装笨重的饭盒，腾出空来留给心爱的足球。
　　餐厅里吃食堂的“阔少”不多，里卡多拉着马塞洛就近坐下，不想端着餐盘招摇。他的眼镜片被砂石划花了，光线在眼前一丝一丝散开的感觉很不舒服，打算下午体育课请假早退，赶在眼镜店关门前重配一副。
　　饭不是很好吃，有些对不起价格。里卡多不喜欢带甜味的炖菜，他怀疑厨子搞混了糖和盐。
　　“尝尝这个，灾难级的。”里卡多把餐盘往马塞洛那边推了推。
　　“我尝尝……啊？这挺好吃的兄弟，别那么挑食。”
　　“你真觉得好吃？我和你换。”
　　马塞洛瞪大眼睛。他没那么多钱吃食堂，从家里带的长棍面包三明治放了一上午，硬得像砖头。他用三明治敲里卡多的铁餐盘，“铛铛”声听得里卡多牙龈发紧：“留着音乐课上用吧，老师会表扬你的聪明才智。”
　　调侃归调侃，眼见兄弟受苦而无动于衷的人会下地狱，里卡多才不要下地狱。他把三明治重新分成面包、生菜和火腿，邀请马塞洛用面包蘸着炖菜吃，这样面包就不会那么硬了，也能多吃些新鲜炖菜。
　　吃完午饭后里卡多想把法语罚抄作业给做了，最好能在下午离校前交上。马塞洛和几个男生不想浪费午休时间学习，约着到草坪上踢球，他便一个人回了教室。午后阳光烘暖了整个世界，走廊上有人用收音机听披头士，从窗户向外看出去，大树底下有两三个男生聚在一起偷偷抽烟，离他们不远处就是散步中的几个老师。
　　里卡多嘴角挂着微笑打开教室门，很快放轻了脚步。自由的青少年们绝不给自己增添额外工作，里卡多原以为教室里会空无一人，没想到除了自己以外居然还有一个。
　　克里斯蒂亚娜。里卡多心里浮现出这个名字，如此清晰，像气流迷路后从嗓子跑进大脑。她趴在桌子上熟睡，左脸颊被左小臂挤扁，齐肩长发披散在一旁，露出戴着陶瓷耳钉的右耳。他把眼睛移开，坐下，摁下圆珠笔集中注意力抄写那被誉为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选段，突然教室门又被打开了，随意而粗暴，炸弹一样，克里斯蒂亚娜被惊醒，和转回头来的里卡多看个正着。
　　“麻烦你，这位先生，”克里斯蒂亚娜语气不太好，里卡多理解，任谁被这么没礼貌地吵醒都会生气，“有人在午休。”
　　“好好好，睡美人。”进来的男孩满不在乎，从外套里掏出一包零食，擦擦额头上因翻墙偷跑出校冒出的汗，笑着说，“下次你睡觉时往门上挂个停止营业的牌子，这样谁都不会进来了。”
　　“你那是什么意思？你的父母没教过你怎么致歉吗？”
　　“难道要我道歉？拜托，谁知道你在睡觉，这是你的闺房吗！”
　　“你现在知道了！”克里斯蒂亚娜皱着眉毛，怒火在绷起的嘴角酝酿。
　　里卡多站起身挡在两人之间：“嘿兄弟，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刚刚声音确实有点大，连我都吓了一跳。不管怎么说，午休时间进门小声一点会更好，对吧？”
　　那男生没有里卡多高大，硬邦邦转回头，语气还是有些冲：“行吧，下次注意点。”
　　克里斯蒂亚娜还想说话，里卡多赶忙拉过旁边的空椅子坐到她身边：“嗨，我叫里卡多。今天早上的法语课你有记笔记吗，可不可以给我看看？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克里斯蒂亚娜耸耸肩，从书包里翻出笔记递给了他。
　　课间时里卡多把罚抄作业交了，法语老师问他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里卡多说没有，多亏班里女生的笔记，她学得很好。
　　“是哪个女生？”老师问。
　　“克里斯蒂亚娜。”里卡多回答。
　　“噢，她。”老师点头。
　　里卡多想听他再多说一点，可惜老师没再多说，摆摆手请他离开了。
　　下午，里卡多成功拿到假条提前离开，去停车场取自行车。皇马高中的老师和学生一般都骑车来上学，只有校长和几个主任开车，还有些耍酷的骑摩托。
　　在停车场，里卡多又遇见了克里斯蒂亚娜。她盘着腿坐在地上，两手脏兮兮的，握着断开的车链摆弄。现在是上课时间，停车场安静得像墓地，戳着各式自行车。
　　“你怎么了？”里卡多走过去。
　　“车链断了。”克里斯蒂亚娜看到他有些惊讶，“你不上课吗？”
　　“我请了假去配眼镜。你呢？”里卡多蹲下来。
　　“农场里有牛要生了，我得回去帮忙。你会修自行车吗？”
　　“呃、一窍不通。”里卡多跟着女孩沮丧片刻，很快想到了更好的办法，“你用我的车吧。”
　　“那你怎么办？”
　　“我走过去就行，很近的。”四十分钟不算特别远。
　　克里斯蒂亚娜垂下眼纠结，但怀孕母牛实在太紧急，眼下的确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那……谢谢你，我明天就还。”她尽可能真挚地说，语气里有点别扭，手指摸鼻尖。
　　克里斯蒂亚娜骑着里卡多的车走了，还好她不娇小，不然真有些危险。里卡多目送她离开后推走了她的老式红色自行车，他记得去眼镜店的路上有一家修车铺。
　　“车链断了，得换新的。车胎得补补，最好也换成新的，否则随时有爆胎风险。车架掉漆有点严重，最好重新上色。”
　　“上漆要多久？”
　　“三天，得晾干。”
　　“那太久了。不，不用上了，只换车链和车胎就好。一共多少钱？”
　　“800比塞塔。”还不到里卡多半个月的零花钱。
　　他点点头：“行，我五点来取车。”
　　马德里夏末余温不减，急行四十分钟的里卡多热出了满身汗。他在公共电话亭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确定后者今晚有事不会回家。
　　解释自己的自行车去了哪里是件麻烦事，尤其是，当它被一个女生骑走的时候。父亲会眨眨眼睛，用欢快的语气问他那个女孩是谁，长什么样子。
　　里卡多暂时还不想和别人讨论这个，他觉得克里斯蒂亚娜应该也不想卷入这个绯色话题。
　　六点，戴上新眼镜的里卡多重新来到学校。把焕然一新的红色自行车放回原处锁好后，他踩着夕阳拉长的自己的影子慢慢走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