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偏心的爹娘 楚振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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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振兴的话刚一落下，犹如一道响雷劈开了老楚家维持已久的表面和谐。
“老三，你胡说什么！”
楚永福被楚振兴要分家的言论气了个倒仰。
“爹，我说我要分家，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你们一直以来的偏心，我受够了你们的不拿我这一家子当人看。
我受够了无休止的供养老二那个吸血虫，我受够了这家里死死维持的假象。”
到了现在，楚振兴反而冷静下来，不再扯着嗓子大喊，而是用最平静的话说出尘封已久的不满。
“我们怎么偏心了，怎么不拿你们当人看了！你就这么说你二哥，这么说我和你娘？！”
楚永福脸上满是痛心。
真会装，这个老家伙一向爱装好人，扯着于秀芳当挡箭牌，由她冲锋陷阵，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楚溪溪虽不说有多喜欢于秀芳，但是更不齿楚永福。
“爹，你非要我说个清楚明白是吗？
好！老二的工作是他的吗？不是他抢的我的吗？
明明当年是我考上的，可就因为你们偏心，硬生生把我考上的工作给了他。
还说什么他身体不好，干不了农活，我作为弟弟，就要尊敬哥哥。
我不答应，你们呢，直接给我吃了下了安眠药的饭，让他顶着我的名字去上了班。
这难道不是你们干的吗？这难道不是你们偏心吗？！”
楚振兴强忍着哽咽说完，楚溪溪看他眼圈都红了。
这对老东西，可比她认为的还要坏。
其余人也很震惊地看着楚振兴。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那会家里一直在吵，可吵什么，却没人说。
竟然老二顶了老三的工作！
这可是工人啊，就算当不了大官，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工人，也比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好太多了啊。
“你还说这些干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再说，要不是你睡过了，你哥怕你丢了工作，这才替你去的。
你怎么能曲解我们！”
楚永福强撑着面子反驳。
“好，既然是他帮我去报道，那怎么后来就直接是他去工作了，留我在家干活呢？
既然是我的工作，那我现在就去要回来，反正是我考上的，我去上班应当应分！”
楚振兴说着就站起来要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
楚永福使劲在桌子上磕他的老烟枪。
“怎么，爹，不是你说的，那是帮我吗，现在我不用他帮了，我要去当工人，我要我的孩子都成为城里人，怎么了？”
楚振兴讽刺地回过头，看着楚永福。
“振兴啊，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说你还计较这个干嘛呢，都是一家人，肉烂在锅里，给谁不是一样。
那是你亲哥，以后出息了还能对你不好？”
“爹，我可用不着他对我好，他把工作还给我就行，等我有出息了再对他好。”
“你！你怎么怎么说都不听呢，你现在去了，你会干啥，还得连累你哥，你也当不成工人，你说你折腾个啥劲吗你！”
“我就要个公平，打小你们就喜欢老二，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他，上学也是使劲供他，就这样，他还是不如我，可你们转头就把我的工作给了。
这还不够，家里但凡攒点好的，全都给他拿着，我们呢？
累死累活的，每天都是稀汤寡水，哪怕过年也吃不上两口肉。
他楚振国呢，好衣服穿着，工资拿着，肉菜蛋的吃着。
爹，凭什么啊，我们难道不是你的儿子吗？
为什么就可着他一个人啊！
难道他楚振国会给你和娘养老送终吗？”
楚溪溪明白这种不被父母爱的感觉，曾几何时，她也想问问她的爸妈，为什么啊，为什么生下她又不管她，为什么不给她一点父爱母爱。
可是没用的，有的人的心就是偏的，不管你再好再优秀，也是没用。
许清香走到丈夫身边，握着他的手，给他力量。
“爹，这些像你说的都没用了，都过去了。”
楚永福眼里冒出亮光，刚想应和，就见楚振兴又张开嘴。
“所以，分家吧，何必这么相互折磨呢，既然你们喜欢老二，喜欢把最好的都给他，我没法说什么，只是我是容忍不了了。
还是分家吧，不然我不知道我哪天就要去木材厂找他领导说说了。”
听出来楚振兴的威胁，楚永福老脸涨了通红，被气得。
“不毁了这个家，你不高兴是吧！”
“是！你要是不分家，那我立马就去木材厂，我是一秒也忍不了了。
我本以为慢慢的你们会改，起码会公平点。
可谁知道你们变本加厉！
现在居然为了他二婚，要把家底都掏空，你们根本没想过我们的死活。
既然你们一心只有老二，何必需要我再在这个家！”
听出楚振兴的坚决，楚永福抬头看了看其余两个儿子，他们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大老四，你们呢，也要分家吗？”
“爹...我..我是老大，按照规矩，你们得跟着我，我...”
楚振华也感叹于三弟说的，可是没办法，他身为老大，不能不养老人。
“爹，我不分家，我傻，还是得跟着你们，跟着二哥。”
是了，老二答应过他将来把他带出去当工人，他可不能这时候惹老爹不乐意。
虽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楚振兴还是有些伤心。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只有他自己，他的身后没有家人支持。
许清香手上使了使劲，楚振兴这才回过神，看着身旁的妻子和孩子们，有些欣慰。
他还有自己的小家，没关系，他不是一个人。
“把我分出去吧，爹，算我最后一次求你了。”
楚永福本想拒绝，可看着儿子哀伤的眼神，不知为何转了口风。、
“老四，去把村长、村支书和你三叔爷叫来。
我们分家。”
“爹！”
这是楚振华，他以为只要他们都不分，爹不会同意老三的，可谁知他爹竟然答应了。
“去！”
楚振民听话照做，楚振兴也松下一口气。
楚溪溪有些稀奇地偷偷看了看楚永福。
这个伪善的老东西，竟然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保不准还有什么后招。
楚振华又劝楚振兴。
“老三，你快跟爹道歉，说你不闹了，你错了，别让爹分家。”
“大哥，你别管我。”
楚振兴别过头去。
楚振国急的难受。
他是真不愿意把这个家搞得支离破碎的。
屋子里的于秀芳听见了老三和老伴的对话，不禁有些着急，赶忙跑了出来。
“他爹，真要分家吗？”
于秀芳有些不敢信，自家这个老伴最是好面子，觉得一家子就该整整齐齐住在一起，都听他的话。
现如今被老三一激，居然要分家。
“分！他既然想走，就让他走，强留着干嘛，省的以后去城里给老二捣乱！”
哈哈，到了现在，还是一心只有老二。
楚振兴有些自嘲。
听老头子这么一说，于秀芳觉得分出去也好，别到时候不分家，他跑去厂里闹。
到时候老二丢了工作可不行，反正还有振华和振民干活，她有什么可怕的。
把他分出去了，以后接济老二再也没人吭吭唧唧了。
不一会楚振民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就过来了。
“永福啊，怎么回事，振民说你要分家？”
说话的是三叔爷，怎么突然要分家，他有些闹不明白。
“儿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仇啊，叔。”
楚永福挤出几滴眼泪，配上那沟壑纵横的皱纹，显得有些可怜。
“振兴，你又捣什么乱啦，把你爹气成这样。”
“三叔爷，我可什么都没做，这不是老二又要娶媳妇，这次要娶个副厂长的闺女，人家要的彩礼可是要把家里老底都掏出去。
我就说了句不同意就被我爹骂。三叔爷，您评评理，那女方要五百彩礼外加三转一响，这一套加下来就得一千多块钱，您说，谁家出的起啊。
老二这是要把整个家都拿出去娶媳妇，三叔爷，我还不能提提意见了？
我们能不吃不喝，这些小的能不吃不喝吗？
还有，老二那工作本来也不是...”
“好了！我都答应分家了，你还瞎嘚嘚啥！”
眼看老三就要把老二抢他工作的事说出来，楚永福也不装可怜了，赶紧阻止。
“叔，别问了，分家吧，儿大了有自己想法了，既然我这容不下他这尊大佛，那就让他自己闯荡去吧。”
楚永福想着赶紧分出去算了，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别再咧咧出啥不该说的。
“哎——你家分家自然是你们说了算，我也就过来当个见证。”
三叔爷不再多劝。
“既然你受不了我的管训，那你就带着你这一家子走人，家里的房子没你的。
家里就一个锅，肯定是不能分给你的，你拿两双筷子和两个碗。
你屋里的铺盖卷我就不扣你的了。
你也说了，家里快断顿了，没粮食和钱给你。”
“爹，你这是分家还是要逼死我？！”
楚振兴想过老家伙不会给他太多，但也没想到这么狠。
“永福啊，你这确实有点苛刻了，这叫孩子出去了怎么活啊。”
“叔，我家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可分的，我要是都给了他，我这一大家子几十口人可怎么活啊。
再说了，您也听见了，老二死活要娶这个媳妇，我们不得省下钱给他娶媳妇吗。”
“爹，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要去找老二厂里好好念叨念叨了。”
他抬腿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混账羔子啊你！”
“爹，你不是不乐意分家吗，那就别分了，我去找老二，到时候他回来伺候你们，我们一家子在去城里。
你和娘看着他也稀罕，也不用看见我们，我们住城里也自在，怎么样啊，爹。”
楚永福被他威胁，想发火又不能，看着外来的几个人眼里的疑惑，只好咽下不甘。
“好！给你五个碗，两个盘子，五双筷子，咱楚家有个老宅，都归了你了。
你们的铺盖自己拿走，另外粮食给你三十斤。可行了吧！”
“爹，那老宅早剩个皮了，我去了咋住啊，再说了，那地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那还有大伯三叔他们的份呢。
要是我去住了，到时候他们找我事，给我要钱啥的，我可咋整。我还是去换老二吧！”
“他们要是找你，你就找我来，不管出钱出力都叫他们找我来。”
“我娘攒给老二的好东西，我得挑些带走，不然我不走。
另外你得给我点钱，我和我媳妇干了这么多年活，次次满工分，你不能一分钱不给我。”
“老子没钱！不行你就把老子砍了卖钱去！”
“您又不值钱，钱不给，那就给我工分，多了我也不要，打从土改后算起，到今年是21年了。
抹了零头，抛去我家吃喝的还有您养育我小的，您给我四万五工分就行。”
楚振兴算账算的飞快，也可能是提前都预设好了。
楚永福被他这一套话下来，彻底气得说不出话来。
“楚大哥，振兴说的也有些道理，总不能一家子分出去，吃喝不上干等死吧。
你家壮劳力多，也不差他这几个工分，既然没钱，就按他的来吧。
振兴也厚道，没有全要了去，我估摸了估摸也差不离。”
村支书开口了。
楚永福就是再不愿意也松了口。
“爹，锄头啥的也得给我哈。”
既然已经拦不住了，索性在几个旁观者面前撑起面子来。
楚永福没再反驳，跟楚振兴签了分家书。
一式三份，一家一份，还有一份存到大队里，以后怕折腾不清。
就这样，楚溪溪一家被分了出去。
当天楚永福就示意于秀芳将他们赶出去。
毕竟分了家，就不能再赖着地方不走了。
楚溪溪再一次感叹自己这个爷奶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更别提自己的老爸了，怏怏地，一次一次被亲爹妈刷新认知。
或许他真的不是亲生的吧。
两口子收拾的很麻利，不一会就把不多的铺盖收拾好。
楚振国拦在门口，不让他们走。
“爹，老宅那边根本住不了人，等老三修好了再搬过去呗。”
“你要是不服气，你也给老子滚蛋！还没轮到你当家呢！”
“老大，去劈柴去，没柴火了。”
“娘！您劝劝爹，老三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哪能这么赶他们走。”
“你个傻子，你拿人家当弟弟，人家拿你当哥吗，赶紧干活去！”
楚振国急的团团转，堵着门就是不撒手。
“大哥，让我们走吧，没事，你弟不傻。”
楚振兴拍了拍大哥，带着妻儿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家。
“当家的，以后咱能搭把手就搭把手，现在都在气头上呢，劝不了的。”
柳琴宽慰道。
楚振国望着三弟一家离去的背影，有些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偏心的爹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