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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非嫁不可 拒绝失忆前 ...

  •   “然后呢?”沈清宜瞪大双眼问采悦。

      “然后,然后姑娘您就投湖了,醒来就啥都不记得了。”说罢,采悦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平复一息,她又开口道:“姑娘,虽说你不记得主君和夫人,也不记得采悦了,采悦心里自是万分难过的,可你也忘记了之前让您痛苦的事,这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一时间消息如洪水般朝沈清宜袭来,脑中似乎缠绕了无数个结,难以缕清。

      采悦看着的沈清宜有些呆滞的眼神,想着她定还在担忧和觅王府家的婚事,于是开解道:“我觉着吧,姑娘您现在不用过于思虑,夫人肯定会和主君商量,取消和觅王府家小王爷的婚事,让您嫁给陆公子。”

      觅王府家的小王爷?家里务农的陆公子?

      沈清宜一头雾水,她始终也想不明白为何先前的自己要选择家中一贫如洗的陆公子。

      如今在她眼里,爱情没那么伟大,经济才是基础,况且她和谁都没有爱情。

      采悦看沈清宜眉头紧锁,又继续宽慰道:“我还听说这小王爷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想必他也会尽力阻止这门亲事,姑娘不必过于烦心。”

      沈清宜眉眼一抬,“等等,你说他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

      采悦怔怔答道:“是啊,所以——”

      “你先出去吧。”还没等采悦讲完,沈清宜便打断说自己要歇息了。

      待采悦离开后,躺在床上的沈清宜环顾四周,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越发不可思议。是在做梦吗?她也无从得知。

      不过,喜欢上陆砚的是之前的沈清宜,而不是现在的她。既然她谁都不喜欢,为避免后续的麻烦,嫁给已经心有所属的李寓初岂不是更合适?

      天微明,还在迷迷糊糊中的沈清宜就听到采悦的声音。

      “姑娘,姑娘,快起床了。”采悦轻轻摇了摇她。

      沈清宜虚掩着眼睛看了看窗外,又闭上眼睛,用十分慵懒的声音答道:“这么早,天才刚刚亮呢,让我再睡一会儿。”

      采悦看着赖床的沈清宜,觉着可能是身体还没恢复好,便回道:“姑娘,那你先继续睡着,我去跟主君和夫人说一声,让他们不用再等姑娘您,只是……只是夫人今天还亲自下厨了呢。”

      沈清宜听到亲自下厨几个字,顿时清醒了不少。不知怎的,肚子也有些饿了,便叫住了往外走的采悦,待梳洗后便一同去了膳食厅。

      王与淑看到沈清宜,顿时脸上和颜悦色如春风般,拉着她的手道:“宜儿,你起来了,我和你爹还以为你不过来用饭了,想着一会儿再重做,娘亲自照顾你吃呢。”

      沈清宜鼻头有些发酸,原来父亲母亲都待自己这般好。可看着桌上十分清淡的饭菜,顿时食欲减了一大半。

      沈母一边给沈清宜夹菜,一边缓缓道:“你身体还没痊愈,不宜吃辛辣油腻的东西,娘给你做的都是补身体的,你多吃些。”

      沈清宜微微点头,为了不辜负母亲的心意,她尽量吃了些。

      沈母眼看着沈清宜胃口不佳,想着是她还在烦忧着与李寓初的婚事,于是轻轻碰了碰沈之恒的手肘,朝他使眼色。

      沈之恒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奥,宜儿啊,我跟你娘商量了,今天就登门拜访觅王府,跟觅王……”

      “我要嫁给李寓初,”沈清宜打断道。

      前面寻死觅活的人突然大转弯,沈之恒和王与淑面面相觑,连夹菜的手都僵住了,一旁的采悦也怔怔地瞪大了双眼。

      王与淑以为是她因记忆缺失而意气用事,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开口道:“宜儿,我和你爹已经商议过了,不逼你了,你不用……”

      “我非李寓初不嫁。”

      王与淑惊地把后半截的话咽了回去,虽万分不解,但又怕刺激到她,于是打了个囫囵:“好,好,先吃饭。”

      早饭罢,沈清宜决定在这座宅子里转悠转悠,沈之恒与王与淑想必是她记忆缺失、想熟悉周遭环境的缘故,便叫采悦好生陪着姑娘。

      待其离开后,王与淑放下筷箸,轻声同沈之恒耳语道:“官人,你看宜儿这事……”

      沈之恒同屋里的丫鬟们摆了摆手,待屋里就剩下他二人时,才娓娓开口道:“宜儿落水以及记忆缺失的事情,我们绝对不能让沈府以外的人知晓,既然她又同意嫁给李寓初,那便不用再冒得罪觅王的风险。”

      “可这么大的事情满得住吗?”王与淑迟疑地问道。

      沈之恒正色道:“你放心,昨晚我已吩咐下去,说要是敢说去半个字,便将他乱棍打死。”

      王与淑轻叹了一口气。

      沈之恒似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凝,侧身向王与淑道:“你记得跟宜儿交代清楚,她现在已经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可千万不能说漏嘴了。”

      王与淑轻抚了沈之恒的手臂:“官人大可放心,午时我便与她好生说说。”

      沈之恒微微点了点头。

      “主君,陆公子来了。”倏忽一小厮在门口俯身传道。

      沈之恒神色微怔,随即道:“先让他在我书房候着吧。”

      小厮俯身:“是,主君。”

      王与淑微蹙眉,语气带着不快:“他此时来做什么?”

      “多半是宜儿的事情。但娘子不必忧心,他和宜儿先前并没有商定,此时前来,也掰扯不出个所以然来。”沈之恒回答道,语气十分平静,似乎心里早已有盘算。

      王与淑轻呼出一口气,似乎放心了不少。

      沈之恒一进书房,就瞧见陆砚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俯身颔首等候。

      “陆公子,抱歉等候多时,请坐。”沈之恒笑意中带着疏离客套。

      陆砚听到沈之恒唤他作“陆公子”,生分了不少,面色微怔:“伯父,您是我的恩人,何不如先前一般唤我小砚?”

      沈之恒保持着行贾之人惯常的微笑,对陆砚之问没作回答,只是指了指摆放在侧边的八脚圆凳,陆砚见此,行了个礼,于一旁正襟危坐。

      沈之恒端起桌上的茶,微抿一口,率先提起:“宜儿和觅王家小王爷的婚事已经定了。”

      陆砚虽先前已经听说此事,可亲耳听到沈之恒告与他,还是不由得青了脸色。他用右手捏着左臂,努力保持镇静,让自己不乱了分寸:“那……那宜妹妹也已应允此事了?”

      沈之恒抬眼:“那是自然。”

      这四个字从沈之恒嘴里说出,似乎是云淡风轻,可于陆砚而言,却是晴天霹雳。

      他只觉得自己双腿酸软,脑子像被一道雷直直劈下。他不明白,不明白才短短几天,为何一切都变了。先前的海誓山盟如今都烟消云散了?进士及第后便允诺上门迎娶也全然不作数了?

      他猛地站起身,带着质问的语气:“沈伯父,我和宜妹妹两情相悦,我不信,不相信她会转眼间变心,嫁给一个浪荡子。况且我和宜妹妹的事情您从头到尾都是再清楚不过的,可如今您怎能出尔反尔呢?就因为觅王家有权有势…”

      “陆砚!”沈之恒厉声斥道:“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陆砚被沈之恒的这一句话呵地噤了声。

      沈之恒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陆砚身旁,正色道:“别忘了你是仰仗了谁才能中举的?再言之,我几时将宜儿许配给你了?”

      陆砚自知此时再辩驳已是无益,便匀了匀呼吸,缓缓开口道:“是小辈一时心急乱了分寸,乞蒙沈伯父见谅。不知小辈能否和宜妹妹见一面?”

      “不可。”沈之恒一口回绝,眼神里皆是淡漠,“宜儿马上就要嫁到觅王府了,此时你俩再见面十分不妥,你要真是个有分寸识大体的,今儿本就不该来。罢了,以后你也不必再登我沈家的门了。”

      陆砚猛地一抬眼,眸子里皆是慌乱无措:“伯父……”

      “真金,送客。”

      陆砚看着沈之恒如此决绝的态度,已不好再开口辩些什么,只好耷拉着眼,跟着那位叫真金的小厮出去了。

      于沈之恒而言,人生如行贾,世间万物皆可明码标价。先前扶持陆砚是因为有利可图,可现下沈清宜已经和觅王家订了亲,那陆砚就毫无价值。

      陆砚与真金行到先前与沈清宜会面的花园,心中感慨万千。便转身与那小厮道:“不知我能否在家中花园再逛逛?”

      陆砚见那小厮面露难色,便又用恳切的语气道:“这大抵是最后一次来府上了,劳烦行个方便。”

      真金:“那烦请陆公子快些,要是被主君知道就不好了。”

      陆砚点了点头:“放心,你且去忙你的吧。”

      陆砚走到在沈府第一次和沈清宜见面的地方,不由得驻足,恰巧天气也和那日一样,艳阳高照,可陆砚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兀然,陆砚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夺去了视线,原来沈清宜和采悦也在往后花园此处来。陆砚往前走了几步,他只觉得全身不由自身控制地微微发抖,他自知已经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可他太想把自己这几天的思念愁绪当面讲与眼前之人了。

      “宜妹妹,”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沈清宜疑云满腹:“你是?”

      此时的陆砚更是惑之甚矣,眼眸里多了些悲戚:“宜妹妹,这不过几日,你便不识得我了?”

      采悦霍然想起主君昨日的吩咐,忙拉着沈清宜往旁侧耳语一番。

      接着,沈清宜转过身,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她深知自己不能露了马脚,清了清嗓子道:“陆公子安好。”

      陆砚先是一怔,声音有些低沉:“宜妹妹如今见我如此客气,倒真真如陌生人一般。”

      沈清宜尴尬一笑,有些支支吾吾:“你……你为何今日在我家中?”

      陆砚诘问:“宜妹妹当真不知道?”

      沈清宜被他这一问弄得有些懵,她能知道些什么?

      “原来宜妹妹这么快便忘却了陆某,是陆某自己自作多情,也是,我一介平头百姓,哪能跟高门大户的王爷比呢?”说罢,陆砚自嘲似的苦笑一番,又摇了摇头。

      现在的沈清宜不喜欢过于文邹邹、循规蹈矩的男子,加上眼前这男子这阴阳怪气的口吻,顿时倍感无奈。她明明不认识面前这人,这逼问的语气倒像是欠他几千两黄金似的,凭什么?她可不惯着谁。

      “是是是,你之前心爱的女子要嫁给别人了,你伤心欲绝,你肝肠寸断,你黯然神伤,你……你凄凄惨惨冷冷清清。”沈清宜喘了一口气接着说:“可这能怪我吗?是我能决定的事情?莫名其妙。”

      陆砚听罢这一番话,一时间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沈清宜怎能在短短几日内变了心,之前的你侬我侬、海誓山盟原来在权势面前只是过眼云烟罢了。他此刻只觉得,原是他不配,原是他所爱非人。

      陆砚凝立片刻,露出凄惘之色,“好,沈姑娘之意,在下明白了,此后不会再来叨扰姑娘了。”说罢,便颤颤巍巍地离开小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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