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水鉴心》江北鸟弓藏

2、暴雨将近 “宋大

　　“宋大人，好久不见。”
　　宋玉璋猛地抬头，整个人似乎还沉浸在悲恸的氛围之中，眼圈看起来红红的。认清了来人，毕恭毕敬地冲她回了一个礼。
　　“宋玉璋见过殿下。”
　　十年未见，宋玉璋竟还是如此感性。淳于滢不语，盯着他发红的眼圈，心中倒有些感慨。今日是前来悼念的不乏朝中勋贵，或多或少都曾母后有过交集，然而像他这般真切哀悼的，实在少见。
　　“皇后娘娘走的突然，还望请殿下节哀啊。”
　　淳于滢蹙着眉叹了口气，不知怎的竟没忍住泪，忙寻了手帕轻轻地拭着眼角。
　　“世事无常，斯人已逝，我们都该向前看才好。过悲伤身，听闻殿下大病初愈，也要当心身体。”
　　宋玉璋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她开口。淳于滢缓了片刻，眼里虽还有些泪光，神色倒是平静了不少。
　　“谢大人关心。母后生前听闻宋大人高中一事，还曾感叹当年没有看错人，大人如今为国之栋梁，是我朝云的福分，母亲泉下也会欣慰的。”
　　已近黄昏，殿内祭拜的人们陆续离开，仅剩零散的仆从在旁伺候。宋玉璋站在灵前，望着楚后的牌位，陷入回忆。
　　“当年若不是皇后娘娘收下了那块青玉，我宋氏一族早就被流放千里之外，哪儿还有今朝入朝堂之奢望。宋玉璋的命，本就是皇后娘娘给的。”
　　淳于滢没有做声，眼尾微微上挑，心里也算有了底。宋玉璋态度已明，他欠母妃的那份人情，如今归到了她的身上，日后之事求他，便容易了许多。
　　“母后明日下葬，七日后宋大人若是得闲，可去皇陵祭拜一二，也算最后送她一程。”
　　“宋玉璋记下了。多谢殿下告知。”
　　他身形修长，穿着宽大的白袍，头上的白布垂下一截，随着衣衫在风里摆动。同她作了个揖告辞。
　　淳于滢望着宋玉璋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白鹤的模样，高洁无瑕，傲骨独立。
　　可惜了，他不能只做个纯臣。
　　为了哥哥，她得将他拉入这淖泽泥潭。
　　若虚质子府
　　“无衣，事情进行的怎么样？那边可有消息？”
　　淳于滉立于书案前，手中笔墨不停，片刻后抬头看向来人。
　　“禀殿下，信已全部送出，大皇子那边…想必此时已知晓了信的内容。”
　　手中的笔迹忽然一顿，墨汁晕染开来，污了一大片宣纸。淳于滉将那纸团作一团，随手扔于地面，看不清楚脸上神色。
　　“阿南呢，今日情况如何？”
　　“二皇子的腿好些了，已不再渗血，只是神志不清醒，时轻时重的，总在叫嚷。说话也只说些疯话，别的什么也没有。”
　　淳于滉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眼眶，长长地出了口气：
　　“将府上备着的那几瓶金疮药带过去给阿南，还有张大夫，也一同去看看，莫要伤了心智。”
　　“殿下，这金疮药可是王上留着给殿下您救急用的啊，这全都送给那若虚二皇子…”
　　一旁随侍的书童的忍不住阻挠，却被他一眼闭嘴。
　　“晚上不必备菜了，今夜我去二皇子府上住。”
　　“是。”
　　淳于滉收了笔墨，修长的手指上沾了些墨汁，他接过书童手里的帕子仔细地擦拭着，眉宇间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闪过。
　　好戏要开场了。
　　只听得前院传来一人嚣张的叫喊声，院中小厮慌忙上去阻拦，却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来人一身朱红色蟒袍，笑得奸诈极了：“淳于滉，你还真装良善装上瘾了。二皇子好不好，与你何干啊？”
　　淳于滉微微握拳，面上却平静如常：
　　“大皇子觉得，我与司徒南交好数年，如今他被人陷害至此，难道我不该去探望？”
　　司徒宏似是没料到他会说的如此直白，竟敢在他面前提及陷害一事，心中恼怒，暴起揪住了他的衣领：
　　“别以为你是朝云的人我就不敢动你了，好好看清楚形势，你的二皇子已经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了，跟着他你也活不了。”
　　淳于滉抬手，一点点掰开大皇子攥紧的拳头，将衣领从他手中扯了出来。
　　“从前是我低估了大皇子的狼子野心，总觉得有着兄弟情分在，您不会对阿南怎么样。可惜我想错了。”
　　他蓦地抬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司徒宏：
　　“你不配做一个哥哥，也不配拥有若虚。”
　　司徒宏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又想起那日狱中司徒南撕心裂肺的惨叫，脸上终是有了些异样。
　　“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父皇不日便将传位于我，到时候你们一个个就等着死吧。”
　　司徒宏抛下狠话便要离开，却被淳于滉擒住肩膀，迫使他无法回头。
　　“时局未定，大皇子如此胸有成竹，可定要记住今日这一番话。”
　　“放开！我自然记得！”
　　司徒宏奋力甩开他的手，从前门离开。
　　淳于滉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咬紧了牙。
　　司徒宏，留你再多活几日。
　　“殿下，接下来…”
　　燕山无衣在旁收了出鞘的剑，若不是殿下眼神示意，他刚刚早就一剑杀了那不知死活的小人。
　　“无衣，随我去趟二皇子府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