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醒时分 山雨 ...
-
“殿下，您醒醒啊！殿下。”
知觉一点点恢复，耳边最先传来的是婢女带着哭腔的呼喊，此刻她的意识虽清醒，身体却僵硬地似乎不属于自己。
淳于滢试着动了动手指，还是困难。脑海里悬崖处的记忆闪回，她突然有些痛苦地皱了皱眉，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耳边又是一声惊呼。
“殿下，殿下这是做什么！
小小知道您心里难受，可您别伤害自己，殿下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
痛感随着舌尖一点点蔓延，全身的麻木感逐渐消退，淳于滢终于能够睁开眼，不出所料，眼前的青衣婢女早已哭得梨花带雨。
“哭…哭什么…”
她费力地吐出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嗓子干哑地不成样子。
“哇！”
燕山小一头扎进躺着的人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殿下你终于醒了，我这两天快要吓死了。”
身体被慢慢扶起，淳于滢靠在床头，就着燕山小手里的茶水漱了漱口，又少少地喝进去一点，嘶哑的嗓音总算减轻了些。
“小小，我昏过去几天了。”
“殿下，您自从在仙家庙晕过去后，算上今天，已经昏迷三日了。”
燕山小看向她的眼神里夹着心疼，殿下那日受的打击太大，若是现在告诉她楚后的消息，不知殿下能否承受得住啊。
她现在回想起前日的遭遇，还忍不住战栗，楚后娘娘平日虽冷淡了些，可并无异样，偏偏在那座庙前发了疯，还当着殿下的面跳了下去，当真是…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殿下也因此受了惊，整整昏迷了三日，原本便单薄，如今整个人更消瘦了。
淳于滢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发丝凌乱地垂在胸前。她现在思绪很乱，大量的信息冲击让她无暇悲恸，而是处在一种飘渺的空洞中。
“哦对了殿下，太子那边也送来了信，问您的情况如何了。”
淳于滢接过递来的纸条，上面用密文写了小小的几个字。她只是瞥了一眼，便将那信放在烛台上烧了。
不知是不是大病过后身体虚弱，燕山小注意到，殿下的手抖得有些厉害。
“小小，扶我起来更衣。”
“殿下，您的身体…”
淳于滢扶着她的手臂慢慢下床，三千青丝垂下，她一身素衣，更让人觉得凄凉。
“母后已停灵三日，再不去，怕是要下葬了。”
梧桐殿
淳于滢望着满墙山水画出了神，她从前只是知晓母亲喜静，不爱与人交往，整日呆在淮水亭作画。如今再看，才发觉其中藏着多少不可言说之意，竟连父皇也被骗了去。她终于看到了真实的母亲，却是在她的灵堂，觉得有些可悲。
淳于滢静静地跪在灵柩前，直到一双宽厚的大手搭上她的肩头。
“父王”
淳于滢转身，眉目低垂，明黄的靴子刺的她眼睛生疼。
“滢儿还在生父王的气吗？”
“阿滢没有，只是母妃走的突然，有些恍惚。”
头顶传来轻微的叹息，淳于滢终于抬头，看向朝云王苍老的面颊。父王年轻时的模样，她或许见过，但早已记不清了。
“滢儿不孝，前三日未能替母亲守灵，如今想同母亲多待一会儿，这时间也是愈来愈少。”
尽管殿内点了熏香，可仍然无法彻底掩盖尸体逐渐腐败的味道，尸臭与香气混合，生出成一种诡异的气氛。
朝云王上前，亲手点了香，插在她的灵前，混浊的眼珠缓缓地转动，良久终于开口。
“葬在皇陵里，同燕后做个伴吧，也不算孤独。”
“谢父王”
“谢陛下”
淳于篌拖着蹒跚的脚步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有什么东西连同这两位皇后的离开，一起被埋入土中。
淳于滢转身，目光流转，微微扫视着前来祭拜的大臣们，其中一个身着素衣的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小，那人可是当今的大学士？宋玉璋。”
“回殿下，正是。”
新科状元，青云直上，父王身边的大红人。
可惜，是个纯臣。
淳于滢将头发拨乱了些，朝着那人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醒时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