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当空照》秃头芝麻

14、第 14 章

　　这个时间点，路上基本没有人，只是偶尔有一两辆汽车疾驰而去
　　因此，隔了一段距离坠在后面的许书铭格外显眼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后面的许书铭，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许书铭却听出了疲惫“你跟着我干嘛？”
　　他立在原地，脑子里的借口乱七八糟地飞，就是一个也抓不到
　　“你看起来挺不开心的”许书铭的声音带上了一些慌乱
　　空气安静了下来，许书铭往前走了两步，和迟漫并排
　　“没别的意思，就这条路人少，不安全”他说的有些急，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的无害
　　迟漫叹了一口气“没事的，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
　　许书铭“你要走回家吗？”
　　“太晚了，我坐公交回”
　　许书铭余光看到远处站着的人影，是晚自习向迟漫表白的那个人
　　他错位向前一步，视觉上拉近与迟漫的距离，从迟漫手里拿出那瓶营养快线
　　大剌剌地拧开瓶盖，又递回给迟漫“那来点甜的吧”
　　迟漫觉得他有些热心过了头，但眼下没有精力继续思考什么其他东西
　　她接过营养快线“谢谢”
　　轻抿一口，有点太甜了，迟漫心想
　　她把盖子拧紧，看了许书铭一眼，发现他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转身继续往公交站走
　　许书铭依旧跟在后面
　　“你不回家吗？”迟漫真诚发问
　　“我刚才在便利店吃了份关东煮，现在溜达溜达消消食”许书铭若无其事地说着
　　迟漫没有再继续问，低着头继续向前走
　　高考那几天一直在下雨，一直到现在，路上都还是湿漉漉的
　　好在没有太大的水坑
　　路灯的光并不能把整段道路都照亮，走到中间部分还是会有一些暗
　　脚下的影子一会儿被拉长，一会儿又缩回到脚下
　　许书铭时刻关注着后面，发现那个讨厌的男生没有跟上来，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段路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偶尔会有一辆车从旁边呼啸着经过，衬得路的这一边格外地安静
　　迟漫没有说话，许书铭也不知道说什么，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却又莫名地平静
　　距离公交站台还有十分钟的路程
　　这样安安静静地，其实也挺不错
　　身后早就没了别人的身影，依照陈晓龙的描述，池方并不是一个没有眼力见的人
　　迟漫脚下的速度逐渐放缓了，像是突然走累了一样
　　她走向路边的一个长椅
　　一边拿纸巾擦干净上面的水渍，一边下逐客令“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吧，这段路我之前走过的”
　　许书铭自动忽略掉话里的潜台词也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擦另一边的水“正好我也累了，歇一下再走”
　　迟漫没有再说什么，她把书包放在旁边，整个人趴在自己的腿上
　　营养快线也放在了一旁
　　许书铭把水擦干净，坐在了长椅的另外一端
　　长椅足够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很远
　　许书铭静静地坐在旁边，听马路上车来车往，听树上阵阵蝉鸣，听迟漫清浅的呼吸声以及自己逐渐平静地心跳
　　好像是过了很久
　　迟漫轻轻开口“你会有压力吗？”
　　许书铭余光里看了一眼，她依旧保持那个动作
　　他回答“会吧”
　　“压力会转化成动力吗？”
　　许书铭说“会吧”
　　迟漫微微偏头“你怎么所有的回答都这么不确定？”
　　许书铭肩膀下意识耸起来一些，极力控制自己的语调“我语文不好，表达不清楚也很正常”
　　“这应该是没有关联的”迟漫视线有些放空“语文不好，只能说明应试技巧欠缺，表达需要另外的练习与积累”
　　迟漫收回自己的视线，心中低落的情绪也逐渐变淡
　　“谢谢你呀”她开口
　　许书铭直愣愣地接了一句“不客气”
　　迟漫背上书包，把营养快线也拿了起来“我休息好了”
　　“那”许书铭也跟着站了起来，低头笑了笑“我也该回去了”
　　迟漫继续向公交站台走，许书铭低着头往回走了两步，步子就不再向前，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
　　她坚定地往前走着，不管路灯能不能照亮脚下的路，她最终都会走到公交站，搭上回家的车
　　距离越来越远，许书铭原地走了一会儿
　　迟漫到了公交站台，上了她平常会坐的那路公交车
　　许书铭迈开了步子，公交车带着晚风从旁边呼啸而过
　　他看向车窗，对上了迟漫看向外面的眼睛
　　对视地瞬间，许书铭看到迟漫面上挂了微笑，轻轻朝自己挥手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脸上少有出现的，发自内心十分温柔的笑

　　一直回到公寓，许书铭的嘴角都没有落下来
　　像是吃了世界上最甜的糖霜，恰到好处地让人持续愉悦
　　准高三生的周末与暑假都是被作业填充的
　　迟漫的消沉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她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积极备考
　　许书铭在高三上学期被语文老师第六次叫到办公室之后，也开始努力学习
　　高三下学期开学后的一个星期五是许书铭的生日
　　放学之后，老宅的司机就过来接他
　　上车的时候，许书铭看到迟漫从校门走出来，她挽着白雪落，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迟漫笑得很开心
　　许书铭收起嘴角溢出的那点儿笑意，上了车
　　与平时不同，老宅那边来了很多商场上的合作伙伴
　　许书铭并不感到惊讶
　　他回到房间里面换了白衬衫黑西裤，父母已经在楼下与到来的客人寒暄
　　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们依旧和谐温馨
　　他站在二楼的围栏看了一眼楼下的场景，来的人也认得七七八八
　　深吸了一口气，向楼梯走去
　　吹过蜡烛，时间已经不早了，许书铭直接睡在了老宅
　　第二天早上
　　爷爷问他了一些公司的小问题，许书铭对答如流，之前就有布置相关的课业
　　爷爷十分满意，只是提及合作伙伴家里与许书铭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时，许书铭表现出了淡淡的抗拒
　　一旁奶奶止住了话题，让两个人好好吃饭
　　许书铭回到学校旁的公寓已经是周六下午
　　陈晓龙和徐岁安在微信上说晚些时候过来给他过生日
　　他躺在床上，放空大脑
　　父亲与母亲大概率已经开始走离婚流程了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悔
　　后悔向家里低头联姻

　　那以后，我会走他们的老路吗？
　　我和迟漫会有可能吗？
　　想到这里，许书铭晃了晃脑袋，坐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脸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余光看到椅子上的书包，开始写作业
　　最后剩下语文的时候，门铃响了，他高高兴兴地把语文试卷塞回书包
　　门外徐岁安拎着一个蛋糕，和两个保温桶
　　陈晓龙拿着礼花筒，砰的一声，弄得门口到处都是
　　他向前一步抱住许书铭兴高采烈地来了一句“兄弟，十八岁生日快乐”
　　礼物昨天就已经到了楼下快递站，许书铭还没有去拿
　　徐岁安侧身挤进室内，路过的时候也说了声生日快乐
　　阿姨昨天定时的米饭也好了
　　三个人没有在餐桌上摆，直接去了客厅茶几
　　徐岁安妈妈做的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陈晓龙妈妈做的醋溜土豆丝和干锅包菜以及一小碗面
　　陈晓龙“我妈说，过生日要吃面，特意下了一点，你记得吃完”
　　徐岁安“我妈特意往少了加盐，怕咸着你”
　　公寓里面热闹了起来
　　陈晓龙开始吐槽他昨天的生日宴会
　　徐岁安发消息的同时也随声附和了两句
　　许书铭的生日他们两个也有去，不过许书铭是宴会的焦点，就没有单独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