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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镜1 谢眠获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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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鬼市笼罩在铁灰色的雨幕里。
谢眠握着伞骨发颤的竹骨伞,雨水顺着伞面凹槽汇成九道银链。
在她先天色觉缺失的视野中,那些本该泛着霓虹光晕的摊位灯笼,此刻不过是深浅不一的灰白剪纸,悬在潮湿的夜色里摇摇欲坠。
"姑娘,看镜子吗?"沙哑的嗓音刺破雨声。
转角处的藤编躺椅上,穿蓑衣的老者正用铜烟杆敲打面前木箱。
箱盖敞开的角度恰好让半面铜镜露出狰狞的裂口——那断面如同被巨兽利齿咬噬,参差的铜胎间隐约可见暗金色纹路流转。
谢眠呼吸一滞。这是她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在灰白世界里捕捉到异色。
蹲下身时竹伞撞上木箱,积水中的铜镜残片突然折射出诡异光斑。那些游弋在裂痕间的金芒像被困住的萤火虫,在她指尖触及镜框的刹那骤然熄灭。
"永镇幽冥..."她摩挲着镜钮旁模糊的篆文,修复师的本能让拇指无意识描摹起海兽葡萄纹。本该圆润的鎏金浮雕上布满细密划痕,仿佛曾有人用指甲反复抓挠镜面。
老者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青铜锈色:"三百块,连匣子送你。"
这个价格低得离谱。
隔壁摊位残缺的民国粉盒都要价五千,而眼前这面唐代海兽葡萄镜即便只剩半块,也绝不该沦落成地摊货。
谢眠抬头想询问来历,却发现藤椅上只剩蒸腾的水汽,装着铜镜的紫檀木匣不知何时已在自己怀中。
雨势陡然转急。
铜镜贴着胸口的位置传来刺骨寒意,某种铁锈味在鼻腔深处漫开。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博物馆库房闻到的味道——那具明代女尸的织锦鞋底,就渗透着这种经年累月的血腥气。
伞骨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时,林夏听见镜面深处传来冰层碎裂的脆响。雨滴砸在铜镜上的瞬间,她确信有双眼睛透过千年积尘,正在破碎的镜渊彼端凝视着自己。
谢眠摩挲着铜镜表面的抓痕,看着铜镜的色彩,内心有一种感觉,这面镜子对她很不一样。
“三百是吧,我转你”谢眠盯着铜镜道。
“行,行,行,它是你的了。”老者头也不回的走进暴雨中。
谢眠带着匣子回到工作室,窗外的暴雨停了,她打开匣子,发现铜镜的没了色彩,原本狰狞的抓痕也灰暗下去。
谢眠拿起铜镜仔细观察,而这面铜镜没了第一眼的色彩。
谢眠把修复台灯光调到最暗,颤抖的指尖悬在冰裂纹上方。
雨又下了起来。
雨滴坠入积水激起的皇冠状水花里,倒映出霓虹灯破碎的色块,每个水冠都在诞生与毁灭间轮回。
谢眠看着铜镜变成了初见时的色彩,镜面闪烁。谢眠凑近看了一下镜面。
“啊!”谢眠惊呼,眼神里充满对眼前事物的恐惧。
铜镜里出现的不是谢眠的脸,而是一个陌生男子的脸。
“不管你是谁,能看我吗?”镜中的少年出声。
谢眠猛然将镜子放会匣子里。
顺着桌子倒下,一呼一吸间透露着恐惧,难以平复。
悄然间,命运拨动时间,一切似乎开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