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落——记忆塌陷后重组 女孩醒 ...
-
女孩醒了,一场梦的时间,眼泪却浸湿了枕头与那页写满字迹的纸张。
泪水晕开了一些字迹,白小时慌张查看,在确定那页是自己看过的,并没有什么影响时,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梦里的事情太沉重了,她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按压着心口处,她不由得回忆起梦中的景象。
“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想……从今天开始我或许可以尝试记录些别的。”
嫩绿的花丛里露出两个毛绒绒的头顶。
金发小女孩抱着小兔子玩偶,一双眼睛疲倦的闭着,她想不明白,小白姐姐为什么要在大半夜带她来这里。
她的头垫在膝上,有气无力的哼唧了两声,算是回应白述。
对于这样没意思的态度,白述显然是不在意的。
“比如我和你的相识,我想我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
“我应该像这些蚂蚁一样……”白述将腰身放得更低了,整个人好像要趴到泥土里去,而她目光所落的地方,一群蚂蚁正有序的搬离巢穴。
至于可怜的小糖豆?她已经困的蹲在那就睡着了。
现在,寂寥的黑夜里,就只留下神神叨叨的某人自娱自乐。
“这里?”“不,不是。”
“那这?”“也不是。”
即将“出狱”的我盘腿坐在床上,因为心情不错,对于妍妍这种将房子到处指了个遍的游戏,我是非常配合的。
毕竟这完全可以当做是自由前的庆祝。
好叭,院长看到这或许会好奇事情的起因。
我一点点说呗。
院长今天来的时候,妍妍闻到了一股玫瑰花的香味(我可没闻到,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我是不是鼻子出问题了)。
加上之前在和她聊天时我就有提过,小时很喜欢玫瑰花,她就偏要说是小时跟着来了。
我觉得好笑,这完全没可能,毕竟我可看的一清二楚,院长来的时候谁都没带。
连肖助理都没跟着一起。
毕竟今天是我被关禁闭的最后一天,院长只是来找我说些事。
哦对,这件事可能不是很重要。但我总觉得还是要记录一下。
其实真说来,院长说的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情,主要还是对我的心理辅导。所以他并不至于带人来。
谈话结尾的时候,院长还叹了口气,只留下一句,“你的父母并不是不爱你,相反,他们只是太爱你,才会不敢面对。”
其实我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他只是想我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知道。小一护士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我也知道。
我才不要需要用那点亲情束缚自己,我从来不缺少那些。
我只是太固执了。
小时消失后,父亲母亲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即使我并不在意他们要不要我。
说到底,稀薄的血缘也说明不了什么,只能是告诉我,我有多可怜罢了。
我抬头看着站在塑胶板凳上的妍妍,有些乏味。
毕竟病房就这么大点,小时要是真在,我能看不着?开玩笑呢吧。
不过我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因为那实在有些打击人。
“难道你女朋友真没在?那真是奇了怪了,我明明就闻到了玫瑰花的味道。”
妍妍从小板凳上蹦下来,因为惯性的缘故朝前了几步,离我进了些。
就着这个站不稳的姿势,她叉着腰,胸身下俯,比我高了不少的个头矮了一截,一声浅棕色的眼睛刚好与我平行。
略显柔和的五官放大在眼前,也只有这时我才会想起妍妍是个带把的。
我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觉得这病房里哪有什么玫瑰味,应该说只有妍妍那一头柔顺黑发上茉莉白茶的调调。
一时没注意,走了神。
她看着我无措的样子,像是大发慈悲一样叹了口气,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这时候却低下头,有些颓废的捂脸。
压抑的嗓音带出不公平的怒吼,“我真的想我磕的CP是he啊!”
???
这孩子怎么奇奇怪怪的?
这样的闹剧逐渐平息,妍妍生无可恋,在床上躺尸,一连几天没有出去放风。
这吓得那个民不见经传的单副院长都来了——他很胆小,并且总是担心有病人在病院出事,但不可否认,他很负责。
单副院长原名单小,这所精神病院的二把手,一个体贴胆小的“妈妈”——妍妍说的。
另外插一句,他的胸肌超大的耶……好叭,希望单叔不会偷看我的笔记本。
“我跟你说,你一定不要想不开,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物,对吧,我们不能什么都没看到就死去,好歹我们也要谈超多段恋爱回回本……”
隔壁床坐在边上的单院长除了叭叭还是叭叭,我和妍妍隔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将白色床单向上拉了些,盖住了整个人。
真好,感觉自己又硬了一些。
后来……
后来因为煽动病人情绪,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我,再次!被关了禁闭……
一时间,我失去了所有手段,而罪魁祸首——视线右移,妍妍笑容明艳,说出的话却让我觉得仿佛六月飞雪般冤枉。
“虽然你煽动病人确实不对,但是你相信我,我已经把你的量刑从两天变成三点五天了。”
救命,这里真的还是精神病院吗?为什么我会有铁窗泪的感觉!
真是该恭喜自己创出了连续被关禁闭的记录。
再往后的这三天半,除了和妍妍唠嗑,我就只能让妍妍上外边帮我打听打听我来那天的事了。
我说过的,我很固执,除非我自己捅自己一刀。要不没人能改变我的想法。
而今天,依旧是禁闭的最后一天,我仰天长叹,这日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除了心跳的有点快,一切安好。
意想不到的,趁着放风的时间,妍妍找来了一个小女孩。
屁大点孩子抱着一个灰色邦尼兔,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个头也不高,齐肩的短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整个孩子看上去羞怯又拘谨。
但也确确实实挺可爱。
我当是还寻思妍妍又没正形去拐人家小孩了——这是一精神分裂的老头和我说的,他说妍妍想当妈妈,就会去拐那些被家里人抛弃的小孩养着。
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挺好玩的。
至于这小孩,妍妍说不是,这小孩聪明,拐不走,来这是因为她听到妍妍在帮我打听的事,说了一句她知道,妍妍直接就给抱来了。
当是单副院长看到了,不过因为院长刚好找他有事,他就没管妍妍。
哦对,现在不能叫妍妍了,得叫江姐,这事情让她办的,就是漂亮。
至于这小孩,她原来的名字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她说病院里的人都管她叫小糖豆,我也就跟着这么喊了。
八九岁的孩子,说是因为接受不了父母的离世,总是会幻想父母还在身边陪着自己。
专业术语应该是叫什么……幻想症?嘶,应该是这个。
反正挺可怜一小孩。
江姐后来和我说她觉得小孩和我挺像的,但我不觉得。
毕竟我家小时只是离开一段时间而已,又不是真不要我了。
而现在,我同样这样的想法。
心下,就不由得更心疼这小孩了,毕竟我还能见到小时,可她……
我想抱抱她,但我还关着禁闭,小孩又不愿意进来。
这下倒好,我隔着门窗,和这小孩玩起了大眼瞪小眼,还是这小孩先受不了先败下阵来,我难免得意。
她却嘟囔了一句,“怪不得漂亮姐姐说你固执呢。”
这时候小糖豆蹙着眉,小大人似的。
但手上却有了动作。
她动作小心的拉开了兔子背后的拉锁,从填充棉里掏出了一封皱皱巴巴的信。
她抬头看着我,态度很认真,没了刚开始怯怯的样子,显得更可爱了。
“这是一个漂亮姐姐让我捡起来收好的,她说你是一个固执的姐姐,有需要再让我拿给你,我觉得你现在应该需要。”
漂亮姐姐?谁?我妈?这肯定不对,那是谁?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只是我还没问些什么,小糖豆就蹲下身,把信塞进门缝,吧嗒吧嗒的跑走了。
我笑骂了一句,将地上捡起来的信展开,只是,只一眼,我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没了反应。
那是我父母留下的信件——
我的孩子,爸爸妈妈也是走投无路了
在你身上我们耗了太多心神了,我们早就耗不起了。
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们知道,所以爸爸和妈妈才会相信你不会怪我们。
乖宝,人都是自私的,你一定会理解我们的对吧?
毕竟这些年我们就算是养条狗也该有出息了。而不是像这样去……唉,就这样吧。
在这里你照顾好自己,就当你是个孤儿,从来没有爸爸妈妈了好吗?
我们真的累了……
大脑生了锈迹,这种时候,我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我该哭,我的大脑与意识告诉我这个时候我该哭了,可我哭不出来。
困扰我多年的泪失禁好像一下子就好了。
我脚下一滑,后背结结实实的撞在门上,我依旧没有反应,只有手还攥着那份信件,像是要把它揉碎。
我不能哭,至少现在我不能。
江姐站在我旁边,白皙的手轻轻在我肩上拍了一下,语气悲悯的可怕,我不喜欢。
她说,“想哭就哭吧,别让自己太难受了。”
“什么嘛,我才不会为不爱我的人哭呢。”我抬手擦了下脸。
对于亲情这样的东西,说实在的,我并不在乎……真的。
我只是……只是她说的话我不喜欢。
于是我背过身面对着门体。
大脑因为狼狈,而不再进行思考,胸口那处也无法再起伏,好像是要窒息一般。
我哭不出来。
真的,哭不出来,甚至连心痛都不再有,像是一个养不熟的狼崽,即使被抛弃,也没有任何该有的情绪。
有人抱住了我,从后面抱住了我,我的头低不下去,也无法回头,我听见了这辈子最为熟悉的声音。
“别哭,我在……”
知觉连着感官都在因为那道声音而消失。
我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做不出任何反应。
我这是……怎么了?
“!”
“来人!院长!单副院!随便来个人啊,白述晕倒了。”
晕倒么……
我明明还有意识的……
江姐好吵……
真的,好吵……
趴在草丛里的人浑身发抖,笔记本上已经沾上了泥土的痕迹。
她痴痴的呢喃,“爸爸妈妈要来接我了,小糖豆,姐姐要走了哦。”
“白白姐姐……?”
困意缠绕的小糖豆被白述的呢喃惊醒,她有些无措,白嫩的下手使劲推了推白述的肩膀。
对于现在的状况她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只得无助抬头——她的妈妈正在她跟前站着。
‘去,找,院,长。’
妈妈说话没有声音,但是小糖豆读懂了。
她慌张起身,留下一句“妈妈你照顾好她”就跑走了。
她几乎是刚脱离回忆,就开始翻看那本日记。
她想知道,后面又会发生什么,日记的主人究竟有没有事。
可是,后面的那页似乎被撕掉了。她压根看不到后续!
白小时咬着下唇,有些欲哭无泪。
这也太让人难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