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春棠》啵NANA

1、初次见面

　　姜雁能考上x大纯属走了狗屎运，数学从没及格过的她，竟然在高考时破天荒的考出个120分，就靠这点分数成功的挤上了x大的最后一趟列车，只是原本选好的专业泡汤了，只能被调剂到一个从没接触过的管理系。

　　做事向来顾头不顾尾的她，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天坑的专业，年轻的刚刚毕业的向往着未来生活的她，这些小小的不满意都不足以打扰她的快乐。

　　从没考过及格这件事在考上x大之后都被她称为神迹，在暑假的两个月，她如数家珍的拿出来到处和朋友说。

　　直到踏上了去往学校的高铁，她才猛然意识到，她变成一个人了，父母朋友没有一个在她的身边，高铁上冷冷清清的，装满了离家的游子。

　　这种情绪持续到她下了车，坐上了学校的专车，办好了手续，收拾好床铺，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才稍微缓和过来，可如何和新室友相处，又成了她的难题。

　　姜雁的朋友不多，也就两三个，这几个人如今已经和她天各一方，微信上对于新学校的诉说更显得凄清。

　　姜雁从早上等到中午终于等来了第一个室友，那是一个矮个子女孩，她放了东西就躺在铺好的床铺上玩手机，一句话都不说。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姜雁犹豫着摸起手机，又纠结的放下，不知道该不该主动和新室友说话，对于交朋友，姜雁向来靠直觉，直觉告诉她那个室友不好惹，恐怕没什么共同语言。

　　她打开了宿舍群，明明在没来之前其她三个人看起来都很外向的，怎么现在见了面就一句话都没有了。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室友的名字，判断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她的拇指划过一个个头像，定格在了一个动漫头像上，她不认识那个动漫叫什么，可是这个人她却有几分熟悉。

　　这是第一个主动加她的室友，看几条聊天记录就知道这个人是真挺好的，她让姜雁放下了对交新朋友的戒心，导致她对于交到新朋友还有了点期待。

　　现在姜雁只想祈祷，这个躺在床上的人千万不要是那个和她聊天的人，否则她真不知道接下来的室友是什么样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直到天色暗了，姜雁躺在床上睡了一觉又不安的醒过来，剩下的两个人还没来。姜雁正纠结着要不要叫那个新室友去吃饭，掀开自己的床帘才看到新室友的床帘紧闭着，看起来也在睡觉，姜雁轻手轻脚的下了楼梯，决定自己去食堂吃。

　　她在半黑的宿舍里摸索着走到门口，刚刚准备去拉门把手，门就自己打开了。

　　门口的人似乎也吃了一惊，随即习惯性的展开了笑容：“你好，我是周知棠。”

　　那天的事，几年后的姜雁其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她只记得后来四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介绍了姓名。

　　姜雁半低着头，听着和周知棠一起来的室友介绍她们的关系，无意识的抬头时，周知棠的碎分长发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当天晚上姜雁认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快天亮时才梦到了自己躺在弯弯的月牙上，周围的星星冷得很。

　　x大的路不宽也不窄，宽到能让汽车通行，窄到容不下四个人并排走。

　　姜雁默默的走在后面，观察着前面的三个人，周知棠和林霖是高中同学，也都是x城人，躺在床上不说话的张淼淼虽然也是x城人，但是因为刚刚认识所以明显融不进去这两个人，而张淼淼想融入的也只是周知棠而已，明明才开学第一天，周知棠已然成为了世界中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张淼淼却没有姓名，姜雁叹息了一声，反而想到了自己，高中的时候也算是有几个好友，走在哪里都有人陪着，何曾受过这种冷落。

　　没人说话，没人并排走，没人一起上厕所这对于学生而言是莫大的耻辱，仿佛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斜眼耻笑。

　　姜雁开始讨厌这里了，更讨厌那个世界的中心。

　　在教室上课的时候，两个都想挨着周知棠坐，姜雁就自己坐到了最里面，然后三个人一个一个的坐进来，世界中心又被两个人牢牢围住了。

　　由于上课前买了杯奶茶，张淼淼时不时的就得上个厕所，在连续几次哗啦啦的起来给她让座之后，林霖终于开口了：“淼淼，要不你就坐最外面吧。”

　　张淼淼坐到了外面，姜雁和周知棠中间就隔了一个空位，姜雁装作没看到，只顾着偷摸玩手机，周知棠在看了她几眼之后开口说话了：“姜雁你坐过来吧。”

　　姜雁看着她，才发现周知棠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看起来和宇宙很接近的颜色，当她看着你的时候，很容易有被认真对待的错觉。

　　姜雁歪头看着她，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挑衅的味道：“你怎么不坐过来。”

　　话里的敌意听得周知棠愣住了，她反应过来时伸出手将翘起来的椅面按下去，坐到了姜雁身边。

　　姜雁说完这话，其实就有点后悔了，万一得罪了周知棠岂不是要被其她两个孤立了，所以当周知棠坐过来时，她想说点软话缓和气氛，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有点讨好味道的笑容。

　　这个笑容稍纵即逝，但是带来的屈辱感却蔓延了姜雁的脑子，她甚至有点想哭，从怪周知棠到怪两个室友，从怪那些朋友不和她报一个学校到怪学校的校长为什么要办这个学校，害得她要去卑微讨好几个压根不想和她做朋友的人。

　　姜雁眼角一酸扭过头，将那些难以言说的心事吞下去，自顾自的玩起来手机。

　　周知棠也没有多说什么，认真做起了笔记。

　　在没进来前，姜雁觉得意外之喜的分数是上天的奖励，进来后才知道原来所有的幸运都是明码标价的。

　　愿意报工管系的除了姜雁这个硬是被调剂过来的白痴，其他人都是胸有热血，努力学习指望将来进入什么五百强企业光耀门楣的，因此每一个能争取学分的事情都是前扑后拥迫不及待的。

　　在军训前需要先选出一个班长，负责帮辅导员处理军训期间的大小事，可以直接加5分，这个位置毫不意外的进了周知棠的口袋，谁让姜雁宿舍人的脸都记不清的时候周知棠已经认识了所有人，并且走到哪里都能打个招呼聊两句。

　　这不，姜雁就像是过年和父母出门一样的，几十米的路硬生生的陪着周知棠走了几十分钟，姜雁几乎想找个花圃的围边坐下来先玩会手机得了。

　　有人坐如针毡，有人乐得其所，姜雁顶着大太阳歪站着，刚领来的军训服顶在头顶，脸上是唯一一块有阴影的地方，透过阴影她看着那三个人尬聊，准确的说是周知棠一个人谈得愉快，另外两个巴巴的在旁边站着，姜雁探头去看和周知棠说话的人，根本看不清。

　　姜雁才想起来，刚刚领军训服的时候就听到周知棠报身高有172，这可不都被她挡完了吗，一个人小白杨般的在那里站着，活像怕谁看不到她似的，姜雁多看了几眼便不耐烦的扭过头。

　　"这破学校！"姜雁身上已经套了一件迷彩短袖，手上还拿着一件厚实的外套即将要穿上去:"这衣服过冬都绰绰有余了吧。"她向来怕热，近四十度的天让人穿两件，还没穿上去，姜雁就已经流了一身的汗了。

　　另外两个人也是各种不满，却因为互相有熟人，吐槽的很大声，不像姜雁只敢翻着白眼在心里吐槽。

　　周知棠倒是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穿上了两件衣服，配上迷彩裤，迷彩鞋，扎得整齐的低马尾加帽子，外配上那张英气美丽的脸，看着比电视里的女兵还女兵。

　　因为身高问题，张淼淼和林霖在前面一排，姜雁在后面一排的中间，而周知棠靠着傲人的身高站在了最外面，姜雁和她隔了几个人，有时候微微侧脸，余光几乎连对方的衣角都看不清。

　　训练了两天，汗湿了衣服，还没干就又湿了，每个人累得回宿舍洗了澡和衣服就睡着了，早上一起来又得去操场上晒太阳，根本连聊天的力气都没有了。

　　训练到第三天的时候，还没出门门外就下起了大雨，姜雁正暗自窃喜以为不用训练了，结果周知棠宣布去室内体育馆军训。

　　几个人下了楼排好了队，就往体育馆出发了，到了体育馆各个班级的队伍排好了，却都坐在原地，围成了一个大圈。

　　姜雁被1往前2停留的乱七八糟的一顿摆弄，等能坐下来了，才发现她旁边坐的正是周知棠。

　　明明说起来是每天一起走来走去的朋友，却说不出的尴尬。

　　姜雁的朋友都是自然而然来的，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特别相投，而周知棠这种人，只要她愿意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她的朋友。

　　"但是不包括我，我永远不会成为她真心的朋友。"姜雁在心里暗暗的想。

　　看了一会无聊的表演，姜雁低头看起了手指。

　　"你在看什么？"

　　听到周知棠的问话，姜雁默默的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摊开了手，意思是我这里除了手还有什么。

　　周知棠微笑:"很无聊吧。"

　　姜雁最受不了周知棠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世界所有的事情于她都是轻而易举，这种人存在就是对姜雁这种普通人最大的打击，总之姜雁看她哪哪都不太顺眼。

　　她挖苦道:"你不是更无聊，朋友都不在旁边。"

　　"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姜雁微微发愣:"呃。。。。。"

　　周知棠笑了回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姜雁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许是妒忌，也许是羡慕，但是这些都是不能说出来的情绪，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还是要否认。

　　在姜雁没话说的时候，周知棠自顾自的为她解围了：“我知道，你只是不爱说话，其实很喜欢和我们做朋友吧。”

　　姜雁扬起微笑，不知道是在讽刺谁。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周知棠说。

　　姜雁心跳漏了一拍：“不会吧。。。。”还有半句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你那么多朋友，喜欢我什么？”

　　“第一次见你，就很想和你做朋友。”周知棠这句话说出来，简直说中了姜雁的心声，她也是第一次见周知棠就有种熟悉的感觉，怎么说呢，周知棠长得就像是天生要和她做朋友的人，哪哪都看着舒服。

　　“真的吗？”姜雁惊喜的回复：“我也是唉，你还记得之前在微信上，就你一个人加了我，我们还聊了几天，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什么样的人。”

　　“那现在见面，我让你失望了吗？”周知棠微笑。

　　想起那天初见，周知棠笑着伸出手，眼睛弯弯的像极了月牙。姜雁摇头，心脏都蓬松起来：“不失望，长得和我想得很像。”

　　接下去两个人一直在聊天，姜雁几乎了解了周知棠的一切，包括和室友林霖怎么做上高中同学，话语里倒是好像没多少感情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在周知棠的叙述里，她的朋友还真的挺多的，不包含那些高中同学，光发小她就有4个，算来算去姜雁发现她可能有几十个好朋友。

　　姜雁咋舌，想起周知棠对林霖有点冷淡的态度，可能周知棠有多少个朋友林霖就排第几吧，姜雁倒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她不喜欢林霖，姜雁觉得主要原因在对方身上，开学第一天的时候林霖带来一盒草莓，给两个人都分了，就是没给姜雁，这也没什么，虽然不爽可毕竟非亲非故。但是第二天的时候，辅导员让林霖给她做个工作，需要找些资料，林霖拜托了另外两个人，到姜雁面前的时候还特意把那天没吃完的草莓带来了，一边让姜雁帮忙，一边给让姜雁拿草莓，姜雁的火顿时烧了三丈直接说：“我先睡了”就爬上了床。

　　从此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还挺僵的，姜雁总觉得林霖挺看不起她的，虽然自己确实没什么能让人看得起的，但是她一不求林霖，二没占她任何便宜，凭什么接受她的看不起？

　　每到这种时候，姜雁骨子里的自尊心又作祟了。

　　天天围在周知棠身边，结果人家把你排最后，一定是人品太差的原因，姜雁偷偷乐了一会。

　　周知棠看她笑的开心，也跟着笑：“很高兴认识你。”
　　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姜雁犹豫了一会，手心都冒了汗，最后还是躲开了：“来这套，你以为演电视剧啊。”

　　其乐融融的十分钟后，姜雁看着林霖和张淼淼上来围住周知棠头也不回的走了，彻底傻眼了，明明心里已经气到爆炸了，面上还得装作无所谓。

　　如果周知棠能看到人的好感度，那么她就能看到在姜雁那里她不断冒出的下降10分，下降10分，直到成为了负数也没有停止。

　　姜雁觉得最让人难过的大概就是，对方的平A骗了自己一个大招，只是随便说两句，就让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和盘托出了，周知棠一定很得意吧，一定觉得没人能抵挡住她的魅力，只要她想，即便是看起来讨厌她的人也会轻易喜欢她。

　　“不知道这些话从周知棠嘴里说出来多少次了，亏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做朋友来的，”姜雁恨恨的想：“别以为所有人都得舔着你，你永远都不会成为我的朋友！”

　　姜雁还没有让周知棠感受到自己的冷漠，这边校军训队就来选人了，这军训队的项目比普通军训严格很多，需要在最后的军训总结大会上表演的，因此选走的都是各系各班最好的人，周知棠那身高那脸往哪里一站都跟鹤立鸡群似的，一眼就被挑走了。

　　从张淼淼口中得知周知棠接下去都不会再和她们一起军训了，姜雁心里还在窃喜，终于不用看见那个碍眼的人了，军训的烈日说不定都得低三分。

　　等第二天真的感受到没有周知棠的军训生活，姜雁才发现也没那么美好，大到周知棠这个班长不去买水全班都得自己提早买好，喝完一次水放在那里就晒热了，小到太阳晒过来时，一天中的某一刻周知棠的高个子还能顶点阳光，现在不论什么时候姜雁都被太阳晒着了。

　　再次就是姜雁在心里诅咒周知棠的时候，不小心走神了，导致报数的时候报错了，被教官罚报自己正确的数一百次。

　　姜雁这个欺软怕硬的，教官说喊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站起来喊数，她都能看到周围站着的同学控制不住的嘴角。

　　偏偏这个时候，校方队也刚好走到这里，周知棠甚至还是领队，第一眼就看到了工管一班都坐着，唯有姜雁直挺挺的立在那里，嘴里还念念有词。

　　周知棠笑弯了嘴角，和姜雁对视上时还偷偷眨了眨眼，姜雁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她心里诅咒着周知棠下地狱，嘴里一声喊得比一声重，把所有的愤怒化为力气，最后一声嗓子都劈了个叉，把教官吓了一跳。

　　结束之后，整个工管一班鸦雀无声，教官鼓了几下掌夸赞姜雁:“很好，这要是放在抗战时期，指定得是一个宁死不屈的烈士，大家都学习学习啊！”

　　等反应过来时，姜雁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可惜，军训还是得继续的，太阳还是得晒的。自然，这笔帐又得算在周知棠头上。

　　在所有人晒黑了几个度之后，为期十天的军训终于结束了，所有班级列队表演完，就可以排排坐坐在草地上听老师领导教官挨个讲话，顶着大太阳不一会就晒出了汗。

　　可坐在草地上的姜雁倍感幸福，因为马上就是周知棠的校队表演的时刻了，她昨天晚上就开始祈祷周知棠表演出错，今天摩拳擦掌就等着看她丢人，到时候她也可以表演一下云淡风轻人设，轻飘飘的说一句:“没事……人总有出错的时候。”

　　人总有出错的时候，可周知棠不是人。

　　姜雁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周知棠这么幸运的人存在，想要啥有啥，想做好啥就能做好啥，她穿着迷彩服走在队伍最前面，动作标准到后面一排排落下又升起的举着彩旗的人都没她一个人好看，如果风雨后能见彩虹，那么姜雁想可能全部的彩虹都在周知棠一个人身上，否则她怎么连这破军训服穿上都格外的有色彩。

　　坐旁边的别班男生开始议论起校队的人，周知棠当然是重点中的重点，从班级聊到名字，从大学聊到高中，其实不乏一些被击中了之类的话语，听得姜雁在心里冷笑:“周知棠这人看起来好接近，其实最有远近亲疏之分，你是什么人能带来什么价值都在她心里有一杆秤，就你们这群人估计连她的身都近不了。”

　　可这么想归这么想，大学的恋爱估计是每个人心里都有所向往的，小时候的校园剧不都是男女主大学相遇，然后毕业结婚的美好故事吗。

　　姜雁心中自然也幻想过，能够遇到一个白衬衫齐刘海干干净净的男生，和他一起上课，有时候也会偷偷逃课，在校园里牵着手晃悠，遇到认识的同学时如果想公布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不想那么快公布就偷偷藏起来躲在树后面，再相视一笑。

　　姜雁想着想着嘴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笑容，想象起到时候四个人各自带着一个男朋友的场景。

　　只是镜头转到周知棠时却卡住了，姜雁想象不出来周知棠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如果不够帅怎么配周知棠的脸，如果不够高周知棠一辈子都只能穿平底鞋了，如果成绩不好怎么跟着周知棠一起叱咤校园，如果没有钱怎么配得上周知棠富二代的生活。

　　这样的人，目前姜雁还没看到，不过也许周知棠自己根本没有这么多要求，姜雁纯属瞎操心了。

　　好奇心的驱使下，姜雁偷偷的拽了下张淼淼的袖子，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轻声问到:“你有没有听到，好多男生讨论周知棠，你说周知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张淼淼激动的点头:“你也听到啦？”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张淼淼立刻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想想将来我们宿舍有个万人迷，吃得喝得肯定少不了，真有点激动啊！”

　　“高中就很多人追她，但是棠棠从来没谈过恋爱，她的要求应该是很高的。”林霖也插了一嘴进来。

　　姜雁立刻摒弃前嫌好奇的问道:“她怎么会没谈过的，你们高中没有什么校草啊什么的吗？”

　　“是有公认很帅的人，但是你想想棠棠成绩那么好，第一名考进来，你以为像你是白来的吗？人家也努力的，哪有时间谈恋爱。”林霖直接下了结论，顺带鄙夷了一把姜雁。

　　果然还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姜雁被鄙视了，也懒得和林霖吵架，只得放下对周知棠高中生活的好奇，转而投入了张淼淼大学白嫖生活的向往。

　　两个人从周知棠的容貌算系花还是校花到周知棠平时也不爱吃零食零食怎么分，从周知棠大方程度到周知棠男朋友会不会请吃饭，从要不要每个人谈恋爱都要请吃饭到各自喜欢什么样的人，从隔壁班有没有帅哥到听说哪个系有个帅得惨绝人寰的人哪天一起去看看，倒是越聊越起劲，越聊越投机。

　　到周知棠回来了，在姜雁旁边坐下来了，才停止了聊天。

　　姜雁和周知棠对视了一会，各自挪开了视线。

　　姜雁又开始生气了，心想:“我不理你是因为你先不理我的，你凭什么不理我啊？你一会冷一会热的做给谁看？”

　　张淼淼靠到姜雁的肩膀上，凑过来和周知棠说话:“我们刚刚还在讨论你喜欢啥样的人呢。”

　　周知棠垂眼看姜雁，姜雁的眼珠子乱转，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姜雁和林霖都说，你的要求会很高，怎么样，班花你怎么说？”张淼淼黏上来还挺热的，姜雁只能强行忍耐着。

　　“我们棠棠肯定要求高啊，等闲配不上的。”林霖也凑上来，三个人挤成一团，姜雁觉得自己周边的空气都稀薄了。

　　本来就挤，她忍不住往周知棠那边靠了点，现在周知棠离她就一个拳头的距离，笑声传到了姜雁耳朵里，姜雁扭头去看，果然是周知棠。

　　姜雁皱了眉，还没想清楚周知棠笑什么呢，就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的热气笼罩了她，微弱但炙热的气流落在了她左耳边:“我喜欢姜雁这样的，行不行？”

　　姜雁差点跳起来，周知棠虚虚的拥抱也被她挣脱开来了，她瞪向周知棠，对方含着笑意的眼睛在她脸上打量，那笑意渐渐隐去了，又是一阵无声的对视。

　　“神经病吧你。”姜雁大着胆子说了一句，然后揉着耳朵躲开了，她这一声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所以除了周知棠没人听见。

　　林霖和张淼淼凑了上去:“姜雁都行，那我们也行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开起了玩笑，倒显得姜雁开不起玩笑了。

　　但是天可见的，姜雁是真的不习惯这种身体接触，虽然女孩子之间亲亲抱抱都是正常的，但是从懂事以来姜雁就从没和谁这样过，最多走路挽个手臂，靠近点说句悄悄话。高中班级里突然流行女生之间亲来亲去，姜雁也是躲开的。

　　看到朋友的嘴唇凑过来就有一种恶心感，如果朋友玩性起，突然追着人来亲简直比噩梦还噩梦，姜雁是拔腿就跑的，幸好这游戏没玩多久大家觉得无聊了也就不玩了。

　　所以周知棠突然靠近，真的让姜雁有点不适，姜雁从揉着的耳朵抚摸过自己的脸蛋还全是烫的，说不定都红了一大片。

　　她透过胳膊偷偷去看周知棠，对方正投了眼神过来，两个人一对视，姜雁的心脏就开始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大到让她怀疑身边的人都能听见的程度。

　　“怕什么！没出息的东西！别跳了！”可见，姜雁气起来，是连自己都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