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水暧昧指南》千百忆

3、这不是一见钟情 她没说晚安

　　许多人如果没有一见钟情，那么根本不存在什么后续。钟情的也不全看脸，仿佛走在大街上，人们总想偶遇一种感觉。不用太了解，只凭借一点点交集，就能想象出一个世界。
　　陆予找到了她的感觉。
　　她对林尉辰并不了解，更谈不上有多么喜欢，她不晓得他是否有趣，是否有钱，是否独立，是否正直。仅仅是在当下，仅仅是那一刹那，她想要继续和林尉辰呆在一起。
　　她容许自己放纵一晚，或者两晚。

　　酒杯撤了又撤，陆予有些晕，好在喝酒不上脸，表面上看还是风平浪静。
　　两只手臂若有若无地触碰，偶然间的靠近都是两个人暗地里的助力。清吧里放起了事后烟的歌，陆予很喜欢的乐队，很喜欢的氛围。身旁的男男女女呢喃着，只有玻璃相撞的声音听得真切，大家都保持着该有的礼貌，却不断在泄露内心的欲望。
　　“所以为什么分手？”林尉辰似笑非笑。
　　“师兄不能只薅我一个人，一个答案换一个。”
　　对面勾了勾嘴角：“什么答案。”
　　“师兄有没有暧昧对象？”
　　“说了我不喜欢暧昧。”
　　“那真可惜，我喜欢。”
　　“喜欢什么？”
　　“暧昧。”
　　“恋爱呢？”
　　“一般般，目前不考虑。”
　　“如果有合适的，会考虑吗？”
　　陆予忍不住笑出声，心底了然，眼底仍朦胧。
　　“会......吧。”
　　“吧？”
　　“师兄，说好一个答案换一个，怎么都是你在问？”
　　“有人也一直在回答。”
　　“那我问，师兄有没有暧昧对象。”
　　林尉辰没再说话，抿了抿嘴，仰头将鸡尾酒一饮而尽。
　　“不早了，早点回去。”
　　可惜，陆予不想回去，时间尚早，她会将他留住。
　　他想回避，她会逼他讲述。
　　“师兄，你是回学校？”
　　“先送你回去吧。”林尉辰背对她，陆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声音是迟疑的、粘滞的。
　　“嗯。”
　　陆予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快几步走到了林尉辰右前方，她喝了不少，没醉，只是走路有些不稳。
　　此时她知道，应当放任自己的醉意蔓延。直线是不能走的，脚步是虚浮的，不属于自己的胳膊会很快扶上来。
　　肢体接触的一瞬间，陆予闻到白檀的香气，和家里用的香薰味道一模一样。她有些贪恋，用力吸了一口。
　　“以后，就少喝点。”林尉辰低着头，情绪埋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师兄又是以什么身份劝我？说起这个，我还没好好谢谢师兄对我科研的指导——”
　　“不客气，应该的。”
　　声音安静下来，轮到空气躁动。陆予知道今天差不多了，更进一步的探寻不会发生，她不想打破这种平衡。二人即将走到小区门口，陆予停下脚步，侧头对男人说：“就到这里吧，陌生人进去需要登记。”
　　“那......晚安。”
　　“嗯，你也是。”
　　她没说晚安，进这个年代颇久的小区也不需要登记。

　　不过进门时看见家里灯亮着倒是有些惊讶。
　　“晴晴？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和老顾在一起，我就放心出门了，你们——”
　　陆予换好鞋，抬头看见沙发上的于祉晴，淡淡的没有表情。陆予知道这是火山爆发前的宁静。
　　“跟那个人吵了个架。”
　　语气冷得陆予打了个寒战，她迅速回房间换好睡衣，溜到沙发旁，一把搂过于祉晴，将她的脸揉变形。
　　“来跟姐说说，那小子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咱们千万别委屈自己，放心家里永远有姐姐的怀抱。”
　　于祉晴白了陆予一眼，默默说了一句：“油腻。”
　　陆予观察了一下于祉晴的脸色，不包含失望，也不包含气愤。
　　初步推断不是原则性错误。
　　陆予瞬间放松下来，那么，沟通可以解决的问题，于祉晴今晚不会朝自己撒气。
　　“到底咋了？”
　　“他想让我毕业去杭州，他说，实习有很大希望转正。”
　　陆予有些惊讶。顾子轩并非抱着入职的打算去实习的，刚开始只是想丰富一下经历。看来这份工作待遇不错，有入职的机会他也并不想放弃。
　　“老陆你知道吗？我不生气他想在杭州工作，我是气他居然是回来通知我的。我没有自己的工作吗？我不止一次跟他讲过我想留在北京的法院，我选调考试准备了那么久，他一句话就想把我当作一个行李箱一样拖走了？杭州不是不可以，我看了看也有合适的岗位，但我爸妈在山东啊，北京好歹近一点。我真的生气他——”
　　“我知道我知道，他没和你商量过。”陆予轻轻拍了怕于祉晴的背，作为安抚。
　　“而且你不知道他的神情，理所当然得像我就应该马上收拾下行李上赶着跟他走一样。”
　　陆予一向劝分不劝合，但于祉晴和顾子轩谈了这么多年，她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人讲究个先来后到。
　　“那晴晴，你想跟他呆在一个地方，还是留在北京？”
　　“我不知道。其实在此之前，我一定会选跟他一起。但现在......”
　　“我真的不知道了，他像变了一个人。”
　　“他没变。”
　　陆予敛了敛嘴角，态度难得正经。
　　“晴晴，他没变。”
　　“你想过吗？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在此之前，他帮你做的所有决定，你都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