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水暧昧指南》千百忆

2、暧昧都是装货 是的，饮水

　　如果说爱情必须抱团取暖，宁可永远不踏入一段正式的爱情。当别人开始理所当然地分走自己的温暖，这场博弈中的筹码便就不成立了。当索取还是请求时，乐趣至少有些；而将其冠以正式的名头，反倒索然无味。
　　陆予刷着朋友圈，看见熟悉的头像，不由得暂停。
　　情场失意的前男友就爱情的持久性发表了一番言论。
　　这个人十分幼稚，陆予看第一句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她顿了顿，点进头像，设置仅聊天。
　　他们不会再聊天了，她知道。

　　最后一组数据跑完，陆予点开小窗检查图像，神经网络反馈的像素很高，这预示着自己的论文盲审几乎可以完美通过。她敛了敛嘴角，在群聊“狐朋酒友”中发送一条信息。
　　“七点，宇治川，我请客。”
　　于祉晴意外地回复很快，表示今晚她男朋友顾子轩从杭州实习回来，如果陆予请客，需要多请一个人。
　　而何昊被他爸喊回家吃饭，迫于严威只好放弃这顿美餐。
　　陆予并不想和那对小别胜新婚的模范情侣共度良夜，倒不是讨厌做电灯泡，只是估计那两尊大佛吃完饭大概率没心思管她，而她大概率会喝不少酒。何昊千杯不倒，可以盯着她俩回家；但何昊没空，顾子轩那个小心眼肯定也不想离开晴晴。她不能保证自己可以顺利到家。
　　“那先欠着，明后天有空再说。”
　　又给于祉晴私发了一条。
　　“你那个按摩仪我从驿站直接拿回来吧，你今晚不用管了。”
　　于祉晴和顾子轩是本科在一起的，两人在人大，一个学法，一个学商。陆予常常评价二人为宫中对食，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初平淡的开头，竟也是平淡的持久。陆予本科在南开读统计，与二人并不相识，于祉晴是研究生租房时结识，顾子轩则丝毫不熟悉。在于祉晴口中，老顾是个时常有些幼稚的经典男孩。
　　“经典男孩？这年头男孩还有经不经典啊？”
　　“就是那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其实事情都记在心里呢。”
　　“没懂。”
　　“你见见他就懂了。”
　　后来三人吃过一顿饭，陆予瞬间明白什么叫做经典男孩。顾子轩喜欢篮球，偶尔烧包，什么话题都能聊点，很照顾晴晴。
　　陆予从此在心里认定于祉晴不是个会描述的人，顾子轩实在符合刻板印象。
　　两人从本科就约定每周末都会抽出一个中午去市中心找漂亮饭吃，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顾子轩去杭州实习，小情侣变成了异地恋。于祉晴开始不太适应，后来慢慢的，陆予成了被拉去吃漂亮饭的人。
　　于祉晴是个太喜欢稳定状态的人，男朋友可以谈六年，北京的漂亮饭可以几乎吃遍，这个习惯如今变成了每晚的视频通话。即使二人实习得很累，也要用力眨眨眼，打开对话框念叨几句。
　　陆予说她是楞次定律，来拒去留。
　　于祉晴学文，没听懂。

　　帮于祉晴把快递拿回家，陆予心情仍维持在高点状态，现在开个电视剧追也坐不住。陆予溜达到厨房，探头探脑。冰箱空了，没什么可吃的。
　　她决定出去觅食。
　　出门走出200米，抬头看见挂着“饮水”的清吧，还是没忍住，不受控制地迈了进去。

　　这家清吧没开多久，几盏复古壁灯散发着微弱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斑驳光影。角落里，老式音响传出舒缓的爵士乐，萨克斯和钢琴声混在一起，很有礼貌地充斥整个空间。
　　陆予找了个单人卡座，面窗思过。沙拉和玛格丽特很快的被端上桌，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晃了神。外面车水马龙，忽然冲淡了内心即将毕业的喜悦。
　　莫名其妙就要就业了啊。
　　“请问...”
　　思绪被一个颇有磁性的声音打断，陆予抬头，意外地看见似曾相识的面孔。
　　对方仿佛也有些讶异，试探着开口：“陆予？”
　　“师兄？好巧，你也来这边？”
　　“我刚去办公室送材料，晚了一点，食堂没饭，就来这边逛逛。这清吧是新开的？”
　　“开了有一阵，师兄要不你先坐？”
　　陆予拉开身边的椅子，给林尉辰腾出点空间走进来。
　　林尉辰比陆予大一届，当初本科就打算日后留校做辅导员，于是走了支教保研的方向。陆予印象中这位师兄总是夹在一堆朋友中出现，不知今天为何孤身一人。
　　“师兄，那你现在是已经入职的状态？”
　　“嗯，手续已经办好了，不出意外的话真能留在咱们学院。”
　　“那就提前恭喜了。”
　　林尉辰嘴角勾了勾，不再接话，二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男人突然开口：“听说你分手了。”
　　“啊...”
　　好冒昧啊。
　　林尉辰顿了顿：“不好意思，我无意八卦。因为那个师弟之前套磁的时候，机缘巧合认识了，所以...”
　　“没事没事，”陆予摆摆手，“因为不合适，大家谈着都没什么意思。”
　　男人看起来若有所思，轻轻笑了一声：“这样啊。”
　　话题又中断了。
　　很快，林尉辰的新加坡司令也上桌。他举着杯子，杯壁轻轻凑上来碰了一下陆予的，很快收回去。陆予感受到有目光好像在身上停留，回头时，男人收回了眼神。
　　“毕业有什么打算？”
　　“先找段实习吧，现在离春招还有段时间，不急。”
　　“嗯，还是想去算法岗？”
　　陆予知道林尉辰指的是什么，毕竟自己研究生物统计，药企是更对口的选择。
　　“对，算法岗。毕竟挣得多嘛，哈哈哈。”
　　林尉辰也跟着陆予笑，眼睛眯起来，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如何，看着竟格外顺眼。
　　陆予笑着，不动声色地向他靠近了一厘米。
　　“师兄呢？我可是把我的情感状况和盘托出了，师兄没想过找个对象？”她说这话时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仿佛真的是好奇。
　　“我想过，但，一想到恋爱之前还要例行暧昧，总害怕心脏承受不了。”
　　“怎么会？暧昧阶段才是最有意思的。”
　　林尉辰摇摇头，不可置否。
　　陆予也不再逼问，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林尉辰的，自顾自地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