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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浪 秘书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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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处,沈白翘着二郎腿,她垂眸,双手交错,烈阳为她镀去一层光,夏日季风吹过,她好像被天生偏爱,连风过都是为她做造型。
沈白歪头,"解释一下吗?" 对面那位"主管"估计心虚,左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眼神乱瞟。沈白在玻璃茶几上轻敲两下,发出悦耳的声响。——若"主管"也这么觉得的话,终于,他开口了:"沈小姐,那个,那天不是我的本意,其实,其实......"有他这表现,沈白也猜出这件事多半是没他的意思。
"行了,我不听你编了,请我吃顿饭吧。" 的确不是空穴来风,沈白今早起来就啃了片面包,现在下午一点过了,是真饿了。而且...
"主管"成廷顿时如蒙大赦,听到这么个小要求简直感恩戴德。
老大,我将永远追随你。
"沈小姐,觉得吃得如何?"成廷坐在沈白对面,有点震惊于她的食量。沈白看了眼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嘀咕什么,她优雅地用纸巾点了点嘴角:"没关系。我一米七六踩个高跟鞋就一米八了,应该的。"
……成廷官方身高一米七九。
"哈哈哈......"成廷向后倚在椅背上,人机读秒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沈白没憋住笑了一声,手肘支在桌前,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势:"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她抬起眼睑刹那间严肃,"或者,我有得罪过宋应川吗?"成廷一时没接住这个话头,眼神乱瞟了一下,不过好歹是个公司高管,场面话还是会说的。
"沈小姐思维还真是跳脱,很酷哦这个态度,我若是前几家公司,也不敢收小姐的。"话语逼人,样子倒是做得很足,一点让人感觉冒犯,甚至像真诚地给出建议。"好吧。"沈白耸肩,缓缓起身,"既然你这么忠心,那我只好亲自去问问本人咯。"她歪头冲成廷一笑,转身就走,成廷却突然察觉有什么不对。
"沈小姐——"
"宋应川——"
一道急促一道却显得游刃有余。出门在右手边,而沈白却毫不犹豫地朝后面走,大概三个座位的距离,沈白的视线被窗棂切割成碎片,透过斑驳的阳光,那人端坐在褪色的藤编椅上,半身浸在墨色阴影里,明明是暖光,却透着冷调。风掀起靛青窗帘的刹那,几缕墨色长发悬在光瀑中,积雪般的皮肤下隐约透出淡青血管,恍若冰层下封冻的春水。
虽然她心里也奇怪宋应川怎么会在这,但直觉。
"成廷刚刚表现得不自然,但总有意无意往那个方向瞟。"宋应川抬起头来望她,某个瞬间,冰川般的瞳孔突然泛起雾气。
少女脸上仍是自信阳光的神情,即使站在阴影中没有光照,那双眼睛依然像之前每一次看见时那般明亮。或许里面真的有星海。当然无法忽视的也有震惊的神情,宋应川有些懊悔悄悄跟来了。
沈白有些不解,怎么这个人表情这么善变,可惜了,应该很适合去学川剧变脸的。当然,再这么看着这张俊美绝伦的脸,还是令人呼吸一滞。
"沈小姐。" 玉磬的声音响起,忽然世界像是按下静音键,却独独对宋应川免疫。
沈白虽没有听清宋应川后面说了什么,却还是愣了愣,宋应川似乎不解,遂起身。原本沈白是探身向他靠近的姿势,因这一动作,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两缕不同颜色的发丝微微缠到一起时,沈白才如梦初醒,踉跄着后退两步。宋应川的声音紧随而至:"那天成廷说错话了,给你带来困扰很抱歉。需要我补偿吗?"
"亲我。"沈白脱口而出才觉惊心。心跳如夏日暴雨般鼓动,面颊滚烫得仿佛置身沸水。宋应川显然也怔住了,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着,眼中雾气翻涌如深潭。
忽然额间传来温软触感,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沈白攥紧衣角抬眼望去,正撞进宋应川幽深的眸子里——那瞳仁深处似有暗潮涌动。失去意识前,她恍惚看见其中闪过一抹诡异的鎏金色。
高级病房里,沈白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特意调暗的灯光温柔铺陈,将消毒水味都染上几分暖意。
"玩脱线了?"父亲沈青拧着保温杯坐到床边,"宋应川说什么能让你激动到进医院?"刻意放缓的语调里仍漏出几丝后怕。
"爸..."沈白揪着被角蜷成团,活像只闯祸的猫。
"还委屈上了?"沈青作势要敲她额头,手落下来却变成揉乱她刘海,"小没良心的。"忽然沈青的表情意味深长了起来。
...她并不是很想知道原因,但沈青好像没打算放过她。“小白”沈青的话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你也长大了,我不干涉你的交往,但是我们保持个度好吗?你们…”
“停停,老青,你在想什么,我们是正常关系,不是,我们根本没关系…”沈白第六感就觉得有不好的事要产生,还真来了,然而沈青似乎已经认定了什么事实,自以为知道了什么,眼里一幅“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小白,你用不着瞒着我的。”“没有,真没有”
“那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你能一下子激动地 …”“我们只是亲了一下!”沈白提高音量想要打消他的想象,但这句话喊出来好像更不对劲了。
“不是,我们真的就刚见面,不是,刚认识的…”病房被推开,两个人同时望去,好好,说曹操说曹操到,沈白终于找到了救星一样,眼里闪着光地盯着宋应川,“你快和他说啊,我们是不才认识,我们没关系的,我们…”她的语音越来越低,因为宋应川低着头,好像一个被丈夫被渣男抛弃了的小女生???不是,川剧变脸你不去,原来是去拿奥斯的影帝笑了?
“宋应川!”沈自已经感震怀得忘了控制到音量,沈青冲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刚想拦,宋应川终于开口了,“沈总,我和她,沈白的确没有关系,”沈白终于看到了希望,
“但我们的确不是第一天认识,是我擅作主张,打扰到了沈白的生活,我很抱歉,”宋应说完就轻轻地走了,看着也是极其的单薄。
其实不然,沈白也碎掉了,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算了,怎么不算解释呢。
父女俩插科打诨片刻,病房重归寂静。远处隐约传来蝉鸣,恍惚间竟分不清是今夏的聒噪,还是记忆里某个盛夏的余韵。
回忆与记忆终是不同的,回忆充满现时美满的润色,记忆却仅仅彰显实时的故去,偏偏未来是记忆和回忆共同左右的天空,主客观交响的大地。
暮色中的私人海滩,礁石浸在玫瑰金的光晕里。沈青看着女儿迎风张开的双臂。
"妈妈,我依然讨厌'永远'这个词。"沈白对着海平线呢喃,"今天心脏又罢工了..."咸涩海风卷走眼角水光,恍惚有温柔指腹抚过面颊。
"妈妈!"她突然放声呼喊,声浪撞碎在潮声中,"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最后那声穿透云层,惊起盘旋的海鸥。
沈青望着纵身跃下礁石的女儿,忽然想起亡妻曾说:我们的思念会变成海盐,融进每朵浪花里。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果然沾着咸涩的星光。
“走吧”
所幸枯荣有缘,遇合尽欢,她向来不忘过去,过好当下,期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