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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崔府之变 ...
“啊——!”
声音之凄厉如同鬼哭神嚎,惊醒了整座府邸。
侍女浑身颤抖缩在床榻上,紧贴墙面,全身透露着对门口方向的抗拒,神色惊恐,吓得一动不敢动,只死死盯着床榻边缘,余光隐约能看见前方一片红。
她甚至不敢转动眼球,只怕再次清晰看见那恶心场景。
更不敢闭眼,谁知那堆物什里,会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偷爬上床。
门猛然从外推开,门板撞击到地上的堆积物,噼里啪啦从尖端往下掉,在地上翻滚几圈,中间部分又被带着在地面已铺了的一层上打滚,落到更远的地方。
细小黑虫从腐肉中钻出,窸窸窣窣四散逃开。
附近的管事被惊醒,怒气冲冲推门正要兴师问罪,却在门缝扩开的这一刻愣住了,不禁松开按在门上的手,后退一步。
只见地面流淌着暗红,那些血液已经半凝固,在各个老鼠尸体中相粘连。
鼠尸从头被剖到尾,半张尸互相对称摊开,一片片堆叠在地上,露出被强行切断的血肉肌理和黑红内脏,一部分脏器已经脱离了内腔耷拉在外,血淋淋的,有些老鼠的心脏还在微弱跳动。
整个室内塞满了这样的死老鼠,包围还算干净的床榻,腥臭腐烂的气息直冲鼻腔,让她呼吸不上来。
管事反身冲到院子里,因声音跟来的侍从侍女们也变了脸色。离得近的更是亲眼瞧见屋内场景,冲出院门,周边立刻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什么情况……呕。”
在内院伺候的仆役大多是家生子,或是部曲佃客的亲戚后代,哪里见过此等场面。
外围待着的侍从胆子大些,眼见事态无法控制,拔腿而逃,预备找能主事的来掌控局面,迎面就撞见来为崔令容上课的张疏桐。
*
“赵嬷嬷。”张疏桐匆匆来到太夫人跟前:“还请外祖母派身边的赵嬷嬷即刻封锁阿令的后院。”
她将此事一一道来。
座上太夫人面露怒容:“竟有人在崔府内院作怪,这是视我崔氏、视北周律法为无物!”
那般景象,不是巫蛊邪祟之事,便是侍女做了不敬之事惹神仙惩罚,是万万留不得了。
历朝历代皆禁止与打击邪祟污秽之事,犯事者通常处以极刑,北周继承前朝律法,甚至对此类罪犯的处刑更加严格,一朝不慎,便是崔氏满门的祸事。
比起巫蛊,不如说是神罚来得更好,将惹怒神的原因归结于侍女一人便可令崔氏脱身。
只怕她崔氏要暂且沉寂几月了。
风险太大,太夫人绝不允许此等丑闻,从她的地盘上传出半分:“赵嬷嬷,你去,把所有人的嘴都捂实了,侍女单独关押,即刻查清究竟是何人所为!”
“是,老奴这就去。”赵嬷嬷是太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由她处理最为合适。
赵嬷嬷领着护卫与几名婆子,来到崔令容院内,通报几声后,便带人入了后院。
一脚踹开门,环顾内室,两张床榻,其中一张空着,询问后,原来这侍女是单独一人一房,另二位侍女都睡在隔壁。
赵嬷嬷面不改色地叫人打扫干净,指挥婆子将几欲昏厥的侍女拎出来,将她带离此地,捆上绳子关在偏僻地点的房内,等待审问。
护卫们则将所有与此相关的仆役们聚拢,暂且限制行动。
寝内,两人相对而坐,崔令容亲手执起茶壶稳住茶盖,给张疏桐倒了杯茶,侍女被叫去问话不在,两个人待着也安静。
崔令容清晨被尖叫吵醒,便头疼得坐到了朝食时间,张疏桐来后她没问,对方便直接说起了后院侍女之事。
“……那侍女坚称不知情,夜晚也没听到半点动静,而且盘问过后,发现她背景清白,曾还入过太夫人的眼,选她去做二郎君的侍寝婢,虽说最终并未选上。”
“她见我母亲是外买来的女奴,便认为自己有当个主人的希望,却又鄙夷我的出身。”
崔令容静静道,放下茶壶看向窗外。今日阳光难得好,光斑散落廊道,庭院一片鲜亮,是冬日少有的景色。
啜饮一口茶,张疏桐道:“即使出了这事,你也不要松懈。”
崔令容轻轻嗯了一声,她当然不会忘记自己为何被接入府中。
“侍女最终被如何处置了?”
张疏桐笑道:“崔府夜巡比我张氏严,更何况你要出嫁,附近巡视得也紧些。但赵嬷嬷问过当夜当值的仆妇,都说并未见到人影进入她房中,附近侍女也说夜晚没听见任何动静。”
侍女所住的耳房为方便管理,通常都归于一处,紧挨着,若真有人做那大事,动静必然不小,周围人必然听见。
“那侍女平日里与其他人关系就不怎么好,姑姑又是管事,许多小侍女敢怒不敢言,当然不会替她隐瞒。”
“找不出原因,赵嬷嬷便将此事定性为侍女怒触神灵被惩罚,以免外界口舌,然后叫人用滚水烫哑她的嗓子,立即发卖出去了。”
崔令容顿了顿,然后转过头,注视着眼前这个笑意满满的女性。
“为何这样看我?我说的神灵自然是胡人信仰的自然之神与兽神等,士族虽然继承儒家文化,私底下却多半尊道,可道教之神不会这般降下惩罚……毕竟此等报复方式,像极了野兽。”
崔令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太吃惊了,惊讶到有点毛骨悚然。
虽然早间起床时,她也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崔家女郎,有资格惩处侍女。然而事情一出,她觉得吓一吓那个侍女,给了教训便够了,没想让人死,可如今还不如死了。
她也知道事情传出去必然对崔氏不利,可她看张疏桐的模样,似乎根本不认为这样对待一个罪不至此的侍女,有什么不妥。
她有些恍惚,睡了一觉起来,什么都变了。
崔令容不自觉摩挲几下茶杯。
此事告一段落,室内便陷入沉默。平日里除了教学,两人便没聊过什么话题,也并非什么好友,甚至都谈不上了解对方,彼此之间只是教与学的关系。
“阿令,我今日是有话对你说。”
张疏桐率先打破平静,声音低了些。
“还有三日,送嫁队伍昏时出发,你的嫁妆已经备好,提前送出了。”
崔令容在崔府生活的二十来天,就这样过去了。
她来到这里没多久,又要碾转至另一地点,且这次路途更长,约莫要一月多才能到达长安。好在才入冬,大雪尚未封山。
“也是三日后,道士午时入府做法事,好去去邪气……我明日也要回清河了。”
“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是多背,要学的我给你列了个单子,那些以你现在的水平,也能够好好理解了……你进步真的很快。”
崔令容看着张疏桐,她低垂着眼,指尖轻点茶盏,面无表情。
张疏桐说不上好人,也不算善良,底色甚至是冷漠的,可在这里,与她相处最多的人就是张疏桐,比与贴身侍女寒酥相处的时间还多。
她走了之后,这几天崔令容就真的只能一个人努力了。
“这么快就走了啊。”
“做客太久,再留下去说出去实在难听。”
“而且我比你大些,府中为我相看许久,准备议亲了。”她收回手,放到案下:“虽说规定十五才可娶嫁,可大多数女子十三四便已嫁人,已经够晚了,我很知足。”
崔令容想说什么,可言语匮乏,无论如何组织终究是词不达意,最后只说了句平平淡淡的:
“……一路平安。”
*
张疏桐没有与崔令容道别,第二天清晨拜别太夫人后,乘车离开了。
她离开后,崔令容生活照旧,该睡觉睡觉,该读书读书,度过了格外闲适的三天。
在崔府最后一日的午间,道士从西南角门进来,带着几个徒弟,拖着些零零碎碎的物品进了寝院,隔窗望见崔令容,还诧异于她为何没搬走。
崔府不差那几个院子。
然而崔令容嫌搬来搬去麻烦,走动也累,左右只剩三天,便不打算搬了。
不久,后院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夹杂着吟诵经文声,伴随香烛焚烧气息忽左忽右,存在感格外强烈,脑海中完全能冒出道士脚踏北斗的模样。
卷起书,崔令容干脆吩咐寒酥等侍女开始收拾东西,剩下物品不多,大多是小物件,很快收好了。
等到夕阳落下山,最后一丝暗金光线消失在天地间,启程的时候到了。
与进入崔府时不同,这回崔令容从崔府正门出,朱红厚重的大门在她面前被推开开。
眼前豁然开朗,道路笔直宽敞。
其上,两队行伍分于通幰车两侧,后面跟着长长的车队,领头者一位是护送她来到崔府的厉曲长。
另一侧打头的是位陌生老者,容貌不似汉人,正探究注视着她。
寒酥附在耳边,告知她这位是前来纳彩的尉迟氏族老,跟随队伍回去。
崔令容低头,仿佛从未察觉那称斤论两的目光,走近车辆,踩着护卫的肩背上了车。
寒酥在旁协助扶着她的手臂,待她进去,放下大红帷幔,往车队后方而去。她并不与女郎坐一辆车。
进入车厢,崔令容摸了摸四壁鸾鸟双飞的刻纹,默默上榻。在壁上鎏金雁足灯的火光照耀下,她轻车熟路拖出榻底书箱。
蹲在地上,她打开暗扣,正要一举掀起盖子,书箱露出一缝隙,她却敏锐捕捉到里头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寒凉气息。
放缓手上动作,她屏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盖。
一团苍白近灰的物体正趴在中央,暗红细丝蜿蜒于表面,扎根深处。它没有固定轮廓,时而鼓起时而塌陷,仿佛在呼吸,散发出湿冷气息,将书卷泅出一圈暗印。
崔令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周围,幸好,车壁遮蔽了外界所有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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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喜欢的老大可以点点收藏,多多评论,十分感谢~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推推预收幻言《只是画漫画,却不小心迫害了霸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