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泰晤士河静静地流4:Meari,Elena,and,Tsutomu ...
-
文件袋里的东西贝尔摩德事先看过,确实有她感兴趣的东西,她对其中一部分内容拍了照,并打了几个电话——在她们启程前。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陷阱吗?”宫野志保根本不会认为会有人将这么明显的资料随意塞在一个永远都不会有人光顾的危房中,他或者她,是想要真相消失,还是想让其重现天日,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显而易见的陷阱也有妙用,雪莉。我们能凭借它揪出亲爱的约翰·史密斯是谁,难道你不想知道吗?”贝尔摩德回了她一句。
“哦别,”宫野志保掐住眉心,贝尔摩德的车技让她略有些恶心,她不得不打开窗户,并将那些报告收好,“不要再给很复杂的人际关系添上新角色了。”
“很可惜,这里面的东西对组织或许有用,但我们的任务和你的研究毫无益处。”
“有这本书就够了。”
“福尔摩斯探案集?”
“我外祖父的礼物。”
“挺好。”贝尔摩德意义不明地啧了一声。
比起《福尔摩斯探案集》,这本书更像是《福尔摩斯选集》,在宫野艾莲娜的描述中,它只包含两个故事《四签名》和《波西米亚丑闻》。
宫野志保对她的外祖父,那位宫野艾莲娜和世良玛丽的母亲知之甚少。
他姓世良,名字不明,是定居在英国的日本人,职业医生,酷爱侦探小说,重度福尔摩斯爱好者,写过很多侦探小说但从未发表过。
作为福尔摩斯迷,他为第一个女儿起名为“Mary”,日文名读作Meari(梅尔丽),来自他最爱的《四签名》中重要女角色玛丽·摩斯坦,玛丽后来成为了华生的妻子,可惜在不久后的故事中去世。
“我的姐姐玛丽不太喜欢原著中玛丽的结局,她也不喜欢医生,无论是退伍军医还是职业医生,”录音带中的艾莲娜声音亲切而怀念,“她更喜欢山毛榉案中那位家庭教师小姐。”
“这时候,我们的父亲会大声嚷嚷道:‘福尔摩斯的评价可是:玛丽在他这辈子见过的女人中,算得上最勇敢坚强最值得尊敬的了,’何况她差一点就成了富翁。毫无疑问,《四签名》中玛丽·摩斯坦是一位聪明而智慧的小姐,只是和主角相比她的结局有些唏嘘,我们的父亲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姐姐会说:她也如摩斯坦小姐一般不会贪图那种不正钱财,劝你的外祖父不要异想天开,在她看来,那句不过是福尔摩斯的恭维,大侦探没法对华生的妻子说坏话。唉,爸爸每次都说不过玛丽,当他得知姐姐加入情报局时还挺开心的,虽然玛丽很多次强调她根本不是所谓的‘侦探’。”
宫野志保快速翻到四签名的结尾,在那段高昂而激烈的尾声旁:
“我想他们一定同意我的做法——我们宁愿让这批宝物永远沉寂在泰晤士河河底,也不能便宜了舒尔托或摩斯坦的子女或亲属。”
[做得好]。
一行冷淡的字迹落于旁边。
“这是世良玛丽的字迹。”宫野志保很肯定地说。
“这不是你母亲的书吗?”
“但是这是属于‘玛丽’的故事,显然她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就算是妹妹的书也很有占有欲。”
[玛丽,这是我的书]
[不好意思艾莲娜,拿错了]
[你不建议我刚才用它砸开核桃又拍死几只蜘蛛吧]
[玛丽!]
[核桃真美味]这局同样出自艾莲娜之手。
“我并不是很想看姐妹拌嘴,她们这时候的年纪加起来有没有我的一半。”贝尔摩德尖锐地评价道。
宫野志保看完后却不禁嘴角上扬,她故意说道:“哦贝尔摩德拜托这明明很有意思。你平常不这么和克丽丝相处吗?”
“我们是‘母女’,雪莉。”她举起一只手比了个双引号的手势。
贝尔摩德的目光在“泰晤士河底”附近停留了一瞬,一个充满恶意的计划开始在她的脑海中成型。
在[然后我说:“这件案子就这么结了,不过以后我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向你学习你那些侦探技术了。我和摩斯坦小姐已经订婚了]的原文旁,艾莲娜写道:
[虽然你没法在这里留言,但还是祝福你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一位!Akai tsutomu(赤井务武),是这样拼的吗?父亲说Akai是红色的意思,你也确实很喜欢红色。以及不是医生真的太好了LOL](注:LOL是大笑的意思)
[现在我看到了,艾莲娜,谢谢你的祝福,也祝你的日本之行一切顺利,记得多给我打电话]
下一篇故事是《波西米亚丑闻》。著名的“The woman”的故事,艾琳·艾德勒毫无疑问是福尔摩斯探案集中最为知名的女性。
在艾琳·艾德勒的名字首次被提起的那一页上,她看到一行属于父亲的笔记。
[亲爱的,你明明和艾琳一点都不像]
对此,宫野艾莲娜显然有话说。
“我的名字是姐姐取的。父亲本来想直接用‘Irene’,但姐姐认为太过直白,她不想妹妹的命运那样复杂——虽然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好,玛丽按住父亲蠢蠢欲试的手,力排众议选择了音调相近的‘Elena’,艾琳变成了我的小名,不过只有父亲会那么叫我,母亲在世时偶尔会那么称呼,厚司的话……他讨好我的时候会那么称呼我。”
“这种事情就没必要给志保说了吧,艾莲娜。”录音带中父亲的声音听上去疲惫而无奈。
“亲爱的,我只是希望志保不要以为她曾经是单亲家庭,父亲也要在孩子的成长中有参与感。”
“对了,志保的名字同样也是明美取的哦。”
在发懵的福尔摩斯被拉到艾琳与诺顿的婚礼现场充当证婚人的那一部分,她再次看见父亲的字迹。
[我们如果有机会能在英国这样办一次婚礼就好了]
艾琳的丈夫诺顿是一位外貌俊朗、皮肤黝黑的绅士,宫野厚司显然不怎么符合。他的背影帅气迷人但面目和善敦厚,就像他的名字那样。
但是……宫野志保确实认识一位皮肤黝黑的男子,确切的说,是她单方面认识和熟悉。
她的表情不禁变得微妙起来。
[差点我就要和你一起姓世良]
[因为你一直只有一个人啊,厚司。你选择了这个姓氏,而我选择了你,所谓夫妻,就是我们一起承受它的命运,无论平贱富贵,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别]
[我会永远永远,在你的身旁]
[还有我,我要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还有我和志保哦,我们一家人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稚嫩的笔触落于最下方,属于小孩子的,最天真,最无邪对未来的期盼与幻想。
宫野志保揉了下眼角,一定是刚才的风太大,让她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她从胸口前的衣袋前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在旁边的角落上写下自己的字迹:
[纵使死亡也无法让我们别离]
“这不是婚礼誓词吗?”贝尔摩德看了眼她写的内容,嗤笑一声。
“是,有什么问题?”
“你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总计也只有一年半,人类保留几乎无法保留两岁以前记忆,你们不过是从未相见的陌生人。”
“我选择让‘宫野志保’成为我的名字,”代号为“雪莉”的女人说,“除了记忆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物将我们联系在一起,至少在这一页中,我的文字和我的家人永远在一起。”
宫野志保的外祖父世良先生把《波西米亚丑闻》以外提及到艾琳·艾德勒的部分拼成剪贴簿,一同附于片尾。
那个女人的名字出现在《身份案》、《蓝宝石案》与《最后的致意》中。
所以,母亲,宫野志保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最后的致意》,“艾琳”最后一次出现于《福尔摩斯探案集》。
“最终,我选择无法成为艾琳·艾德勒。在故事的结尾,她选择走向平凡与日常,但我却必须这样做,和我的‘原型’背道而驰。我喜欢我的名字,我同样深爱着这位谜一样的‘那个女人’,也喜欢父亲用‘艾琳’呼唤我的每一刻。”
“谢谢,世良先生和玛丽小姐,感谢你们创造了我。”
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会写下这句话,然后,把这本书交给其他人,让它重新回到那间诊所。
宛若衣冠冢一般,就像她早已知晓自己的结局那样。
这两篇故事中还有很多不知出自谁手的笔记,甚至有几页付有明美小时候玩蜡笔时的乱涂乱画,它就像一本时间的切片,将每一个时期的她们剪贴下来,拼贴在故事的原型上,过去与未来即并列平行又交织互通,惟有文字,只有文字,将她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宫野志保翻过这一页,她以为自己已经翻至书末页,属于她们——世良玛丽与世良艾莲娜,或者赤井玛丽和宫野艾莲娜的故事随着“原型”的离去均落下帷幕,然而——
《最后一案》。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将书页吹起后翻,她好似触碰到母亲温暖的指尖,艾莲娜轻柔地在女儿的耳旁说:
这才是真正的结局,志保。
书末的《最后一案》来自一本杂志的切页,和前面的两篇故事并非同一材质,年代久远,纸张脆弱而充满历史的厚重,放在整本书中非常格格不入。
这是发表于1983年12月的《斯特兰德杂志》,是柯南·道尔所著的《最后一案》最初发表的报刊,不知被谁被塞进这本选集背后,将它从父亲赠予的祝福变成了——
一种尽在言中的隐喻。
书中,最危险的罪犯与最杰出的侦探在这篇故事中,永远葬身于那激荡沸腾的莱辛巴赫瀑布无底深渊中。
在书外,最危险的罪犯与最杰出的侦探永远不可能存在《空屋》的生还与奇迹。
“赤井务武确认死亡,对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生死不明,组织没有发现他的尸体,这个判断就不会修改——那个地方根本没法将尸体捞出来。”
“那另一位呢?”
“……”
“你知道我在说谁,贝尔摩德,那位真正的朗姆,不是黑色,也不是金色,更不是白色的,唯一的赤色朗姆酒,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罪犯。”
就像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一样。她想。
“……雪莉小姐,你真的很想去东京湾潜水吗?爱琴海的景色倒是不错,我也很推荐中东传统的辩论说服手段——掷出窗外。”
“如果你要暗杀世良玛丽,没必要一定用宫野艾莲娜的脸接近。赤井务武的脸更符合你的需求,不是吗?这样更戏剧性。”
雪莉合上书。
“而且——你更熟悉那个人,就算不需要我的协助也能演好。”
宫野志保知道自己在这次行动中的定位,贝尔摩德的助手,负责否定那些天马行空的决策,站在贝尔摩德的对立面让她的计划更为合理。
“归来记和空屋,贝尔摩德,没有人会拒绝大侦探时隔多年的回归与他带来的真相。”
“为什么不能两个计划一起呢?雪莉?”贝尔摩德看着她,意义不明地笑了一瞬。
“莫里亚蒂教授和莫兰上校应该不会喜欢这个计划,但我喜欢,至于我们的玛丽女士——”
“她会得到她最想要的真相,只不过,大侦探回归的代价是玛丽不幸身亡。”
(注:玛丽·摩斯坦在《空屋》中首次明确提及去世,福尔摩斯也在这篇首度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