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泰晤士河静静地流1：旅途开始的那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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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3.14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久远的，悲伤的，被迫抛下的，再也没法回头的。
远离陆地的海就像一望无际的天，无论看向何处，都是同样的黯淡。
只有船体两侧分开的浪花，翻滚着，昭示着这座钢铁造物正向前移动，而不是被盯在海与天的交界。
或许，在深海之下，也会有一只鲨鱼好奇的望向海面之上那道翻滚的浪花吗？就像现在的她俯瞰着滚滚浪花留下的痕迹一般。
宫野志保无意识地抬起手挡住倾泻而下的光线，她微皱着眉头，梦中的夜晚突兀地出现一轮白日，一切都在炙烤中瞬间消散殆尽。
清醒意识回归后的她粗略地回味了一下那个梦，最后的光芒既是真实的，也是过去留给她永恒的创伤。她很久都没有梦见过父母死去时的那一刹那，也没有梦见克丽丝和那条带着她来到日本的船。
这代表着她已经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她的潜意识就差把“快逃”写在纸上。
宫野志保偏过头，墨镜挡住驾驶座上那个人的半张侧脸，尽管如此，她也不认为那会是自己熟悉的任何一张面孔，这并不是雪莉的司机，甚至不是隶属组织的面孔。
不过，雪莉知道“他”是谁。在昏迷前，她记住了那缕飞扬的白金色的长发，和那句带着戏谑的问候：
“好久不见，雪莉。”
“贝尔摩德。”她说出女人在组织中的代号。
宫野志保感到自己的脖颈在隐隐地酸疼，牵动着她的肩膀和上肢。虽然贝尔摩德很人道地并没有从背后偷袭给她一铁棍，而是小型□□，但从结果来看，不健康的睡姿给她带来的痛苦也差不多。
太阳的高度角提示她大概昏迷了8个小时，日积月累的过度疲惫是主要元凶。
“什么任务。”
雪莉并不觉得贝尔摩德会毫无理由地用这种方式绑架自己，在组织的地盘中她们至少会维持表面上彼此的和谐，这是独属于贝尔摩德和雪莉的默契。
“朗姆直接下达的指示。”
贝尔摩德扔给她一副廉价且花里胡哨的墨镜以及一个文件袋，宫野志保选择默默地拉下副驾驶上的遮阳板，不知道这是贝尔摩德从哪里抢劫的二手车，和组织为科研人员配备的，能防弹的黑色轿车相比，雪莉很担心这辆车会在路上散架。
雪莉先从文件袋中拿出一张照片，是证件照，被人为放大数倍后，由于照片年代久远，人物的相貌略有失真。
照片上的女子有着一头白金色的卷发，深邃的墨绿色眼睛，下垂眼，面无表情，即使这只是一张照片，雪莉也能感受到来自照片主人冷漠而疏离的气场。
宫野志保知道她是谁。
和宫野艾莲娜一样的发色，和赤井秀一一样的眼睛，或许她在某些时候，也会流露出照片上女人相似的表情。
宫野志保翻过照片，背面贴心地用日英双语标注出这位组织目标的姓名：赤井玛丽/玛丽·世良。
“看来朗姆终于想起腾出手处理赤井务武留下的后续影响。”
她嘟囔了一句，把照片放回档案袋，接着抽出剩余资料。
陈旧的纸张，泛着陈旧纸张的霉味，并没有经过妥善保管，有印着MI6的绝密档案，也有写在普通稿纸上的花体英文情报。
“这个计划的开端可以追溯到你第一次用我母亲的面容营造出她还活着的时候，你们还真是可怕。”
她难得做出了这样的评价，再三确认里面没有任何与血缘有关的直接和间接辅助证据后，雪莉反而更加困惑。
“为什么你会知道她和我有血缘关系，贝尔摩德。”
除此之外，宫野志保想不出贝尔摩德绑架自己的其他理由。
只是，这不是什么谁都知道的秘密，它甚至没有出现在组织的档案中。只存在于某些人的脑海，以世界上最安全最隐秘的方式保存。
贝尔摩德没有正面回答雪莉的问题，只是带着刻薄评判道：“她藏的很好，就算是朗姆和那个女人也没法对她下手，但世界上没有概率为零的事，雪莉。任何有理智的特工都不会相信世界上会存在一个持续了十几年的，只为了杀死她的计划。”
组织无法找到玛丽，玛丽也无法知晓组织里发生的一切。朗姆与贝尔摩德通过持续十几年的扮演与伪装，营造出行踪扑朔迷离的宫野艾莲娜，她或许死在了那场火灾，又或许在组织的眼皮下侥幸逃脱。
这一切只是为了干掉赤井务武遗留的后手，他在生命的最后传递给妻子的关于组织的秘密与真相。
为了一个错误，需要用无数个计划与漫长的时间策划，这样值得吗？雪莉并不认同朗姆的作法。
朗姆并非特工出身，甚至不能算“人类的思维”，根本不可能用常人来推断。
“从羽田浩司到赤井务武再到宫野夫妇，我们二把手的失误未免太多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人尝试过弹劾他，哪怕一次。”
贝尔摩德踩下刹车，突如其来的急停让雪莉感到她胸膛中的心脏在这一瞬间撞碎挡风玻璃，飞出窗外。
“如果想免费获得东京湾潜水的单程票，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我会将你对朗姆的评价如实告知，不用客气，雪莉。”
贝尔摩德转动方向盘，驶入国道。有关东京的一切在她们的身后远去，迟来的春天洋溢着生机，挂在树梢，吹散在风中。
贝尔摩德开车的水平不及她摩托水平的十分之一，宫野志保对此很有把握，具体来说只有11.25%的水平，作为科学家要用严谨的数据。
贝尔摩德在普通道路上也会保持高速行驶，酷爱急刹车和猛打方向盘，根本不在乎任何红绿灯和交通规则。
宫野志保不得不开始为这辆车祈祷，希望“汽车之父”卡尔·弗里特立奇·本茨在天之灵能保佑这辆四处漏风的车顺利开到目的地。
在宫野志保一边担忧自己的安危，一边读完所有资料后，她往后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又慢慢地直起身，邦硬的靠背让她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贝尔摩德弄来这样一辆车根本是故意的。
“我们现在直接去机场吗。”她问。
“不然呢。”贝尔摩德回道。
雪莉并不想帮贝尔摩德，但她很怀疑如果将这句话说出口，下一秒就会因为急性铜中毒而英年早逝。
而且……对于血缘和家人，宫野志保并没有特别执着。
她所认知的家人中，只有宫野明美还存活于世。
就算某个FBI在无意中亲上加亲，她也根本不想承认那样的人和自己有着血缘上的联系。
或许她只是更习惯“因信称义”，那些在历史中闪烁着光芒的灵魂，无论立场如何，在见到组织的面貌后选择反抗与斗争的每一个人，宫野志保均对他们怀有敬意。
“现在改签，凭借那张脸根本骗不过这位赤井女士，你的计划还有不少漏洞，而我恰好知晓如何弥补。我是世界上最了解宫野艾莲娜的人，请你相信我的判断，看在临时搭档的份上。”
宫野志保不会说自己对组织忠心耿耿，雪莉和贝尔摩德对彼此的立场心知肚明。
她要感谢琴酒，和他实战的这几个月让她有着数不胜数的经验。
雪莉按下按钮，车窗吱吱呀呀地缓慢降下，春风的暖意肆无忌惮地冲散车内的沉闷。
只这么做一次。
“呵，”贝尔摩德冷笑一声，“这个时候反倒是有了身为‘雪莉’应有的气势。”
贝尔摩德掉头，朝反方向开去。
“你憎恶的是我们，还是命运。”宫野志保问。
“既憎恶命运，也憎恶被命运绑架的每一个人，只有死亡才能解脱，惟有死亡才能解脱。”
她们旅途的第一站是某座早已沦为空屋的诊所。
宛若一座墓碑，静静地立在日本的某处角落。为了铭记，又或者只是为了忘却。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泰晤士河静静地流1：旅途开始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