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1亿日元抢劫案4：必要的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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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止是妹妹对于姐姐的爱，在那之上还交织着更多复杂的情感。
愧疚、悔恨、期待——
降谷零懂得那种感觉，那同样也是他对宫野志保的情感。
被种种意外缔造的，或许是一生中最为特殊的那个人。
降谷零对照宫野志保给他的所有定位信息，五枚定位芯片均在14:53失去信号，劫匪手中一定有信号屏蔽器，但这无法解释所有监控失灵。
毫无疑问，银行中有内鬼，会是谁。无论是谁，都和金库内的金钱丢失有直接关联。
在15:50:25，手机信号突兀地在地图上闪烁了一下，随即立刻消失。
在荒川土手道附近，那时劫匪们即将出城，至今没有收到拦截成功的消息，说明他们已成功突围。
在天气的掩护下，还有银行人员的主动隐瞒，都为劫匪的逃脱提供了关键帮助。
天时地利人和，现在的命运确实站在劫匪那边。
在16:32分，劫匪们发布与警方交涉的信息，与此同时，其余四个信号也同时出现，在草加购物中心附近。
这恐怕是劫匪目前的所在地。他们发布的那条信息恐怕不止是和警方交涉，最重要的是暗示这场阴谋背后的布局人。
是的，看到劫匪直接点出要10亿赎回人质后，降谷零对于整件事差不多有大致的把握，一定还有一个在银行内部的幕后黑手，才能解释这一切。
降谷零单手握住方向盘，按下耳机：“风见，目前进展怎么样，详细说明。”
“是，降谷先生。国土交通大臣九条泰正先生是大和银行支行长九条廉的父亲，他要求公安协助救出人质。目前我们和搜查一课达成暂时的协议，公安负责追捕抢劫犯并救出人质，搜查一课负责彻查抢劫案中金库金额失窃之谜。”
“说服那位警部不是件易事，辛苦了。风见，我这里有一个线索，劫匪目前所在地是东京郊区的草加购物中心附近，他们恐怕在地下车库之类的地方。此外，他们在15:50:25左右，劫匪经过荒川土手道附近，我把详细位置发给你，反向调查这一路的监控，锁定车辆具体信息。”
“降谷先生真是一位可怕的人。莫非调查宫野小姐也是因为降谷先生有所发现吗？”
“并非如此，风见。”降谷零踩下刹车，红绿灯闪烁的十字路口处，暴雨顷刻而下。
“……这是爱啊，妹妹对姐姐的爱。”
和公安与组织的阴谋诡计完全不同，仅仅是出于爱的举动。他从来没有质疑过宫野姐妹间的情感，真是因为在纯粹的爱中取舍太多，才会对此有困惑。
“可是宫野小姐似乎是——”
降谷零打断风见的疑惑：“风见，我不能参与这个案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了，那降谷先生现在——”
“找线索。有任何进展通知我。”
宫野明美手机中的录音木马软件，由于信号屏蔽的缘故无法获取，但如果拿到手机本身，或许还有还原的机会。
下次应该教宫野志保如何安装即使关机或手机主体损坏也能发出定位的装置，这个稍微需要改装技巧但不是很难。
她应该不知道这种方式。在科技发达的现代，诸多在过去堪称魔法的创造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出现，如果对这些技术一无所知，一定会在不知何时的未来被反将一军，甚至还可能上扭转局面的关键。
属于科技的力量。
2017.10.12，15:25
“明美，醒一醒。明美，醒一醒。”
谁在说话？
“再不醒的话，会死掉哦。”
小女孩娇小的身影在火光中闪动，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明明看不清她的面容，明美却能准确无误地听到她的声音。
“你——”
“你没有忘记我，真的太好了。”或许，她是笑着说出这句话。
“今夜乌鸦即将振翅飞翔，月光、微风、林间之歌，前行之路——”
火光中的身影举起手，靠在她自己的耳畔：“听见了吗？乌鸦的鸣叫声？”
“仔细听，明美，你一定可以听到。”
小女孩头顶之上的夜空中，一颗闪着火光的流星俯冲而下。
宫野明美有一个秘密，一个不能给任何人说的秘密，有记忆时的第一次发现这个秘密，是在小学的运动会上。她意外跌倒，擦伤膝盖，在走到医务室前便彻底愈合。
而她坚持要对膝盖进行包扎，原因是，愈合地太快的膝盖，也将伤口边缘蹭上的小石子彻底包裹。
她对医务室的老师说：“我来吧。”然后拿着并不锋利的钳子，将自己伤口上正在生长分化的肉芽组织掰开，将里面的杂物一个个清除。
处理完后她的膝盖比受伤时更加可怖，而在如今，她有一个异常光滑的膝盖，当年的事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在那之后，她学会了在受伤后立即清创，以防伤口感染和后面更麻烦的事。虽然她的免疫系统也很强大，但偶尔也会诱发免疫系统的疾病。
宫野明美认识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组织内的人，或者说，组织外的人。
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他们呢？他们之于组织，就像树皮之于树木本身。有代号的成员是树芯，看似核心，实则被虫蛀后也不会对树木产生致命威胁，但没有树皮的树——会死。
他们称自己为“真实组织”，不被组织认可的存在，却代表着最为组织最为真实的一面。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显著特点，岁月似乎无法在他们的面容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们绝大多数活下来的人，和最初见面时没有任何不同。
似乎，他们将永远保持年轻，永远健康，永远强壮。
宫野明美是极为特殊的那一个。除了极为迅速的愈合能力外，她和普通人没有任何不同。她在慢慢长大，会经历青春期，会任由岁月塑造自身。
于是，“真实组织”说：一定是宫野夫妇的偏心，他们将唯一一份药剂用在自己女儿身上，一定，是这样。
从那以后，她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了其他的意味。所以，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接过他们的任何礼物，哪怕只是一根糖果。
那便是过去的宫野明美，离如今这个开朗阳光的她相去甚远。
“应该是某种动态平衡？”她听到自己妹妹的声音，那场美国之旅改变了太多太多。
“姐姐体内的细胞增殖非常活跃，系统性的凋亡调控起到负反馈作用，但是这样的话——”
宫野志保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是：只要是正常的人类细胞，寿命同样有极限。
这样以来，宫野明美将会在30岁迎来全身□□官衰竭而死。
大概是因为这样的诊断，她才更加想要活下去。怎么都无所谓吧，既然只有这么多年可活——
那就谈一场不顾任何后果的恋爱，做一次不顾任何后果的壮举，然后——一定要救下自己的妹妹。
这是作为姐姐的职责。
姐姐要守护妹妹，妹妹要保护姐姐。
我是为了拯救志保而生，因为——志保创造了如今的我。一直以来，宫野明美都那么想到。
“但是，你的内心真的空无一物吗？”过去的宫野明美捂住胸口，问道。
其实宫野明美也一直能看到，看见自己儿时的幻影。
被抛下的过去，被抛下的她，因为太过痛苦，所以必须忘记。只有这样，才能削减自己的悲痛。
“但现在，志保也在痛苦。手握真相的你，有权利讲述你所知的一切。”
哪怕那根本不是什么童话故事，哪怕她会再度分崩离析。
一切结束后，就这样告诉志保吧。宫野明美想。
“所以，请握住我的手吧，明美。还有——能不能，不要忘记我呢？”
“因为——”
过去的她在呼啸声中分崩离析，宫野明美听不出“她”最后的遗言，是祝福，还是诅咒？
她伸出的手什么也没能握到，那里，只有混杂着鲜血与碎肉的泥土。
“明美姐，醒一醒啊！”
星野小百合双手握着她的肩，不停地晃动着，明美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头晕是被敲晕的后遗症，还是被小百合晃晕的缘故，总之不可能是失血。
“我没事，我醒了。”
“都说了她还有呼吸，这样晃下去宫野还能醒来吗？”靠在车厢另一侧的九条廉说。
小百合擦了下眼泪，转头怒吼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像你一样颓废地在旁边说风凉话吗！”
“大家安静。”宫野明美按住两人，目前情况比较让她意外的是，劫匪们似乎太过匆忙，居然没有检查他们的随身物品，小百合和她还带着手机，不过完全没有信号。
“你们的伤口都做了应急处理，不客气。”九条廉说。作为富家子弟，这些常人看来几乎不可能遇见的事情是他的必修课。何况，他是第一个清醒的人。
他听见宫野明美表情极为平静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她取下自己无名指上的美甲，左手举着手机照明，右手拿着那段平平无奇的半透明指甲捅向完全止血的伤口。
“等一下，那样——”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定要在伤口长好前把子弹挖出来，否则的话——
急性铜中毒死亡什么的，宫野志保有时会用这种说辞对她描述那些死在子弹下的人，据说是来自她那位监护人的幽默。
现在宫野明美很想用这个词汇形容现在的状况，如果不及时取出，被动触发的急性细胞增殖和细胞修复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右脚完全动不了，中弹位置应该是腓神经，腓骨轻微断裂，附近的肌肉完全被撕裂，这些部分直接全都挖掉，应该能全部长好。
宫野明美面无表情地用比手术刀还要锋利百倍的指甲将自己被5.56毫米子弹炸伤的组织全都清除，在旁人看来，她面不改色地用一块看着就很廉价的指甲片在腿上挖出杏子般大小的烂肉团。
“我已经去世的父母以前是医生，在处理枪伤这方面我比较有经验。”做完这一切后，她朝两人解释道。
这两句都是实话，平凑起来却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在组织这样的地方总有一天会涉及枪械，那时候她该怎么办呢？抱着这样的心态，宫野明美朝几位“真实组织”的前辈取经，并根据普通人处理枪械的经验加以改进。
似乎这样，她就能拉进与逝去父母的距离。学习他们曾学过的知识，践行他们的经验。志保也是那样想的吧，明明她的电脑技术也很强，最终却选择了生命科学。
充分的实践也是真的，宫野明美记得自己第一次给诸星大处理伤口时对方的痛不欲生，不过第二次和第三次她的技术就很好了。
就算是大君那样的人也会感到痛苦，但为什么受伤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感受到呢。
从伤口中，从鲜血中，什么也感受不到。
所以——她果然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了吧。
“明美姐……”屏幕光逐渐暗淡下去，黑暗中，她听见星野小百合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处理伤口，你难道不疼吗？只要也要消毒和麻醉，不对，等专业医生的处理……”
真的感觉不到疼痛吗？真的回想不起过去的记忆吗？
因为她一直没能走出那一刻的痛苦，她的时间一直停在父母死亡的那一夜，才会对如今自己的一切抱有这样无所谓的态度。
“很疼。”这一次，她没有强颜欢笑。
能识破她的谎言的两人都不在这里，然而，她却将真实的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自己的上司和同事面前。
应该，这是最后一次了吧。或许会死在这里也说不定，那就不要毫无保留了。
做“真正”的宫野明美吧，明美。
她听到自己说：“但这并不重要，三小时后我就能基本恢复行动力，这是劫匪绝对想不到的，绑架我们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中，所以他们才会出此下策，用子弹使我们丧失行动力。动手的人应该是医生，熟练掌握解剖技术，但他应该是第一次用枪进行这种‘手术’操作，不然他的子弹不会偏移几毫米而未能穿透我们的骨头。对于金库内的事，他们也手足无措。所以，我们目前的生还几率还很大，请你们千万不要放弃希望。”
“我恐怕撑不到三小时，宫野。”九条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省着用你们的手机，给我的小腿一点微弱的光亮就好——对——”
星野小百合将自己手中的光源对准九条廉的方向，他坐在一摊不断扩大的血迹上，鲜血依旧从他腿上的伤口汩汩流出，如涓涓小溪。
“如你们所见，我的伤口到现在为止没能止住血，这样下去——”
小百合匆忙照向九条廉的脸部，苍白而毫无血色。
“我一定会死在这辆车上。”他给自己下达判决书，正如他在每一场会议中那样斩钉截铁的决断。
“所以，把我下面说的每一句都记好，如果你们能活下来，绝对不要放过那些凶手。”
他朝车厢最深处看了眼，那里只有三只箱子，里面装着约有1亿日元的现金，那是整个金库中全部的真货。
“我知道挪用金库内10亿日元的人是谁。”九条廉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11亿日元抢劫案4：必要的牺牲
